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能過審的戀愛

親愛的仇敵 倪一寧 第2頁,共2頁

羅曼被她這一問,突然覺得co姐反正也不認識周慕孫,正適合做感情諮詢。她說:「我認識一個男的,算是挺風流的那種吧……」

co姐心領神會:「被你套牢了。」

羅曼擺擺手說不至於,但他總是趕上我很丟臉的時候,大家都說他勢利又涼薄,但我偏偏覺得他是那種,會在我很狼狽地撤退的時候,給我打掩護的人……

「誒,這個點好!可以寫進劇本里。我們這個女主人設雖然是女強人,但是男主角要看到她脆弱的一面,然後心生憐愛……」

「但我把他惹毛了,他把我拉黑了。」

co姐瞪大了眼睛,剛要開口,手機響了,她用食指比噓,然後接起來聽。

co姐真是合格的老娛樂圈人,接電話時一律只有「嗯」字,外人永遠無法窺探到分毫。

結束通話電話她對羅曼說:「我要走了,我們的一部戲明晚就要播了,女主不肯發宣傳微博,我要過去找她聊聊。」

羅曼好奇說為什麼呀。co姐不耐煩地說:「拍戲的時候跟男主好了,然後又被甩了,之前鬧了兩三回服藥自殺了,現在鬧情緒不肯配合宣傳唄。」

羅曼沒忍住八卦心,問那你怎麼辦。co姐說,他倆在劇組膩歪的照片多得是,她要是不肯發微博,我就把照片曝出去。看她能不能承受脫粉的壓力了。

羅曼疑惑道:「女演員談戀愛也會脫粉?」

「當然。女演員只有一種粉絲,叫做事業粉,粉絲最討厭明星不務正業在劇組談戀愛,更何況男方咖位還沒她大,更是死罪。如果粉絲知道她為男人要死要活——那她就完了。粉絲是最慕強的,她們看不起跟她們一樣平凡的會痛的人。她們要的是金光閃閃的偶像。」

co姐走出去了兩步,又折回來,她對羅曼說:「你的私事怎麼處理我不管,但劇本里,如果男主把女主拉黑了——我建議你不要讓女主去挽回,會顯得她很low。可以讓女主發憤搞事業,然後男主追妻火葬場嘛,大家就愛看這個。」

co姐敲了敲吧檯,對調酒小哥說:「回頭你把賬單發我。」

雖然一個人喝酒沒勁,但羅曼一時間也想不出別的去處——去周慕孫的會所嗎?羅曼腦子裡又響起co姐擲地有聲的評價「會顯得她很low」,她決定還是在這蹭酒喝吧。

她讓小哥再來一杯金湯力,小哥遞給她的時候,輕聲問:「你是羅曼嗎?」

羅曼抬頭,覺得眼前這個清俊異常的小男孩莫名眼熟,但她不記得在哪見過。

小哥循循善誘道:「咱倆見過……那天,傾城,家裡。」

羅曼嚇得整個人戰術性後仰,小哥趕緊安撫她:「你別怕,我平時是調酒師,也在夜場當保安賺點外快,但我主業是攝影師,很偶爾才幫朋友去……做點事。」

羅曼環顧四周,確保他沒有幫手,才稍稍鎮定一些,她出言諷刺道:「你真是多才多藝。」

他很謙虛地笑了,說主要是北京生活成本太高了,不得不搞點副業。

羅曼不理他,他就自顧自湊上來問:「我剛才聽你們倆聊天……你都是這麼厲害的編劇了,為什麼寫東西還不能自己說了算呢?我要是混出名堂來了,我就只做自己喜歡的東西。」

羅曼剛想說「你懂個屁」,突然她眯起眼睛挖掘到了重點——剛才他提到「傾城」的時候她就應該注意到的,只是太緊張才忽略了,羅曼一字一句地頓著問:「誰跟你說我是很厲害的編劇的?」

