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用先生您自己主張的目的論來看也許是這樣,但我的情況並不是這樣!
哲人:那麼,假如你會進行課題分離又會如何呢?也就是說,無論上司怎麼蠻不講理地亂髮脾氣,那都不是「我」的課題。毫不講理這件事情是上司自己應該處理的課題,既沒必要去討好,也沒必要委曲求全,我應該做的就是誠實面對自己的人生、正確處理自己的課題。如果你能夠這樣去理解,事情就會截然不同了。
青年:但是,那……
哲人:我們都苦惱於人際關係。那也許是你與父母或哥哥之間的關係又或許是工作上的人際關係。而且,上一次你也說過吧?希望獲得更加具體的方法。
我的建議是這樣。首先要思考一下「這是誰的課題」。然後進行課題分離——哪些是自己的課題,哪些是別人的課題,要冷靜地劃清界限。
而且,不去幹涉別人的課題也不讓別人干涉自己的課題。這就是阿德勒心理學給出的具體而且有可能徹底改變人際關係煩惱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觀點。
青年:……是呀,先生您之前說今天的議題是「自由」,這一點我漸漸看出來了呀。
哲人:是的,我們馬上就要說到「自由」了。
砍斷「格爾迪奧斯繩結」
青年:的確,如果能夠理解並實踐課題分離原則的話,人際關係會一下子變得自由。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
哲人:你請講。
青年:課題分離作為道理來講完全正確。別人怎麼看我怎麼評價我,這是別人的課題,我無法左右。我只需要誠實面對自己的人生,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這簡直可以稱為「人生的真理」。
但請您想一想,這種在自己和別人之間嚴格劃清界限的生存方式在倫理上或者道德上能講得通嗎?別人因擔心自己而伸出的手也粗暴地推開並說:「不要干涉我!」這不是踐踏別人的好意嗎?
哲人:你知道亞歷山大大帝這個人物嗎?
青年:亞歷山大大帝?是的,在世界史課上學過……
哲人:是活躍於西元前4世紀的馬其頓國王。他在遠征波斯領地呂底亞的時候,神殿裡供奉著一輛戰車。戰車是曾經的國王格爾迪奧斯捆在神殿支柱上的。當地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解開這個繩結的人就會成為亞細亞之王。」這是一個很多技藝高超的挑戰者都沒有解開的繩結。那麼,你認為面對那個繩結的亞歷山大大帝會怎麼做呢?
青年:是非常巧妙地解開了繩結,不久便成了亞細亞之王吧?
哲人:不,並非如此。亞歷山大大帝一看繩結非常牢固,於是便立即取出短劍將其一刀兩斷。
青年:什麼?!
哲人:據傳,當時他接著說道:「命運不是靠傳說決定而要靠自己的劍開拓出來。我不需要傳說的力量而要靠自己的劍去開創命運。」正如你所瞭解的那樣,後來他成了統治自中東至西亞全域的帝王。而「格爾迪奧斯繩結」也成了一段有名的逸聞。
像這樣盤綜錯節的繩結也就是人際關係中的「羈絆」,已經無法用普通方法解開了,必須用全新的手段將其切斷。我在說明「課題分離」的時候總是會想起格爾迪奧斯繩結。
青年:但是,並不是誰都能夠成為亞歷山大大帝呀。正因為他切斷繩結的事情無人能做,所以才會至今仍然作為英雄式的傳說被流傳吧?課題的分離也是一樣,即使明白揮劍斬斷即可,但還是做不到。因為如果完成了課題分離,那最終就連人與人之間的聯絡也會被切斷。如此一來,人就會陷入孤立。先生您所說的課題分離完全無視人的感情,又如何能夠靠它來構築良好的人際關係呢?
哲人:可以構築。課題分離並不是人際關係的最終目標,而是入口。
青年:入口?
哲人:例如,讀書的時候如果離得太近就會什麼都看不見。同樣,要想構築良好的人際關係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果距離太近,貼在一起,那就無法與對方正面對話。
雖說如此,但距離也不可以太遠。父母如果一味訓斥孩子,心就會疏遠。如果這樣的話,孩子甚至都不願與父母商量,父母也不能提供適當的援助。伸伸手即可觸及,但又不踏入對方領域,保持這種適度距離非常重要。
青年:即使親子關係也需要保持距離嗎?
