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輕鬆並愉快地唱罷，擊了一下掌，隨後，融入塗雷那幫酒友裡。

「她是不是微博頭條的女主？」泡芙捋了捋頭髮，她的圓臉頓時露了大半個出來。她一邊嗑瓜子，一邊打量著芮薇。

「是。」坐在泡芙身邊的曉雯正往自己嘴裡送爆米花。

「其實上次我們是四個人，誰知道什麼時候被偷拍了，p成了兩個人！」曉雯解釋道。她隨手拿起一袋薯片撕開，顧自吃起來。

泡芙舉起手機衝正在碰杯的明朗和芮薇拍了一下。

夜幕高掛，月亮在樹影下顯得愈加朦朧。除了偶爾經過的車輛外，只有霓虹燈繼續保持對城市的留戀。

芮薇被曉雯和塗雷攙扶著，明朗跟在他們身後，一臉深沉。

路邊，一輛打著雙跳的白色寶馬搖下車窗，林新宇冷峻地望了一眼遠處的明朗一行人，隨即匆匆下車。他踏著臺階走上前，質問道：「她怎麼喝了這麼多？」

芮薇摸了一下他的臉，憨笑著說：「你來啦？」然後靠在他肩膀上。

明朗一臉狐疑地盯著和自己身高差不多林新宇問：「你是？」

「我是他未婚夫。」林新宇馬上回答。

「怎麼證明你是她未婚夫啊？」曉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警惕地問。

林新宇舉起芮薇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對，這是他幫我戴上的，而且是強行戴上的，對吧？」她衝林新宇傻笑。

明朗笑了笑說：「那麻煩你好好照顧她。她剛才喝了一紮啤酒，兩杯洋酒，可能混著喝，所以……」他的眼神流露出幾分愧疚。

林新宇讓芮薇倒在自己懷裡：「麻煩以後和我未婚妻談工作，找家咖啡館或者茶樓，如果你不清楚杭州的環境，我可以推薦給你！如果一定要在這種沾酒的地方才能談事情，那也麻煩你照顧好她！不然，第二天又要上頭條，你可能早就習慣了，但她不是娛樂圈的人，不應該被利用炒作！」他冷靜地看了一眼明朗，抱起芮薇小心翼翼地走下臺階。

「你這個人，說話能不能注意一下措辭！就算有緋聞出來，她又不是什麼大明星，我們還擔心她故意蹭熱度呢！」曉雯在他身後大聲嚷嚷道。

林新宇將芮薇放在副駕駛座位上，幫她繫好安全帶，隨即關上了車門。

「明朗，你有這樣的工作人員，要當心了！建議你管理好你的團隊，以免再生公關危機！」他轉身走向車子另一側。

「你……」曉雯還想繼續爭辯。

明朗抬起手，示意曉雯不要再繼續講。「是我照顧不周，抱歉！麻煩你了。」他大聲說。

白色寶馬飛奔出去，駛進越來越濃的夜色裡，漸漸變成一個白點。

「都是成年人了，還看得這麼牢啊。」泡芙望著開遠的寶馬車說道，然後轉過頭：「雯雯，如果你男朋友對你也這麼好，會不會幸福死啊。」泡芙歪著頭倒在曉雯的肩膀上。

「我呀，至少不會像這你這麼花痴！」曉雯故意將身體一斜，泡芙差點摔倒。兩個人嘻嘻哈哈地跑下臺階。

明朗面無表情，慢慢地走在人群后面，在心裡說道：「芮薇，我相信你已經找到了幸福。」隨後，他的唇邊浮起一絲微笑。

房間裡一團漆黑。頭痛，口渴，渾身痠痛一股腦地襲來。芮薇下意識地摸了摸額頭，卻感覺像抓到了木乃伊身上的布料！她隨手把半乾的毛巾扔到床頭櫃上，聽到啪嗒一聲。鼻孔裡的百合花香，還有薰衣草氣息，越來越濃烈。它們混雜在一起，不知是從門縫、窗戶縫，還是從地板縫裡鑽了出來，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她平伸著胳膊，像是在丈量床的寬度。厚實而柔軟的床墊，輕柔的羽絨被上罩了一層絲綢被罩，絲絲滑滑的。這是林新宇的床，她想。那天下午，自己為了找碟片翻遍了他的大衣櫃，而後看到了那些照片。相框震落在地板上發出巨響，玻璃碴劃過不知疼痛的皮膚，血液一滴一滴地佈滿了陽臺。自己孤獨地欣賞著從大片雲朵之下漏出來的淺黃色光線，它們把江面照得一片金黃，偶爾有船經過，但也是孤帆遠影碧空盡。夕陽漸漸把樓宇覆蓋成橘紅色，越看越像腳面上已經凝固的血色。那片火燒雲，更像是挖了自己的心頭血繪製而成，不忍再看，不敢再看，然後瘋狂般地逃離了林新宇的家……芮薇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縮成一團，猛地大喊一聲：「林新宇！」