他臉上露出那種戀愛中人的傻笑,低頭看了眼手機,說我快交接班了。

羅曼問陳凱西怎麼樣了,然後也順勢起身,跟他一道出去,酒吧在北京最時髦的亮馬橋一帶,但北京就是這樣,只要多走五十米,就會看到灰撲撲的街道和老式居民樓。

羅曼跟他並肩走了一段,然後就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灰色大t恤和鬆垮垮的牛仔褲的背影,身旁的男生明顯加急了腳步,而羅曼的高跟鞋恰好卡在縫裡,她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拔,拔鞋的間隙裡,她看到不遠處的女孩轉過身來,腰肢和笑容跟路邊的柳條一樣柔軟,然而動作囂張——她朝男生揮了揮塑膠袋裡的避孕套。於是男生索性快跑起來。

羅曼趕緊低下頭去,她覺得鍾傾城不會想讓她們看到她這一面的,她突然覺得好笑,天知道她跟陳凱西在家猜想了多少次鍾傾城跟江涯的走向,陳凱西還嚇唬她說,他倆要是真好了怎麼辦,你會不爽嗎。羅曼時不時就會想,鍾傾城不會一步登天吧——她當然盼著鍾傾城好,可也沒盼她那麼——好。

是她們都太俗氣了。

羅曼很想跟陳凱西分享這個特大喜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個喜訊——然而陳凱西回覆她說,她已經回家了。

「這麼早?晚上順利嗎?」羅曼其實並不擔心陳凱西,於人情世故上,陳凱西比她嫻熟太多。

果然,陳凱西回覆說,還不錯。

羅曼又放心,又有點失落,她本來想借著陳凱西的幌子去周慕孫的會所看看,現在沒有藉口了。所以她沒有追問下去,招手叫車回家。

陳凱西沒有告訴她實話——今晚前半場確實是其樂融融,來了20個女粉絲做眾星拱月狀,鄧星野心情大好,給大家朗讀了自己書裡的得意篇目,侃侃而談了自己在各地的美食見聞。

下半場鄧星野徹底飄了,有人問他有沒有考慮做一檔美食紀錄片,他說有節目找他去做過專案指導,被他拒了,他開玩笑說,國內沒有好編劇了,我常說,願意跟導演睡覺的漂亮女孩就成了演員,願意跟導演睡覺的不漂亮女孩就是編劇。我不能跟這些人共事。

陳凱西氣憤地瞪著他,卻苦於不會尖嘴利牙那一套,不知道如何反駁,她索性直接衝出會客廳,來到前臺,這裡原本寄存了她要給鄧星野的禮物,是一套義大利藝術家做的美輪美奐到可以掛上牆作為裝飾的盤子,但她現在決定不給了。

周慕孫看到她,過來打招呼,陳凱西對他揚起笑臉:「這一箱盤子送你了。」

陳凱西無功而返的這一夜,也有人去而復返——羅曼突然拍了拍司機的駕駛座,說師傅咱能掉頭嗎,去個地方。

她來到周慕孫的會所門口,果不其然被攔下,羅曼說:「你讓你們老闆出來一趟。」

服務員有點吃不準這倆人關係,說我不能離開門崗。您要不跟他聯絡一下?

羅曼說我們倆特熟,你把他喊出來你就知道了。

服務員說我明白明白,但您要不先聯絡一下?

倆人就這樣「雞生蛋蛋生雞」地糾纏了很久,羅曼不耐煩了,藉著酒勁,她開啟自己的微信,給服務員看:「看到沒有?我都被拉黑了。你說什麼樣的關係才能被拉黑啊?你琢磨琢磨。那當然是關係匪淺啊!」

服務員本來津津有味地在看倆人的聊天記錄,突然,他乖巧地垂下了眼睛,羅曼覺得氣氛不對,偏過頭去,看到了跟自己關係匪淺的周慕孫。

羅曼突然發現,原來一個人的眼神真的可以傳達「一言難盡」這個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