哲人:當然。你剛才說課題分離是肆意踐踏對方好意。這其實是一種受「回報」思想束縛的想法。也就是說,如果對方為自己做了什麼——即使那不是自己所期望的事情——自己也必須給予報答。
這其實並非是不辜負好意,而僅僅是受回報思想的束縛。無論對方做什麼,決定自己應該如何做的都應該是自己。
青年:您是說,我所說的羈絆的本質其實是回報思想?
哲人:是的。如果人際關係中有「回報思想」存在,那就會產生「因為我為你做了這些,所以你就應該給予相應回報」這樣的想法。當然,這是一種與課題分離相悖的思想。我們既不可以尋求回報,也不可以受其束縛。
青年:嗯。
哲人:但是,有些情況下不進行課題分離而是干涉別人的課題會更加容易。例如孩子總是系不上鞋帶,對繁忙的母親而言,直接幫孩子繫上要比等著孩子自己繫上更快。但是,這種行為是一種干涉,是在剝奪孩子的課題。而且,反覆干涉的結果會是孩子什麼也學不到,最終還會失去面對人生課題的勇氣。阿德勒說:「沒有學會直面困難的孩子最終會想要逃避一切困難。」
青年:但是,這種想法也太枯燥了!
哲人:亞歷山大大帝切斷格爾迪奧斯繩結的時候也有人這麼想。他們認為繩結只有用手解開才有意義,用劍斬斷是不對的做法,亞歷山大誤解了神諭。
阿德勒心理學中有反常識的方面:否定原因論、否定精神創傷、採取目的論;認為人的煩惱全都是關於人際關係的煩惱;此外,不尋求認可或者課題分離也全都是反常識的理論。
青年:……不,不可能!我根本做不到!
哲人:為什麼?
哲人剛開始談到的「課題分離」的內容太具衝擊性。的確,當認為一切煩惱皆源於人際關係的時候,課題分離的確有用。只要擁有這個觀點,世界就會變得簡單。但是,這只是一種冷冰冰的說教,根本感覺不到一絲人性的溫暖。怎麼能夠接受這種哲學呢?青年從椅子上站起來大聲控訴。
對認可的追求,扼殺了自由
青年:我一直都心懷不滿!世上的長者們常常會對年輕人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而且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像理解者或者是朋友般的笑。但是,這樣的話恐怕也就對那些跟自己沒有什麼關係也不必負責任的陌生年輕人說說而已吧!
另一方面,父母或老師會給出一些「要上那個學校」或者「得找一份安定的工作」之類的無趣指示,這其實並不僅僅是一種干涉,反而是一種負責任的表現。正因為關係親近才會認真地為對方的將來考慮,所以才說不出「做自己喜歡的事」之類的不負責任的話!先生您也一定會像理解者一樣對我說「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吧。但是,我並不相信別人的這種話!這是一種就像輕輕拂去落在肩上的毛毛蟲一樣極其不負責任的話!假如有人將那隻毛毛蟲踩死了,先生一定會冷冷地說一句「那不是我的課題」便揚長而去吧!什麼課題分離呀?太沒人性啦!
哲人:呵呵呵。你有些不冷靜啊。總而言之,你在某種程度上希望被幹涉或者希望他人來決定自己的道路嗎?
青年:也許是吧!是這麼回事!別人對自己抱有怎樣的期待或者自己被別人寄予了什麼樣的希望,這並不難以判斷。另一方面,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生活卻非常難。自己期望什麼、想要成為什麼、希望過怎樣的人生,這些都很難具體把握。如果認為人人都有明確的夢想或目標,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先生難道連這也不明白嗎?!