門開了，林新宇探出頭看了她一眼，隨後整個身體竄了出來，像一個即將施法的魔術師。他迅速走到床邊，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頭還疼嗎？口渴吧？先喝杯蜂蜜水。」

她轉過頭，拒絕他的好意，是因為怒氣還在她頭上旋轉：「我怎麼……怎麼會在這兒？」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像一個用番茄汁點綴的荷包蛋，但此情此景她感覺格外熟悉，問出的對白都像是昨天發生的：「我昨天吐了？」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裝了一個橡皮擦，又感覺時間撥回到生日那晚的酒醉。她閉著眼睛思考，卻仍是一頭霧水。

他點了點頭，用嚴肅的表情回答說：「一塌糊塗！」

「我……有說什麼胡話嗎？」她手一軟，鑽石戒指差點滑出手指。

「那倒沒有，」他坐下來，「你到底怕說出什麼真心話，讓我聽見？」他調侃地笑了笑，讓自己的臉離她很近。

她聞到他的鬍鬚散發出好聞的薄荷味，感覺他的呼吸猶如海浪一般律動。她羞澀地低下頭盯著自己：「這衣服……」

「我摸黑幫你換的。」他眼裡全是壞笑，「照顧酒醉的未婚妻是分內之事。」

「誰要你幫忙……誰要穿她買的衣服！」她噘起嘴，臉上寫著不高興。

「好啦，我熬了紅棗牛肚粥，待會兒嚐嚐。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粥店，以後我每天幫你點一份！你需要好好養養胃！」他走向門口，又轉過身來，嚴肅地說：「最近就不要喝咖啡了，還有，喝酒一定要控制！」冷靜的表情，隨後消失在門外。

她感覺他的語氣如同父親。只是，又斷片了……他會不會後悔討了個酒鬼未婚妻？她盯著手上的戒指看，但是，終於有人管了！她一邊想，一邊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雲芷瑤和泡芙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機里正在播放的《蒙面歌王一起猜》。最近幾周，它的收視率一直排在娛樂節目的前三名！

「明朗已經受到邀請啦，下週就過去彩排！」此時的泡芙忽然想起上次曉雯在ktv裡說的話。

做經紀人的，誰不想自己的藝人能上這樣火爆的娛樂節目！泡芙當然也想！但是以恬恬目前的唱作水平和新人身份，怕是很難進！那個臺又沒有熟人！泡芙一邊想，一邊輕輕地嘆了口氣。她隨手拿起茶几上的雜誌，翻到了夾在裡面的照片：林新宇和雲芷蕾的甜蜜單車合影。

「芷瑤姐，這是誰啊，你男朋友嗎？」泡芙的目光聚焦在林新宇的臉上。

「是啊，我男朋友帥吧！」雲芷瑤轉頭看了泡芙一眼，繼續盯著電視機。

電視機裡的人的腿上纏了幾道銅線，仔細辨認才能確認是穿了一雙特製絲襪！她戴著一個雲朵形狀的帽子，正在動情歌唱。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泡芙說。

