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漢景帝上任

一朝天子一朝臣

漢文帝駕崩後,太子劉啟繼位,是為漢景帝。

漢景帝上任後,尊太后薄氏為太皇太后、皇后竇氏為皇太后,並按漢文帝「從簡薄葬」的遺命,把漢文帝安葬到霸陵。前元元年(西元前156年)這年冬天改元,稱為漢景帝元年。

搞定這些雜事後,漢景帝馬上對朝中重臣進行了一次重新洗牌換牌。

他首先拿漢文帝的寵臣張釋之開涮,因為當年他和梁王同車入朝經過張釋之門前時,沒有下車,張釋之曾向漢文帝彈劾過他,結果給漢景帝的聲譽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伴君如伴虎,漢景帝上任後,張釋之也害怕「報復」,一向剛正不阿的他放下架子來主動向漢景帝賠禮謝罪。這對張釋之來說是很需要勇氣的,單從這一點來看,張釋之還是挺識「時務」的。然而,事實證明,他的努力換來的卻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漢景帝心中對他的芥蒂卻是「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罪也謝了,禮也送了,該給的面子也給足了,張釋之自認為這件事就這樣擺平了,於是自信滿滿地走了。然而,他不會知道這一去,便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踏入這熟悉而莊嚴的皇宮大門了。他剛回到自己的府上,便接到一張到淮南做相國的調令。

漢景帝有漢景帝的想法,你張釋之還是離我遠點兒好,眼不見心不煩,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讓你到淮南做相國,沒送你回老家已是給足你面子了。

調走張釋之後,另一「張」浮出了水面。這個「張」就是張歐。張歐原本為東宮一無名侍衛,但此時得以青雲直上,連升n級,接任了張釋之廷尉一職。

好在漢景帝此次「為己而用」的張歐也是個廉潔奉公之人,他當上「全國最高法院院長」後公私分明,判罰得體,也正是因為這樣,「張青天」的帽子很快從張釋之的頭上移到了張歐的頭上,「張冠張戴」總比「張冠李戴」強多了。

漢景帝亮出的第一張牌取得的效果是:獄中無錯判,投訴無冤案。可以幹實事、實幹事。無白天之掩門,無晚上之閉戶。翩翩漢景帝,謙謙張青天。百姓曰:太平盛世。

鑑於第一張牌取得不錯效果後,漢景帝再接再厲,隨即打出了第二張牌——晁錯。前面已經說過了,匈奴人在中行說的勸說下對中原一直虎視眈眈,弄得當時以「和」為貴的漢文帝大為頭疼:正在實行「與民休息」政策的他,不願對匈奴「大動干戈」,再起禍端;而如果總是忍氣吞聲,邊境又會亂成一鍋粥,無法收拾。在這種「戰也不行,不戰也不行」的情況下,當時的「太子智囊」晁錯站出來了,他提出了「募民實邊」的策略。漢文帝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堅決按晁錯的建議去做,果然,邊境問題得到了很大的改觀。

漢景帝上任後,自然不會忘了自己的「智囊」,於是,晁錯由漢文帝時的中大夫一躍成為內史(掌民政之官)。隨後兩人的關係到了什麼地步呢?晁錯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漢景帝對他言聽計從。

這樣一來,當時的丞相申屠嘉就和晁錯的關係很是不友好了:按理說我才是皇帝身邊最紅的人啊,憑什麼你搶了我的風頭呢?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空有丞相之位,卻無丞相之權,官場的悲哀莫過於「空架子」。

兩人的直接衝突發生在一件小事上。晃錯仗著皇上的恩寵,便在內史官署正門的旁邊開了一扇「後門」,並美其名曰:方便和皇帝交流思想和執行工作。問題是方便倒是挺方便了,但申屠嘉卻不幹了,他寫了一封奏章以「蔑視皇權罪」請求漢景帝將晁錯株連九族。

應該說申屠嘉的出發點是好的,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天你從這裡戳一道門,明天他從那裡戳一道門,這皇宮豈不是成了「千瘡百孔」的私人建築了?你晁錯就算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但也不能亂動大漢江山流傳下來的祖規祖訓吧!他滿以為這封信一到漢景帝那裡,晁錯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會玩兒完了,然而,申屠嘉卻忽略了皇帝對晁錯寵愛的程度。打個比方吧,兩人關係不亞於當年「穿一條褲子」的劉邦和盧綰。

漢景帝是這樣回話的:「開門一事,是朕的主意,丞相不必多心。」

眼看皇帝這樣「露骨」地幫晁錯,申屠嘉又惱又怒。如果換成別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樣算了,偏巧申屠嘉眼裡又揉不下一粒沙子。面對漢景帝的袒護,他氣得直吐血,結果這一吐就像西瓜皮擦屁股——沒完沒了,天天吐,夜夜吐,最終一代老實正直的丞相就這樣含恨而去,悲哉!

漢景帝下令厚葬申屠嘉的同時,封御史大夫陶青為丞相,晁錯直升為御史大夫。晁錯踏著先輩們的軀體一躍成為國家最高領導層「三甲」之列。

申屠嘉死後,不但晁錯高興,還有個人也在高興,那就是那個當年因漢文帝「黃粱美夢」而發跡的無德無才的鄧通。因為得罪了太子劉啟,太子劉啟上臺後,鄧通自然是他開涮的物件了。雖說鄧通有先帝的「誰也不能動」的免死金牌在手,但在漢景帝眼裡卻連塊紙牌都不是。他心裡是這麼想的:我此時已貴為堂堂大漢國的皇帝,這天下現在就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要砍誰的頭誰也阻攔不了,我要抄誰的家誰也逃脫不掉。雖說我終歸還是違背不了屍骨未寒的父皇的遺命,但這可惡的鄧通當年「吸膿事件」不但害得我狼狽不堪,還差點讓父皇懷疑我的人品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頭頂的烏紗帽是堅決不能留了。

鄧通就這樣光榮地下崗了。不明不白的他天真地以為他之所以下崗,是為申屠嘉在背後使暗招子的緣故,因此聽說申屠嘉死了,他自然很高興,他得意地笑,笑著拿出當年漢文帝賞給他的「享之不盡,用之不完」的金銀珠寶,四處找朋友託關係走後門,夢想官復原職。

漢景帝本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心腸,本來想把鄧通遣回老家,當年的恩恩怨怨就這樣一筆勾銷算了。哪知這個鄧通這麼不識好歹,竟又主動找上門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漢景帝手一揮,鄧通便被抓起來關進了牢中。

漢景帝給他定的罪名有點類似於我們現在的「洗錢罪」。既然你很有錢,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張歐自然不是吃素的,在他的嚴刑拷打下,鄧通最後只能無奈招了「洗錢」的全部事實。當鄧通的畫押交上去時,他從此就一無所有了。

當然,漢景帝並沒有直接殺了鄧通,他不能背上違背父皇遺命的罪名,他把一無所有的鄧通放了。事實證明,他放了鄧通,比直接殺了鄧通更殘酷。一無所有的鄧通從此淪為乞丐,在受盡人間苦冷、遭受世人鄙夷後,最終被活活餓死。

「神豬」是怎樣誕生的

就在漢景帝在朝中一手打造自己的人才體系時,又一件喜事出現了。漢景帝的寵妃王夫人給他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對於已是十個兒子他爹的漢景帝來說,按理說這第十一個兒子的出生已經沒有什麼大驚小怪和值得宣傳的了。但這次王夫人給漢景帝生的不是一般的兒子,他的名字叫劉徹,也就是後來的「漢武帝」。

閒話少說,還是來看漢武帝劉徹的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