哲人:的確,按照別人的期待生活會比較輕鬆,因為那是把自己的人生託付給了別人,比如走在父母鋪好的軌道上。儘管這裡也會有各種不滿,但只要還在軌道了走著就不會迷路。但是,如果要自己決定自己的道路,那就有可能會迷路,甚至也會面臨著「該如何生存」這樣的難題。
青年:我尋求別人的認可就在於此!剛剛先生也提到了神的話題,如果是人人都相信神的時代,「神在看著」就有可能成為自律的規範。或許只要得到了神的認可,那就沒有必要再去尋求別人的承認了。但是,那樣的時代早已經結束了。如果是這樣,那就只能靠「別人在看著」來進行自律了,也就是以獲得別人的認可為目標而認真生活。別人的看法就是自己的路標!
哲人:是選擇別人的認可還是選擇得不到認可的自由之路,這是非常重要的問題。咱們一起來思考一下,在意別人的視線、看著別人的臉色生活、為了滿足別人的期望而活著,這或許的確能夠成為一種人生路標,但這卻是極其不自由的生活方式。
那麼,為什麼要選擇這種不自由的生活方式呢?你用了「認可欲求」這個詞,總而言之就是不想被任何人討厭。
青年:哪裡有想故意惹人厭的人呢?
哲人:是的。的確沒有希望惹人厭的人。但是,請你這樣想:為了不被任何人厭惡需要怎麼做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時常看著別人的臉色併發誓忠誠於任何人。如果周圍有10個人,那就發誓忠誠於10個人。如果這樣的話,暫時就可以不招任何人討厭了。
但是,此時有一個大矛盾在等著你。因為一心不想招人討厭,所以就發誓忠誠於全部10個人,這就像陷入民粹主義的政治家一樣,做不到的事情也承諾「能做到」,負不起的責任也一起包攬。當然,這種謊言不久後就會被拆穿,然後就會失去信用使自己的人生更加痛苦。自然,繼續撒謊的壓力也超出想象。
這一點請你一定好好理解。為了滿足別人的期望而活以及把自己的人生託付給別人,這是一種對自己撒謊也不斷對周圍人撒謊的生活方式。
青年:那麼,您是說要以自我為中心任性地活著嗎?
哲人:分離課題並不是以自我為中心,相反,干涉別人的課題才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父母強迫孩子學習甚至對其人生規劃或結婚物件指手畫腳,這些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
青年:那麼,孩子可以不顧父母的意願任性地生活嗎?
哲人:沒有任何理由不可以過自己喜歡的人生。
青年:哎呀!先生您可既是虛無主義者,又是無政府主義者,同時還是享樂主義者啊!真是讓人既吃驚又覺得可笑!
哲人:選擇了不自由生活方式的大人看著自由活在當下的年輕人就會批判其「享樂主義」。當然,這其實是為了讓自己接受不自由生活而捏造出的一種人生謊言。選擇了真正自由的大人就不會說這樣的話,相反還會鼓勵年輕人要勇於爭取自由。
青年:好吧,您最終還是說自由的問題吧?那麼,我們就趕快進入正題吧。剛才幾次提到了自由,那麼先生認為的自由究竟是什麼呢?我們又如何才能獲得自由呢?
自由就是被別人討厭
哲人:你剛才承認「不想被任何人討厭」,並且說「想要故意招人討厭的人根本沒有」。
青年:是的。
哲人:我同意,也不希望被別人討厭。「沒有人願意故意招人厭」這可以說是一種非常敏銳的洞察。
青年:是普遍欲求!
哲人:雖說如此,但不管我們怎麼努力,都既會有討厭我的人也會有討厭你的人,這也是事實。當你被別人討厭的時候或者感覺可能被人討厭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呢?
青年:那當然是很痛苦啊,會非常自責並耿耿於懷地冥思苦想:為什麼會招人討厭、自己的言行哪裡不對、以後該如何改進待人接物的方式等。
哲人:不想被別人討厭,這對人而言是非常自然的慾望和衝動。近代哲學巨人康德把這種慾望稱作「傾向性」。
青年:傾向性?
哲人:是的,也就是本能性的慾望、衝動性的慾望。那麼,按照這種「傾向性」,也就是按照慾望或衝動去生活、像自斜坡上滾下來的石頭一樣生活,這是不是「自由」呢?絕對不是!這種生活方式只是慾望和衝動的奴隸。真正的自由是一種把滾落下來的自己從下面向上推的態度。
青年:從下面向上推?
