主飲：齊襄公，文姜；主陪：彭生；主賓：魯桓公；地點：牛山

齊僖公的女兒文姜是絕世佳人，與同父異母的哥哥姜諸兒，也即後來的齊襄公朝夕相處漸生情愫。春秋時期男女關係相對隨便，但兄妹之愛依然受禮儀約束，為人倫與世情所不容。

諸兒寫詩「桃有華，燦燦其霞，當戶不折，飄而為苴」送給妹妹。讚美她貌若桃花，嬌若雲霞，感慨一株豔絕桃花開在庭院裡，自己卻無緣摘取，直到飄零枯萎，令人惆悵。齊王看出端倪，就給兒子娶了媳婦，又要把女兒嫁給幫助齊國禦敵的鄭公子忽。公子忽一表人才，卻頗有骨氣，不願高攀，他說「人各有偶，齊大，非吾偶也」（成語「齊大非偶」出於此），意思是人需要與自己相匹配的在一起，齊國強大，與鄭國並不門當戶對。自己幫助齊國，出於兩國之間的道義，如果因此娶了文姜，豈不是拿國家榮譽和軍士功勳在做交易？

文姜被這位英雄世子拒絕後，情緒很糟糕，諸兒趁機安慰，一個是懷春少女，一個多情少年，兩人如膠似漆。這一醜聞漸漸在宮裡傳開，父親更著急了，匆忙把文姜嫁給了魯桓公。

文姜臨走回信給哥哥諸兒，說「桃有英，燁燁其靈。今茲不折，詎無來春」。簡言之今年沒有摘到這枝桃花，明年還會有機會。

魯桓公年紀已大，為人又比較古板，對文姜很好，但文姜卻不能忘懷哥哥。父母在世時按禮制她會「歲一歸寧」，齊僖公去世後，她沒有了回齊探望的理由，直到四年後，文姜才再有機會與魯桓公一起到邊境跟哥哥齊襄公會盟。

國君出遊是大事，何況還是帶著夫人。大夫就勸諫了，說女子已嫁從夫，父母過世了，哪有回到哥哥那裡的道理。但魯桓公不願拂文姜的意，與之同行。文姜和齊襄公見面之後，壓抑的舊情復熾，借兄妹敘舊之故，日夜盤桓。魯桓公偶然知悉，異常憤怒，但身在邊境，不敢發作，就告辭回國。齊襄公得知事情已經洩露，也知道魯桓公羞憤回國必然沒有好結果，更重要的是，魯恆公懷疑兒子是齊襄公和文姜所生。齊襄公與妹妹商定對策，在牛山為魯桓公餞行。這一場宴會盛陳歌舞，齊襄公加倍殷勤頻頻勸酒，魯桓公含恨赴宴一言不發。齊襄公又命大臣、美人輪番跪勸。魯王不得已，借酒消愁，不覺酩酊大醉。齊襄王讓大力士彭生抱桓公上車，活生生拉折肋骨致其死亡。

齊襄公對外聲稱魯桓公年老醉酒駕車摔死了，隨後，又以間接傷人罪為由殺了彭生。文姜不願意回國，以悼念桓公為由住在邊境，齊襄公則借打獵為名，常來與她歡會。

這對兄妹終於得償所願，但齊襄公害死了自己的妹夫，文姜害死了自己的丈夫，還直接導致了齊魯兩國的戰事一觸即發。更為難受的是在《詩經》裡有《南山》、《載驅》幾篇記載此事，「魯道有蕩、齊子庸止」、「魯道有蕩，齊子發夕」，將他們釘在恥辱柱上足足近三千年。

這是一場無可奈何的酒局，這杯酒裡有多年釀成的苦味。齊襄公和文姜如同撲火的飛蛾，為片刻的溫暖，焚身不顧。當這酒局開局的一剎那，他們就已經無法回頭，註定要以那巨大的代價，來換取這短暫歡愉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