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女詩人李季蘭寫過一首詩《八至》,很有意思: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用這首詩來形容唐高宗和武則天的關係真是再恰當不過了。兩個人做了三十年夫妻,一邊共同奮鬥,一邊相互爭權。就在這糾纏不清的恩恩怨怨中,唐高宗的生命就要走到盡頭了,這對武則天來講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兩件事:一方面,武則天離她的終極目標又近了一步;另一方面,武則天又走入了她人生中的一個關鍵時期。在這個時候,她必須小心翼翼,一步都不能走錯,因為走錯一步,就可能是前功盡棄啊。
一、病篤離鄉
唐高宗生命的最後階段是在洛陽度過的。人們都說葉落歸根,唐高宗為什麼會選擇在洛陽而不是自己的老家長安來走完生命的歷程呢?其實,這並不是唐高宗的選擇,而是武則天的選擇。為什麼呢?我們前面說過,李唐皇室出身於關隴貴族集團,而長安正是關隴集團的老巢,是舊勢力集中的地區。而洛陽,是廢王立武之後唐高宗和武則天努力經營的東都,武則天曾經多次陪伴唐高宗巡幸洛陽,那裡才是她的勢力範圍。武則天要想在唐高宗死後取而代之,在洛陽更便於施展手腳。但是,怎樣才能說服病重的唐高宗離開長安,前往洛陽呢?這事兒辦起來相當有難度。但是,正可謂天時、地利、人和,有的時候,連老天都會眷顧強者。正在武則天想要尋找理由巡幸洛陽的時候,上天來幫忙了。永淳二年(683年),關中大旱,鬧糧荒,一斗米漲到三百文錢,是平時價格的十倍以上。照理說,沒有一個統治者喜歡天災,不過這一次武則天卻露出了笑容。現在她有理由勸李治東巡洛陽了。洛陽水陸交通便利,庫存了大批糧食,可以解決政府班子的吃飯問題。當然,我們也知道,僅憑吃飯這條理由還不足以打動唐高宗,畢竟再鬧糧荒也不會餓著皇帝呀。武則天也明白這個道理,她還有第二個理由呢。她對唐高宗說,我們到洛陽去,可以就近去封嵩山。您已經封過泰山了,咱們再去封嵩山,把五嶽封一個遍。這樣做有兩個好處:第一,向所有的神靈都宣告一下,看我們的統治多成功;第二,祈求神靈保佑我們。唐高宗本來就不大自信,越不自信的人,越希望有點成績就去顯擺顯擺,向老天彙報一下;再加上唐高宗久病纏身,他真希望有神靈保佑他。所以武則天說出這兩個理由來,他的心思就活動了。皇帝和皇后決定到洛陽去,連同後宮加上大臣、隨從,總有一萬多人。二聖一聲令下,一萬多人馬就浩浩蕩蕩地離開長安,前往洛陽了。
皇帝東巡,總得有軍隊護駕吧,可是此時軍隊的統帥是裴行儉。他當年在廢王立武問題上反對過武則天,被貶西州。結果裴行儉因禍得福,他屢敗外敵,立下赫赫戰功,在西部戰場上鍛鍊成一員大將,高宗又召他回朝,掌握重兵。武則天到洛陽去可是要辦大事的,如果到時候軍隊橫生枝節,豈不是要功虧一簣!所以她不願意帶太多的軍隊去。可是皇帝出行,沒有軍隊護駕,怎麼保證路上的安全呢?武則天敢想敢幹,她找來了新提拔上來的監察御史魏元忠,要他負責沿途的保安工作。監察御史是個八品文官,手裡沒有一兵一卒,你讓他怎麼維持治安啊!不過唐朝是個出英雄的時代,有英雄的女皇,就有英雄的大臣。魏元忠受命之後,回家絞盡腦汁想了一晚上,真想出一個主意來。他馬上趕到長安、萬年兩縣的監獄,把犯人一一過堂,給犯人相起面來了。在一群衣衫襤褸、目光呆滯的犯人之中,魏元忠發現有一個人格外與眾不同:目光炯炯,不怒而威,舉手投足有黑幫老大的氣度。魏元忠忙給這個囚犯開啟枷鎖,把他請出去好吃好喝地招待一番,然後說明來意:天皇和天后東巡洛陽,希望他能幫忙管束沿途盜賊。魏元忠這次相面真是沒有相錯,這個犯人聽了之後,哈哈大笑,慨然允諾。他馬上跟魏元忠要了一套官服官帽,再騎上高頭大馬,真是威風凜凜。打扮起來的綠林匪首一下子成為護駕的開路先鋒。沿途盜賊本想打劫,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頭目護駕,聞風四散。一萬多人馬平安抵達洛陽,官物私物一文不少。天后和賊頭同臺演出了一幕動人戲劇。可笑嗎?是有點兒。但是武則天把軍隊留在了長安,照樣平平安安地抵達了洛陽,她的目的達到了。