「已經猜出這位女歌手是誰了？」雲芷瑤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機問。

泡芙甩了甩手上的照片說：「我是說你的男朋友啊！」

「人家在杭州呢，你在哪兒見過？」她瞥了一眼，不以為然地說。

「就是在杭州見的啊。」泡芙一副認真的表情，然後她掏出手機，點開明朗和芮薇在ktv喝酒的照片：「那天晚上k完歌，就是你男朋友來接她的，還說是她的未婚夫呢。」

雲芷瑤一驚，一下子搶過手機，她看著合影，雙眼冒出一團火氣！那火苗的溫度足可以烤熟兩隻雞翅。腳踏兩隻船，朝三暮四，林新宇真是個傻瓜！她心想。

「把這張照片發給我。」雲芷瑤故作淡定地說。

「為什麼？」泡芙警惕地盯著她問。

「這女的勾引我男朋友啊。」她噘著嘴，怒形於色。

泡芙馬上搖了搖頭。雖然不確定她要拿它幹什麼，但是從她的眼神里，泡芙明顯感覺出一股殺傷力！

「真的不發？」雲芷瑤瞪過來的眼神開始噴火，她們對視的眼神里傳出了幾聲皮膚撕裂的吱吱聲。

泡芙躲開她的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說：「真不行！這是我那天隨手拍的，正準備刪除呢。」

「發給我，有什麼交換條件？說吧！」雲芷瑤轉過身來，盤腿坐在泡芙面前認真地問。

泡芙順口說：「我想讓恬恬上《蒙面唱將一起猜》，你有辦法嗎？」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我有個朋友是這檔節目的編導啊。」她不以為然道。

「只是編導，不是導演？」泡芙不確信地盯著她問。

「你把恬恬的簡歷，最近的表演影片，她的原創作品一起發給我，姐來幫你搞定！」雲芷瑤一副十拿九穩的樣子。

泡芙跑到房間搬出筆記型電腦，重新坐到沙發上，她一邊整理資料，一邊說：「等這事你做得八字有了一撇之後，我再把照片發給你，但是你答應我只用它來搶回你的男朋友。一旦失效，必須立刻刪除！而且是永久性刪除！」後面幾句她說得異常緩慢，還故意用機器人的語調加重語氣。

「好。」雲芷瑤痛快地答應了。

芮薇正在修改若水的文案，婉雲的資訊突然跳出來：「紫衣，我在雲霄閣，現在空的話，過來一下。」

「好的。」芮薇回覆完便往雲霄閣走。婉云為什麼忽然叫我去會議室？是要續簽合同嗎？但時間還早啊。她一邊走，一邊想。隱約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但是好是壞，她一頭霧水。

芮薇推開門，當她看到眉頭緊鎖的婉雲時，她意識到出大事了！隨後，她快速地掃了一眼坐在婉雲旁邊的雪凝和華芳。與此同時，她們也正看著她。她們臉上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一定出大事了！保持鎮定！芮薇一邊想，一邊坐到婉雲對面，她故作平和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紫衣，我們收到廉政部的一封投訴信。」雪凝臉上掛著笑：「舉報內容是你和蕭峰的戀情，還有你和明朗的地下情……」她用細長的眼睛打量芮薇，然後問：「你們已經訂婚了？」她直白地問出這句話，像是在放長線釣大魚。稍許，她的眼神又像是一頭豹子在等待獵物最後的掙扎。

芮薇的餘光感覺到華芳也在盯著自己，想必這會讓她失望透頂吧。前幾天，她和婉雲還跟自己聊過晉升的事！是啊，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米修轉崗了，若水無法獨當一面。自己不被重用，還有誰能勝任呢？連琳莉聽到這個訊息，都高興地為自己鼓掌：「真是好事多磨啊！」

芮薇來不及感嘆命運的多變，她終於在雪凝寒光四射的眼神里恍然大悟！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臉上仍然保持著微笑。此刻，因為尊嚴也好，因為林新宇也好，因為荒唐的舉報也好，她並不想放低姿態，幽幽地說：「我本來打算辭職的，只是想晚幾天再說。」

她們迅速用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或許這並不是她們預料中的答案。

「沒錯！我確實在這個崗位上有些倦了，而且也出現了瓶頸期，我早就有轉崗的打算，只是現在轉崗有太多的限制……所以，就算今天你們不找我，過幾天我也會找婉雲和芳姐好好聊一聊的。」她平靜地說出這段話，好像早就預演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臺詞。

華芳遞給芮薇一個微笑，然後就收回了她的目光。在整個過程中，芮薇沒有從華芳的臉色裡讀出理解和欣慰，反而是婉雲的眼神里盛滿了同情、理解和不捨。

「紫衣，今天找你來，是想和你核實事件的真實性，現在還沒有做出處理。如果你想辭職，那公司接下來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對你來說，應該都能接受？」雪凝友善的眼神注視過來。