哲人:石塊無力。一旦開始從斜坡上滾落,就一直會按照重力或慣性等自然法則不停滾動。但是,我們並不是石塊,是能夠抵抗傾向性的存在,可以讓滾落的自己停下來並重新爬上斜坡。
也許認可欲求是自然性的慾望。那麼,難道為了獲得別人的認可就要一直從斜坡上滾落下去嗎?難道要像滾落的石頭一樣不斷磨損自己,直至失去形狀變成渾圓嗎?這樣產生的球體能叫「真正的自我」嗎?根本不可能!
青年:您是說對抗本能和衝動便是自由?
哲人:就像我前面反覆提到的那樣,阿德勒心理學認為「一切煩惱皆源於人際關係」。也就是說,我們都在追求從人際關係中解放出來的自由。但是,一個人在宇宙中生存之類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想到這裡自然就能明白何謂自由了吧。
青年:是什麼?
哲人:也就是說「自由就是被別人討厭」。
青年:什、什麼?!
哲人:是你被某人討厭。這是你行使自由以及活得自由的證據,也是你按照自我方針生活的表現。
青年:哎、哎呀,但是……
哲人:的確,招人討厭是件痛苦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話,我們都想毫不討人嫌地活著,想要盡力滿足自己的認可欲求。但是,八面玲瓏地討好所有人的生活方式是一種極其不自由的生活方式,同時也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如果想要行使自由,那就需要付出代價。而在人際關係中,自由的代價就是被別人討厭。
青年:不對!絕對不對!這不是自由!這是一種教唆人為惡的惡魔思想!
哲人:你一定認為自由就是「從組織中解放出來」吧。認為自由就是從家庭、學校、公司或者國家等團體中跳出來。但是,即使跳出組織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毫不在意別人的評價、不害怕被別人討厭、不追求被他人認可,如果不付出以上這些代價,那就無法貫徹自己的生活方式,也就是不能獲得自由。
青年:……先生是對我說「要去惹人厭」嗎?
哲人:我是說不要害怕被人討厭。
青年:但是,那……
哲人:並不是說要去故意惹人討厭或者是去作惡。這一點請不要誤解。
青年:不不,那我換個問題吧。人到底能不能承受自由之重呢?人有那麼強大嗎?能夠自以為是地將錯就錯,即使被父母討厭也無所謂嗎?
哲人:既不是自以為是,也不是將錯就錯,只是分離課題。即使有人不喜歡你,那也並不是你的課題。並且,「應該喜歡我」或者「我已經這麼努力了還不喜歡我也太奇怪了」之類的想法也是一種干涉對方課題的回報式的思維。
不畏懼被人討厭而是勇往直前,不隨波逐流而是激流勇進,這才是對人而言的自由。
如果在我面前有「被所有人喜歡的人生」和「有人討厭自己的人生」這兩個選擇讓我選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比起別人如何看自己,我更關心自己過得如何。也就是想要自由地生活。
青年:……先生現在自由嗎?
哲人:是的。我很自由。
青年:雖然不想被人討厭,但即使被人討厭也沒有關係?
哲人:是啊。「不想被人討厭」也許是我的課題,但「是否討厭我」卻是別人的課題。即使有人不喜歡我,我也不能去幹涉。如果用剛才介紹過的那個諺語說的話,那就是隻做「把馬帶到水邊」的努力,是否喝水是那個人的課題。
青年:那麼結論呢?
哲人:獲得幸福的勇氣也包括「被討厭的勇氣」。一旦擁有了這種勇氣,你的人際關係也會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人際關係「王牌」,握在你自己手裡
青年:但是,我真沒想到來到哲學家的房間會聽到「被人討厭」之類的話題。
哲人:我也知道這個話題不太容易理解,理解消化它需要一定的時間。今天如果繼續談論下去恐怕你也無法接受。那麼,關於課題分離,最後我再說一件我自己的事情,以此作為今天的結束吧。
青年:好的。
哲人:這也是我和父母之間關係的事情。我自幼就與父親關係不好,幾乎從未進行過真正的對話。我20多歲的時候母親去世了,之後我與父親的關係就更加惡化。對,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邂逅阿德勒心理學並理解了阿德勒思想。
青年:您和父親的關係為什麼不好呢?