到了洛陽之後,武則天以宰相都留在長安輔佐太子為名,敦促唐高宗一口氣任命了四位宰相,這四位宰相原來都是四品官,資歷非常淺。按照唐朝的慣例,只有三品官才能當宰相,所以當時宰相的頭銜就是「同中書門下三品」。現在直接讓這幾個四品官加「同中書門下三品」的頭銜似乎太招搖了,怎麼辦呢?只能從頭銜上下功夫了。為了讓這四個人能夠順利地走上領導崗位,武則天想出了一個新頭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不提品級,只是讓他們平章政事而已。有了這個頭銜,四個年輕資淺的四品官頓時平步青雲,躋身宰輔行列。這可是唐朝政治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件事。它打破了原有任相資格的限制。此後,許多科舉出身的年輕官員可以迅速被提拔為宰相,進入最高統治階層。這樣一來,社會流動就更加頻繁了。當然,這幾位宰相年紀輕,資歷淺,對武則天只有聽命而已。
二、客死東都
武則天到洛陽的第二理由是封禪嵩山,到洛陽沒多久,她又把高宗鞍馬勞頓地折騰到嵩山腳下。就在嵩山腳下,上演了武則天和唐高宗關係史上的又一樁公案。《資治通鑑》記載:
上苦頭重,不能視,召侍醫秦鳴鶴診之。鳴鶴請刺頭出血,可愈。天后在簾中,不欲上疾愈,怒曰:「此可斬也,乃欲於天子頭刺血!」
這是怎麼回事呢?原來,經過路上這麼一番折騰,唐高宗的風疾更重了,頭疼難忍,眼睛也看不見東西。傳統的丸散針膏已經無濟於事,有一個外道的御醫臨危受命了。誰呢?此人叫秦鳴鶴,據學者考證他是一個來自大秦,也就是東羅馬帝國的景教徒。景教是早期基督教的一個分支,唐初開始在中國傳播。隨著大批景教徒的到來,西方的醫術也在中國廣泛流傳。特別是他們用開顱術治療失明的病人,在唐朝被傳得神乎其神。現在皇帝失明瞭,就讓大秦的醫生試一試吧。秦鳴鶴診治後稱:「皇上的失明是由於風熱之毒上侵頭部造成的,若用針刺頭部出血,可能有望恢復。」按照現在的說法,就是血管堵塞,壓迫視神經。只要拿兩根針,刺進頭頂上的腦戶和百會兩個穴位,讓血流出來,失明就能好。他的話音剛落,坐在簾子後頭的武則天就是一聲斷喝:「此可斬也!乃欲於天子頭刺血?」秦鳴鶴嚇得渾身發抖,腿一軟就跪了下來,請求天后饒命。正在這時候,唐高宗發話了:「但刺之,未必不佳。」意思是算了算了,醫生也是好心嘛,反正現在別的藥也不見效,讓他試試吧。武則天一看唐高宗都這麼說了,那也不好再說別的了。可憐的秦鳴鶴現在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他戰戰兢兢地把針刺進了高宗的百會和腦戶二穴,暗紅色的血液流出之後,唐高宗的頭也抬起來了,眨巴眨巴眼睛說:「皇后啊,我看見你了,我真的看見你了!」激動得不得了。話還沒說完,武則天已經是連拍腦門,如釋重負,說:「老天保佑!」她咚咚咚地跑了出去,親自背了一百匹絲帛賞給秦鳴鶴。司馬光在《資治通鑑》裡記載這件事的時候,提到有人認為武后阻止秦鳴鶴給高宗扎針是不希望皇帝病癒,盼望皇帝早點死。不過我覺得武則天大可不必那麼心急,從十四歲進宮算起,她已經忍耐了四十多年,現在,皇帝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怎麼會在這最後的關頭失去耐心呢!