芮薇笑了笑說：「員工的私人感情並不算在kpi裡，對於舉報內容，我只想說「無稽之談，無可奉告」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她開啟會議室的門，門口突然旋起一陣風，風聲劇烈！它將會議室桌上的紙張全都捲了起來，它們像一面面揮動的白旗子。而她則像一個剛剛在竹林裡經過一場血戰的女俠，身上的紫色斗篷隨風舞動，又徐徐落下。

走出會議室，芮薇感覺熱辣辣的眼淚，刺痛了自己的雙眼。她一路往三號樓狂奔，此刻的痛楚，只有和琳莉在一起才能得到減輕！她們始終是彼此的保護傘和止痛藥。琳莉在專案室嗎？她會不會去吃午飯了？不需要打電話確認嗎？芮薇一邊走，一邊想。但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這些，只想有個可以依靠的地方！不然一停下來，要決堤的不只是眼淚，還有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只要有琳莉在，天好像就不會塌下來！此時，她只想和好友哭訴一番，哪怕是對焦一下眼神也好。她們相處了這麼久，她終於學會用琳莉的方式去發洩情緒，不再像個刺蝟一樣躲起來獨自舔傷。

不知不覺，芮薇已經走到了琳莉辦公室門口，她拿工牌輕輕刷了一下，推開門，琳莉果然在！她正一個人坐在電腦後面，認真地看著什麼。

芮薇的眼淚已經在路上被手背、袖口和褲袋裡唯一的紙巾抹掉了。她沒顧得上到衛生間去審視自己的面容，只是用手機確認了眼睛並沒有紅腫得像個水蜜桃！雖然她和琳莉同床共枕了那麼多回，彼此素顏的樣子都見過無數次，但是此刻，她並不想讓好友發現自己哭過了，所以在進門之前，她將口袋裡的黑框裝飾眼鏡架在了鼻樑上。

琳莉抬起頭，看見芮薇突然到訪，熱情地打招呼：「小薇，快進來！你怎麼也不打電話或者發個資訊什麼的，就突然跑過來啦？萬一我不在，你不是撲空了嘛。」她順手拉過身邊的椅子，示意好友坐到自己身邊。溫暖的感覺瞬間撲面而來，芮薇的心跟著平靜下來。

「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給你一個驚喜。」她坐下來，淡淡地說。

「你吃午飯了沒？」琳莉關切地問。

「還沒，沒有胃口，你呢？」或許是黑色鏡框發揮了遮擋的作用，琳莉並沒有多問其他的。芮薇在心裡暗自慶幸，但語氣仍然低沉。

「我正在看資料呢，這不月底了嘛，又要分析各種資料了！」琳莉從抽屜裡拿出一罐蔓越莓餅乾，遞給芮薇說：「這是我一個會做餅乾的朋友寄給我的，你嚐嚐看。」

芮薇放鬆下來，她握著這罐蔓越莓餅乾，感覺像握著一杯溫熱的朱古力。她決定先不提剛才發生的事，自己說出來倒是痛快，但勢必會影響琳莉的心情，好友可能連看資料的心思都沒了。

「那你忙吧，我出去買飯，要不要帶給你？」芮薇盯著琳莉的臉，她的眉毛今天是咖啡色的，眼影是金色的，身上套了件淺粉色的透視裝，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既時尚又柔和。

「不要，你跑來跑去的，多累啊！我一會兒給同事發訊息，讓她幫我帶回來就好。」琳莉說完，轉身從後面的箱子裡拿出一罐未開啟的蔓越莓餅乾遞給芮薇，眼睛彎彎的，像一隻溫柔可愛的貓咪。

「好。」芮薇盯著手上的餅乾，感覺上面的蔓越莓像一顆顆小紅心。她轉頭衝琳莉笑了笑，然後離開了專案室。

再回到工位上，芮薇感覺心情好多了。她給婉雲留言：「這幾天就辦一下交接吧。」

「再等等，我和芳姐還在爭取，或許你可以繼續和我們戰鬥！」

她看著婉雲的回覆，心裡湧上一絲欣慰：「婉雲，不管怎麼樣，謝謝你！就算可以留下來，我也決定離職了。剛才說的並不是氣話，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紫衣，不管結果怎樣，我都尊重你的決定！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有的人想要黑著臉吃掉你；有的人想要看你倒在地上爬不起來；有的人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的人責無旁貸地站在你身後力挺你。婉雲扮演了最後一種角色，她散發出來的柔性光芒給人以溫暖。已經是很好的告別方式了，不是嗎？芮薇在心裡對自己說。

