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盛庸這個人,還真是有幾分傳奇色彩,《明史·盛庸傳》第一句話就是:「盛庸,不知何許人。」看似滑稽的語言說明這是一個生平不明的人,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黑戶,出生地、出生日期、父母皆未註明。但有一點是清楚的,那就是他打過很多敗仗。
他先在耿炳文手下當參將,經歷了真定之敗,然後隨著李景隆代替了耿炳文的位置,他就轉而跟隨李景隆。應該說在李景隆的手下,盛庸還是學會了很多東西,比如打敗仗後如何逃跑、如何選擇逃跑路線、如何收拾殘兵敗將等等。
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戰役裡,他已經習慣了戰敗者的角色,他似乎是在被人追逐中度過自己前兩年的軍事生涯的,人家跑,他也跑,從真定跑到北平,再跑到德州、濟南,一直以來他都被像趕鴨子一樣趕來趕去。
對於盛庸來說,所謂軍人的尊嚴在他那裡不過是一句笑話而已,失敗、逃亡、再失敗、再逃亡,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的生活還有什麼尊嚴可言?
當然,如果盛庸就這樣混下去,那麼在歷史上也就不會有盛庸傳了,他在歷史中最多會留下一句諸如某將名盛庸被斬於某役中的記載。後來的事實證明,他是一個有著卓越軍事才能的人。
盛庸曾多次在陣中看到過朱棣的身影,朱棣那快速的進攻和突破,選擇時機的突然性和準確的戰場判斷力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次當他看到朱棣身先士卒,率領他的精銳騎兵來往縱橫、無人可擋的雄姿時,他都會產生無盡的感慨和疑問:這個人是可以戰勝的嗎?
在一次次的失敗中,盛庸不斷地學習著,他漸漸地摸清了朱棣的進攻套路和方法,即以騎兵突擊側翼、正合奇勝的軍事策略。
在白溝河之敗後,他逃到了濟南,見到了並非軍伍出身的鐵鉉,在那危急的時刻,他與鐵鉉齊心協力,終於第一次擊敗了朱棣的軍隊。這件事情讓他認識到,朱棣並不是所謂的戰神,他也是可以被擊敗的。
在經過仔細謀劃後,他根據朱棣的攻擊方式專門設定了一套獨特的戰法,並在東昌設下戰場,準備迎擊朱棣。
其實盛庸的心裡也很清楚,濟南之戰的勝利多少有點僥倖,而要想在野戰中戰勝朱棣就十分困難了。朱棣統率的北軍長期以來都依靠騎兵為其主力,多次征伐蒙古,極善野外作戰,而盛庸也確實如朱棣所料,他並不是一位卓越的騎兵指揮官,但他敢於迎戰朱棣,是因為他有著自己擅長使用的秘密武器和應戰方略。
前哨已經向盛庸報告了朱棣到達東昌的訊息。盛庸知道,他終於要面對這個可怕的敵人了,這一次戰役中,自己不再需要向任何人去報告軍情了,但這未必是一件好事,因為所有的責任和重擔都壓到了自己的身上,再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出乎盛庸手下將領的意料,盛庸並沒有選擇堅守城池。這些將領們都和盛庸一樣,在數次敗仗中吃夠了朱棣的苦,深知其厲害,對於正面與朱棣作戰都存在著或多或少的恐懼心理。所以當盛庸宣佈他將列隊背城迎戰時,手下將領一片譁然,爭論之聲四起。
盛庸並沒有說話,他堅持了自己的部署。
背城而戰,有進無退,有生無死!再也不能逃跑了,即便是為了軍人的尊嚴,也要決一死戰!
朱棣,就讓你看看我這個無名小卒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