秦鳴鶴這次治病,其實對於唐高宗來說不過是迴光返照。此時,皇太子李哲和宰相裴炎已經被武則天召回洛陽,準備接班。沒過多久,也就是永淳二年(683年)的十二月四日,唐高宗知道自己不行了,為了求福,他大赦天下,改元「弘道」。本來,他還想登上則天門樓親自宣佈大赦令,但是無奈心慌氣短,怎麼努力都難離床榻。皇帝無法宣赦,只好把百姓召集到殿前,由侍臣代為宣讀。聽見外面一片歡呼聲,唐高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說:「蒼生雖喜,我命危篤。天地神祇若延吾一兩月之命,得還長安,死亦無恨!」彌留之際的高宗多想再看一下長安那塊哺育了他的桑梓熱土,但是,上天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已經不可能再回去了。
當夜,高宗李治病逝於洛陽貞觀殿,享年五十六歲。這一年,武則天六十歲,皇太子李哲二十八歲。
三、費解的遺詔
唐高宗死了,武則天從天后改稱為皇太后。唐朝會向何處去呢?此時,武則天已經聽政二十多年了,天下盡在掌控之中。誰都感覺到,武則天不會輕易把權力交給太子。但是,太子畢竟已經成年了,完全可以立即親政。武則天怎麼才能保住自己的權力呢?所有人都拭目以待。就在這時候,有一份檔案出現了,這份檔案一頒佈,武則天一下子又有了合法的參政權。怎麼回事呢?唐高宗臨死之前,遺命裴炎輔政,同時留下了一份政治遺囑,叫作《大帝遺詔》。《遺詔》是這麼說的:
天下至大,宗社至重,執契承祧,不可暫曠。皇太子可於柩前即皇帝位,其服紀輕重,宜依漢制。以日易月,於事為宜。園陵制度,務從節儉。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唐大詔令集》卷一一)
這裡最值得我們注意的就是「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一句。這份遺囑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它至少有三層意思:第一層意思,皇太子可於靈柩前繼位,就是皇太子李哲就在皇帝的靈柩前面即位當皇帝就可以了。這是確立太子作為繼任皇帝的身份。第二層意思,新皇帝怎麼給老皇帝服喪呢?唐高宗提出來,依照漢朝的制度就可以了。漢朝是什麼制度呢?就是用一天來代替一個月。按照當時中國的規矩,對於一般人而言,父親死了,兒子要服喪三年,但這三年並不是整三年,是二十七個月。皇帝政務繁忙,不能二十七個月都在那兒服喪,所以就用一天來代替老百姓的一個月。這樣,新皇帝給老皇帝服喪的時間就變成了二十七天。第三層意思,「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句話,什麼意思呢?軍國大事要是有皇帝決定不了的,去聽聽天后的意見。這可太不同尋常了,為什麼呢?因為無論是高祖還是太宗遺詔,都說「軍國大事,不得停闕,尋常閒務,任之有司」。表示大喪期間平常事務可由百官處理,然而軍國大事的處分事關君權,仍由嗣皇帝親自處理。而唐高宗居然說「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
那麼唐高宗為什麼要這樣做呢?我想,應該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這個遺囑反映出唐高宗對李哲相當不信任。李哲因太子監國期間表現不佳,高宗擔心他控制不住局面,而武則天執政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最後的時刻,唐高宗寧願信任妻子。第二種可能,就是這個遺囑是在武則天的控制下制定的。那麼究竟是哪種可能更接近事實呢?
我個人認為,雖然武則天控制一個彌留之際的皇帝並不困難,但是這個遺囑仍然應該反映了唐高宗的個人意志,是他自己做的決定。為什麼這麼說呢?三個理由:
第一,唐高宗確實不信任太子。太子李哲的性格可以歸結為兩點:荒唐,任性。李哲是武則天的第三個兒子,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當太子,皇室對他的教育也比較馬虎。李哲小的時候基本上是任著自己的性子發展的,而他的性格又偏重於鬥雞走馬這一路。在武則天的四個兒子之中,只有這個老三不是才子,不過,他小時候做的一件事倒跟著名的才子王勃有關。當時,李哲和二哥李賢都是王子,一個封英王,一個封沛王。鬥雞是唐朝非常流行的娛樂活動,兩個小王子也都喜好鬥雞。大才子王勃當時也只有二十歲,在李賢的手下做官。看到兩位王子鬥雞,他一時技癢,寫了一篇《檄英王雞》,就是討伐英王李哲的雞的檄文。沒想到這篇遊戲文章被唐高宗看到了,唐高宗認為這是在挑撥兩個王子之間的關係,非常生氣,就把王勃趕回老家了。當太子以後,李哲明顯表現得非常不適應,整天只知道騎馬打獵,顯得十分荒唐。所謂任性,是說李哲從來不聽別人勸。永淳元年(682年),唐高宗和武則天巡幸洛陽,留下李哲監國,給這個新太子找了三位大臣輔佐。可是,儘管大臣苦口婆心地上書,勸說太子有時間多讀書,儘量按時完成老師佈置的學習任務,太子也只當耳旁風。奏章像雪片一樣飛向他的宮裡,可是他照樣我行我素,該鬥雞還鬥雞,該走馬還走馬。在這種情況下,唐高宗對李哲非常失望。開耀二年(682年)正月,太子李哲的嫡長子降生,唐高宗大喜,親自為孫子起名「重照」(就是後來慘死的重潤,見第二十九章),並在皇孫滿月那天大赦天下,改元永淳。不久又下令立小重照為皇太孫。此舉可是極不尋常,歷史上從來沒有皇太子健在就立皇太孫的先例,何況重照還只是個滿月的嬰兒。高宗這一舉動說明,他對太子已經失望透了,只能寄希望於太子的兒子,哪怕他只是一個嬰兒呢。現在,唐朝水旱災害頻繁,邊疆也有突厥和吐蕃的逼迫,皇帝又要死在長安之外,內憂外患之下,唐高宗怎麼能夠放心讓一個不懂事的太子直接掌權呢!