泡芙蹺著二郎腿，雙手抱胸，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當她看到雲芷瑤進門後立馬站起來說：「芷瑤姐，我們不是說好了嘛，這張照片只用於你追回你的前男友，並不會用於其他用途！你怎麼言而無信啊！」她一臉彪悍，口水直噴，就差沒把牙齒拔下來投炸彈了。

「泡芙，你說我要是不甩出這則重磅訊息，送他再一次上熱搜，能擊起這麼大的水花嗎？人家怎麼可能輕易把機會讓給你們啊！你在圈裡混了這麼久了，這點門道還看不出來？感謝的話都沒讓你講，還責怪起我來了。」她盯著泡芙的眼神冷得直冒綠光。

「那……那你這不是破壞了我和曉雯的朋友關係嘛！」泡芙噘著嘴，一副青蛙剛剛跳出井，激動得氣喘吁吁的表情。

「朋友？我看你們只是盟友吧！」雲芷瑤瞥了她一眼，然後笑了笑。她從包裡拿出一管迪奧口紅，塞到泡芙手上。「臉色這麼難看，姐還沒開封呢，送你啦！」她的緊身蓬蓬裙，跟隨她的腳步晃進了房間。

泡芙把口紅膏體擰出來，看到是前幾天自己一直嚷嚷著要買的豆沙色！她衝雲芷瑤的房間撇了撇嘴。手機在茶几上振動，她看了一眼，瞬間皺起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曉雯……」她拖著尾音，臉像被遙控器按了笑容鍵，定格了。

「泡芙，我說你真行啊，搶到我的頭上來了！」曉雯的頭髮蓬亂，像剛出鍋的泡麵。

「雯雯，這實在不是我預料之內的，雲芷瑤她……我實在不曉得，被她……」電話那頭支支吾吾起來。

「得了！甭解釋了！我耳朵都噁心了！給你打電話就是通知你一聲，你的微博我會取消關注，你的微信和電話，我會全部刪除！我們再也別見！」曉雯氣鼓鼓地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對明朗說：「明朗哥，對不起啊！是我的失職！要不，你換個經紀人吧。」

明朗盯看手機，語氣平靜地說：「曉雯，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再談。」

曉雯有氣無力地走出辦公室，稍後，她又推開門說：「有你的快遞，說是需要本人簽收，快遞員在門口等著呢。」

「哦。」明朗快速經過曉雯身邊，他桌上正在充電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曉雯想了想，走了過去，她看到手機上是芮薇發過來的微信，她皺了皺眉頭，點了刪除，隨後又將芮薇從通訊錄裡刪除了……

窗外連綿細雨，好像芮薇潮溼的心情。回家的路上，她一邊聽歌，一邊刷手機，螢幕上忽然跳出一條簡訊：「我是曉雯，我想你一定也知道了，他因為和你的緋聞失去了上《蒙面歌王一起猜》的機會。朋友也好，粉絲也好，你們需要保持距離。」

她想了想，開啟微信對話方塊，打了幾個字：「明朗，還好嗎？」點選傳送，等五分鐘後再次發「不好意思，給你造成了困擾時」卻被提醒：「需新增對方為好友」。明朗竟然刪除了自己……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雨將城市淹沒在清冷裡，如同她的心。她想馬上聽到林新宇的聲音，但握緊了電話，卻遲遲不肯打給他。今天接連不斷發生的狀況，讓她措手不及。而林新宇卻不在公司裡，甚至，他不在這座城市裡，他又出差了……

公交車停下的前一秒，她將休閒衣的帽子套在頭上，用看似輕盈的腳步走進雨中，任細碎而有力的雨點劈頭蓋臉地打向自己。她好像走在白茫茫的一片霧水裡，已經不再是那個紫色斗篷在風中舞動的袁紫衣，而是一個渾身是傷剛從竹林深處出來，又走進另一個無邊無際瀰漫著血雨腥風的戰場，並且落魄而歸的重度傷員！她忍不住哭了起來，聲音影影綽綽。從天而降的雨水嘩啦啦地給她伴奏，體現了其完全不理會人間疾苦的鐵石心腸。它們的合音淅淅瀝瀝，如歌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