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使區的中心

bob總是能讓自己被人們喜愛,但人們喜愛他的程度總能超乎我的想象。他在幾周之內就贏得了伊斯靈頓當地人們的關注,真是不可思議。

當然,天使區也並非完美,這兒畢竟是倫敦,不可能一切順利。目前我們最大的問題來自在地鐵站附近工作的人。

科芬公園附近的街巷都很熱鬧,但天使區的一切活動都以地鐵站為中心。所以大街上有很多謀生的人,比如分發免費雜誌以及為慈善組織募集善款的「募捐人士」等。

自從多年前開始在街上討生活,我就注意到了這點,街頭是個競爭異常激烈的地方。「慈善募捐人士」指的是那些為慈善組織工作的、興致極其高昂的年輕人,他們的任務是抓住那些穿著講究的通勤者和遊客,滔滔不絕地講述他們的慈善工作。他們會試著說服對方同意從自己的銀行賬戶上自動劃款。這就像打著慈善的幌子搶劫一樣,而他們也確實落下了人見人怕的名聲。

其中有一些是為第三世界國家做慈善活動,還有一些是與健康相關的專案,主要是治療癌症、囊性纖維化和阿爾茨海默症之類的疾病。我對他們的工作沒有意見,只是反感他們騷擾路人。我自己也有賣雜誌的任務,但我不會像他們一樣糾纏和打擾別人。即便對方不想搭理,他們也會一直跟著人家。

這樣做的結果是人們一從地鐵站出來,看到這樣一群興致高昂、衣著顯眼的拉票手後,通常都會迅速逃走,其中有大量潛在的《大志》顧客,所以這實在很煩人。

如果真有這樣討厭的人,我會去和他理論。有些人能夠接受,他們會表示尊重並給我工作的空間,但有些人不接受。

一天,我跟一個頂著馬克·博蘭式捲髮的年輕學生髮生了激烈的爭吵。每當有人想走開時,他就跳來跳去跟在其後面,這惹惱了好多人。我決定跟他說兩句。

「嘿,夥計。你讓我們這些在這兒工作的人很難做生意。」我禮貌地提議,「你能不能往路那頭挪幾步,給我們一些空間?」

他顯得很煩躁。「我有權在這兒,」他抱怨道,「你無權告訴我該做什麼,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情。」

想要獲得別人的支援,你就需要說服別人。於是我直截了當地向他解釋,他只是在為自己的「空當年」掙零花錢,而我正在掙錢付電費和煤氣費,以便我和bob能有一個棲身之所。

當我這麼說的時候,他終於變了臉色。

這附近還有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那就是有人會派發剛剛出版的免費雜誌,例如《時尚清單》(citestylelist/cite)和《時尚精選》(citeshortlist/cite)等質量很高的雜誌,這給我帶來了很多麻煩。簡而言之,既然可以領到免費雜誌,人們為什麼還要花錢從我這裡買呢?

所以一旦有雜誌派發員靠近,我就會試著向他解釋。我的話很直接:「我們都需要工作,你要給我生存的空間,我們之間最少應保持五六米的距離。」這樣說並不是很管用,因為多數情況下派發員不會講英語。我試著向他們解釋,但他們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還有些人根本就不想聽我解釋。

不過迄今為止,最惱人的還是街上喋喋不休的「提桶人」——一些慈善工作者會提著巨大的塑膠桶為最近發生的事募捐。

再次宣告,我對這些需要善款的問題深表同情,例如非洲貧困、環境汙染和動物福利。這些都是好事,我們應當為其募捐,只是我多次聽說這些募捐者把善款揣進自己口袋的事。如果這是真的,那我真是對他們同情不起來。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沒有資質證明或鑑定證書。如果仔細看他們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你會發現有些根本是孩子過家家的玩具,看起來十分業餘。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能自由進入地鐵站內工作,而那是《大志》銷售員的禁區。每當看到他們在地鐵站大廳裡騷擾路人,我都感到很氣憤。有時候他們會堵在旋轉閘門門口。通常經過這樣一番騷擾,通勤者和遊客都不會有好氣,自然也就不會想買我的《大志》了。

我想這大概是一種角色反轉。在科芬公園的時候,我是那個不遵守規定、不肯待在指定區域的刺兒頭,如今輪到我來承擔後果了。

我是地鐵站外的區域裡唯一合法的銷售員。和附近的報紙攤主與賣花人一樣,我知道自己應該在哪裡、不應該在哪裡。但是那些慈善募捐人士、沿街叫賣的小販和喋喋不休的人並不在意。可能有些人會覺得這些紛爭很諷刺,但我覺得這一點都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