第二,唐高宗不信任宰相。有人可能會問了,既然皇帝不信任兒子,為什麼不讓大臣輔佐他呢?這裡頭有兩個原因。一是當時大部分宰相都是武則天到洛陽之後新提拔起來的,當宰相的時間剛夠半年,經驗不足,不足以託付大事。二是唐高宗吃過顧命大臣的虧,因此不願意讓兒子再吃同樣的虧。當初唐太宗去世,不就給唐高宗安排了長孫無忌和褚遂良做輔政大臣嗎?後來,高宗深感受大臣控制,因此努力提高皇權,最後,才在廢王立武事件中一舉剷除元老重臣。因為有這樣的經歷,所以唐高宗終生不信任大臣,不允許大臣權力過重。他雖然任命裴炎當顧命大臣,但是不想給他太大權力。
第三,唐高宗還是信任武則天的。武則天的行政能力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檢驗,唐高宗非常佩服。他曾說:「比來天后事條,深有益於政。」(《冊府元龜》卷八四)另外,唐高宗還是篤信一個女人是不可能獨立成事的。按照當時的說法,女人只能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因此,武則天的權力再大,最後還得迴歸到兒子手裡。
就這樣,《大帝遺詔》保留了武則天的一部分權力。不過真要行使這份權力,武則天還面臨一個難題:這個遺囑賦予了武則天權力,但是並沒有明確武則天應該如何行使權力。也許在唐高宗的心目中,什麼樣的事需要諮詢武則天應該由新皇帝自己判斷,把武則天置於最高階顧問的地位。這實際也是唐高宗對武則天攬權的一種限制。真是至親至疏夫妻啊。
武則天看了這個遺囑會有什麼感覺啊?我想武則天會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她喜的是唐高宗在最後時刻還給她一部分權力,讓她還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參政;懼的是怕用不好這個權力。武則天心目中的權力顯然不僅僅是顧問權。怎樣利用好這份遺囑呢?有一個人出來幫忙了,誰呢?裴炎。裴炎是唐高宗任命的顧命大臣。而高宗死後,唐朝的最高權力實際上出現了三足鼎立的態勢:新皇帝李哲、武則天、裴炎。各人都有一定的權力。其中,李哲和武則天的權力處於主導地位,而裴炎,只能選擇一方去投靠。裴炎選擇了武則天。他幫武則天解決了遺囑留下來的難題。
弘道元年(683年)十二月七日,也就是高宗死後第三天,裴炎上奏,說現在嗣皇帝尚未正式受冊為帝,還沒有權力發號施令,所以宰相有什麼事應該稟報天后,由天后下令執行。這個上奏突破了遺詔中「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的限制,要求天后全面主持工作,把皇帝給晾到一邊去了!
裴炎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我想,首先,裴炎雖然不是武則天的心腹,但是他處理李賢謀反案後就受到武后賞識,雙方關係頗為密切,而對新皇帝李哲的無能,裴炎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兩者之間相互權衡,裴炎寧可擁護武則天。其次,裴炎有自己心目中的皇帝人選,他也想利用武則天實現自己的願望。那麼裴炎想讓誰當皇帝呢?我們以後再說。反正現在裴炎是高宗指定的唯一顧命大臣,他的話自然是一言九鼎,沒人反對。
就這樣,武則天通過和裴炎的交易,終於得到了單獨處分政務的權力,當然,這個權力是有時間限制的。最初裴炎說新皇帝尚未受冊封,所以應該由天后釋出命令;可是幾日後,李哲正式受冊為帝,武則天和裴炎又說,新皇帝守喪還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應該由武則天以太后的身份釋出命令。那麼皇帝要守喪多長時間呢?前面說過,皇帝守喪是「以日代月」,只需短短的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後可就是歷史新的一頁了,大唐帝國再次進入高層權力鬥爭的前夜。老謀深算的武則天會乖乖交出手中的權力嗎?毫無政治鬥爭經驗的新皇帝又會面臨怎樣的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