哲人:我記憶中有被父親毆打的印象。具體為什麼不記得了,只記得我被打得逃到桌子底下又被父親拽出來狠狠地打,並且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青年:那種恐懼成了一種精神創傷……
哲人:在邂逅阿德勒心理學之前我也是這麼理解的。因為父親是一個沉默寡言、不好接近的人。但是,認為「因為那時候被打所以關係不和」是弗洛伊德式的原因論的想法。
如果站在阿德勒目的論的立場上,因果律的解釋就會完全倒過來。也就是說,我「為了不想與父親搞好關係,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記憶」。
青年:也就是說先生您是先有不想與父親和好這一「目的」?
哲人:是的。對我來說,不修復與父親之間的關係更合適,因為如果自己的人生不順利就可以歸咎於父親。這其中有對我來說的「善」,也許還有對封建的父親的「報復」。
青年:我正好想問這一點!假如因果律發生了逆轉,用先生的情況來講就是可以自我剖析為「不是因為被打所以才與父親不和,而是因為不想與父親和好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記憶」。那具體會有什麼變化呢?孩童時代被打的事實不會改變吧?
哲人:這一點可以從「人際關係之卡」這個觀點來進行考慮。只要是按照原因論認為「因為被打所以才與父親不和」,那麼現在的我就只能束手無策了。但是,如果認為「因為不想與父親和好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記憶」,那「關係修復之卡」就會握在自己手中。因為只要我改變「目的」,事情就能解決。
青年:真的能解決嗎?
哲人:當然。
青年:真能發自內心地那樣認為嗎?雖然作為道理能夠明白,但感覺上還是無法接受。
哲人:還是課題分離。的確,父親和我的關係很複雜。實際上,父親是個非常固執的人,他的心不會輕易發生變化;不止如此,很可能就連對我動過手的事情都忘記了。
但是,當我下定修復關係之「決心」的時候,父親擁有什麼樣的生活方式、怎麼看我、對我主動靠近他這件事持什麼態度等,這些與我都毫無關係了。即使對方根本不想修復關係也無所謂。問題是我有沒有下定決心,「人際關係之卡」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青年:人際關係之卡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哲人:是的。很多人認為人際關係之卡由他人掌握著。正因為如此才非常在意「那個人怎麼看我」,選擇滿足他人希望的生活方式。但是,如果能夠理解課題分離就會發現,其實一切的卡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會是全新的發現。
青年:那麼,實際上通過先生的改變,您父親也發生變化了嗎?
哲人:我的變化不是「為了改變父親」。那是一種想要操縱別人的錯誤想法。
我改變了,發生變化的只是「我」。作為結果,對方會怎樣我不知道,也無法左右,這也是課題分離。當然,隨著我的變化——不是通過我的變化——對方也會發生改變。也許很多情況下對方不得不改變,但那不是目的,而且也可能不會發生。總之,把改變自己當成操縱他人的手段是一種極其錯誤的想法。
青年:既不可以去操縱他人,也不能操縱他人。
哲人:提到人際關係,人們往往會想起「兩個人的關係」或者「與很多人的關係」,但事實上首先是自己。如果被認可欲求所束縛,那麼「人際關係之卡」就會永遠掌握在他人手中。是把這張卡託付於他人,還是由自己掌握?課題分離,還有自由,關於這些請你回去後好好整理一下。下一次我還在這裡等你。
青年:知道了。我會一個人好好考慮。
哲人:那麼……
青年:最後我還想問您一個、就一個問題。
哲人:什麼?
青年:您和您父親的關係最終和好了嗎?
哲人:是的,當然,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父親晚年患了病,最後幾年需要我和家人的照顧。
有一天,父親對像往常一樣照顧他的我說「謝謝」。從不知道父親的詞典裡還會有這個詞的我非常震驚,同時也對之前的日子滿懷感激。我認為通過長期的看護生活,自己做到了能做的事情,也就是把父親帶到水邊。而且,最終父親喝了水。我是這麼認為的。
青年:……謝謝。那麼,下次這個時間我再來拜訪。
哲人:今天很愉快。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