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如煙,那些或唯美或動人的故事,在冗長的日落月升中悄然沉澱。從此沒有人知道,那時光的滄海里究竟隱匿了多少笑與淚。
輝發河是松花江的一大支流。在滿語中,「輝發河」意為藍青色的水。金燦燦的陽光裡混雜著青草的香味兒,每一朵浪花的背後,都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旋律。
明朝末年,起源於富爾哈河的「沙濟富察氏」遷居輝發河畔,逐漸發展成為輝發部落。輝發部落傳至第四代時,宗族分成兩支:長支由莽色都朱乎率領,次支由旺吉努率領。莽色都朱乎與旺吉努是親兄弟,姓那拉氏。
莽色都朱乎的小女兒後來嫁給清太祖努爾哈赤,是為繼妃袞代。傳說,兗代貌美傾城,但是卻因得罪皇帝而被處死。《清史稿》上對她的死只含糊地記載了這樣一句話:「天命五年,妃得罪,死。」
在那個男尊女卑的封建王朝,女性總是處於從屬地位。那拉氏從未見過袞代,雖然隔了好幾輩,但是她們骨子裡的倔強,卻是那麼相似。或許從一開始,那拉氏就註定了悲壯的命運。
在袞代被努爾哈赤賜死後,莽色都朱乎的宗族從此衰敗,其家族成員也遭到清王朝排斥,漸漸消失在浩瀚的歷史煙雲中。而由旺吉努率領的一支,於明朝末年投靠努爾哈赤並受到重用,旺吉努也被封為牛錄額真(清朝官職名,後改稱為「牛錄章京」,譯為「佐領」,正四品),其子孫後代也日漸顯貴,併成為輝發部中最為繁盛的一支。
旺吉努的佐領之職是世襲的,平時是普通的行政官,要掌管當地百姓的戶口、田宅、兵籍、訴訟等事。當戰事起時,他則率領將士保家衛國,承擔軍事重任。
在滿洲「八旗」制度中,旺吉努屬於鑲藍旗。高貴的血脈一代代沿襲下去,佐領之職也成了輝發那拉家族的傳世之寶。時間如同浩瀚的江水流轉不息,當納爾布從哥哥羅多(羅多升任右衛護軍參領,佐領之職交付弟弟)手中接過這個職位時,一場改變家族命運的大事正悄然醞釀著。
康熙五十六年(西元1717年),納爾布的妻子有了身孕。看著妻子日漸隆起的小腹,納爾布喜不自勝。他一次又一次祈禱著,希望愛妻能誕下一個男嬰,以繼承家族香火。
時間如同穿花而過的蝴蝶,靈動的觸角撥開了歲月的漣漪,卻終究不曾留下些許痕跡。人世間的許多事情並非人力可以扭轉,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有很多東西是我們無法選擇的,比如出身,比如性別。
康熙五十七年(西元1718年)二月初十,佐領府上上下下忙成一團。傍晚時分,一聲清脆的嬰兒哭聲響起,那一瞬間,彷彿沉沉西墜的太陽也在奮力爬出山坳,只為看一眼這個可愛的小生命。
「恭喜老爺,夫人生了一位小千金!」接生婆嘴上說著恭維的話,但是內心裡卻滿是失落。如果夫人能生一位小少爺,她必然會得到厚厚的獎賞,但夫人生的是女孩,能得多少酬勞,只能看老爺心情如何了。
那一天的恭喜聲如同綿延的潮水,浸溼了納爾布的心。人生就是這樣,當你對一件事的期望值越高的時候,落差也往往越大。納爾布曾經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失望。
不過,這畢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初為人父的喜悅,很快便沖淡了那一份沉沉的失望。或許,這便是命中的安排,既然無法抗拒,那就享受這份美好,漫長的人生路上,總會有那麼一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納爾布為女兒取了名字。遺憾的是,那個曾伴隨了她十幾年的名字早已沉澱於時光的滄海,沒有人知道那是一個怎樣的名字,後世人多稱呼她為「純帝繼皇后烏拉那拉氏」。
漫長的歲月在掌心裡暈開,光陰流逝,那些封塵於歲月古道里的時光猶如一幅水墨畫,那墨香悠然繾綣,在紅塵裡綿亙了數百年。直到今天,當我們翻開泛黃的書頁時,那份如水柔情與如風傲骨依然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