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亂人倫叔嫂暗通奸

劉公案(上) 佚名 第2頁,共2頁

這劉大人聞聽,這一驚非小。

清官聞聽仵作話,肺腑著忙吃一驚。大人的羅鍋直了一半,暗說「此事了不成。內外五形全驗過,並無破綻與傷痕,眼下真若無緣故,叫我怎樣對人云?洗屍開腹來相驗,白鬧半天無隱情,又把吳仁革了舉,本府一定耽考成。

丟官罷職卻是小事,有玷先父劉氏門。想當初,我父當朝為宰相,轟轟烈烈在朝中。目今到了劉某我,深感當今主聖明。我的父,一怒之間翻了臉,二位兄長喪殘生!劉某多虧皇太后,保舉一本救劉墉,將我認作乾殿下,乾隆佛爺主準情。又將我,御筆欽點江寧府,浩蕩皇恩別當輕。

劉某丹心無二意,也不過,臣子知恩好盡忠。蒼天怎不遂人願?江寧遇見怪事情!件件樁樁皆有證,到歸齊,畫餅充飢竟落空!此事叫我如何辦?就是神仙也不能。」大人越思越著窄,如坐針氈一般同,急得通身出躁汗,思前想後好不明。大人為難時多會,眼望著,吳二開言把話明。

大人思想這件事,實無頭緒,心內著急,低頭暗想,想夠多時,抬頭眼望吳二講話,說:「本府方才令人將死屍肚腹用刀挑開,驗看五臟,也並無緣故。這可如何?」吳二聞聽,說:「這就難辦咧!驗又無傷,明明的我看見的,此事就是那個婦人的身子擋住咧,無得看見他怎樣害死的。嗐!這都是我這個王八命的嘴快,愛管閒事,才叫大人跟著受累!」復又說:「大人不必為難,我倒有個主意。」劉爺說:「什麼主意?」吳二說:「大人如今拿我扎個法子,問我一個誣賴好人之罪,把大人摘出,我和這一起子狗日的滾上就是了!」劉爺聞聽吳二之言,腹內說:「真好個直腸漢!」想罷,將手一擺:「使不得,使不得。」吳二說:「使不得,這可怎麼樣呢?」

不言吳二也替大人為難,且說吳仁叔嫂和狂生壞肉,男女三人見劉爺命人將死鬼屍身肚腹割開,取出五臟相驗,又聽說無傷,亦發不依咧!一齊喊嚷,叫道說:「好貪官!你是一府尊父之公祖,這樣的胡為,豈不有負當今爵祿?可惜了的這個知府給你!」大人聞聽,又是氣又是著急。忽聽吳二匪開言說:「好奇怪!驗呢,又驗不出來;拿水刷呢,又刷不出來;取出五臟瞧,又瞧不出來。難道說把腸子翻個過看看不成?」你說吳二一句無心話,倒把個劉爺提醒,說:「是呀!此事再不是毒藥,必是什麼東西吃在腹中,先到肚子裡邊,然後才變糞歸腸,往下行去。何用翻腸子?把肚子翻過,便見明白。」大人思想,高聲吩咐。

清官想罷高聲叫:「仵作留神你是聽:快把肚子豁開了看,定有緣故在其中!」仵作聞聽不怠慢,又把尖刀手中擎,低頭仔細席上看,認準拿在手中存。尖刀上面只一挑,只聽「吱嘍」響一聲,刀割肚子分兩下,留神看:倒把仵作吃一驚!復又向地只一抖,把一個,毒物東西抖在塵。

且說仵作用刀豁開肚子,向地下一抖,噴鼻氣味難聞,將糞袋那一宗毒物,抖在塵埃。大家一瞧,齊聲大嚷:「有咧,有咧!敢則是個東西,怎麼進去呢?真奇怪!」

不言眾人閒談,再說劉爺聞聽說「有咧」這麼一句話,大人連忙走至跟前一看:原來是一尺多長的一條菜花蛇死在糞內!

列公想理:這個東西怎麼進去的?真是萬人想不到的巧計!諸公細聽。

且說大人一見,說:「好奸計!巧毒計!」說罷,轉身歸公位坐下,吩咐:「帶男女三人,預備刑具!」手下人答應,將帶來的刑具夾棍、拶指等,都放在公案以前。左右登時帶過男女三人,他們見有了贓證咧,立刻魂都嚇冒,這才一齊跪下。

劉大人一見,吩咐手下:「先將這萬惡的囚徒吳仁夾起來,然後再將無恥的淫婦趙氏拶上!」這公差齊聲答應,立刻把他叔嫂二人俱各上刑。大人吩咐攏繩,下面答應,將繩一攏,吳仁、趙氏背過氣去。用涼水噴醒,劉爺這才問話:「你們還有什麼分辯?從實招來!但有虛言,管叫你們狗命難逃!」劉大人這夾棍、拶指,乃五刑之祖,他雖然心毒意狠,到底是細皮嫩肉,如何禁受?聞聽大人之言,說:「招了,招了!」趙氏先就講話,說:「大人在上,因犯婦的男人吳祥,娶奴過門,未有三個月,他就貿易上北京而去,有五年的光景,總不見歸家。奴與小叔吳仁,曠夫怨女,勾引成奸,將有四載。忽然上月奴的夫主吳祥自京回家,誰知又得了縮陽不舉之症,竟成了廢物!奴與小叔商議,要將吳祥謀害。先前小叔不允,後來從之。無物可害。這一天,奴在花園之中閒遊,猛見花棵底下,有一條小長蟲盤繞。犯婦一見,得了主意,連忙用瓷瓶將他裝起。這是九月十一日,奴家終日餵養其蛇,難以下手。等到了昨日,二十七日,天有二更以後,奴的夫主大醉而歸,進門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奴家一見,忙叫小叔吳仁進房,將瓷瓶遞與小婦人,幫著奴摟住吳祥的脖子,用小小的二尺多長的竹筒,將長蛇裝在竹筒裡邊,那頭兒插在醉漢的嘴內,這頭兒,再用鞭杆子香尖一根,順著竹筒向長蛇尾巴上一燒,其蛇疼痛難禁,自然向那頭逃生,所以才鑽入醉漢的咽喉,直入五臟,外邊又不能見傷,就是這樣害死的。」大人聞聽趙氏之言,氣得眉上生煙。

清官聞聽趙氏話,將牙銼碎把話雲:「世間少有這惡婦,碎剮凌遲還算輕!」大人又把吳仁問:「可是這樣害殘生?」囚徒下面頭碰地,說道是:「趙氏言詞是真情。」

忠良聞聽提起筆,判斷奇冤案一宗:舉人吳仁真禽獸,與嫂通姦謀害兄,有壞五倫非人類,當問立斬頃冒紅。趙氏傷天行萬惡,罪應凌遲萬剮身。秀才朱亮多管事,行文革退去衣巾,然後再打三十板,枷號倆月再開刑。吳二雖然系偷盜,並未犯事到官中。可喜他,心直口快最相熱,敢做敢當報不平,官賞白銀五十兩,從今後,棄卻偷盜做經營。劉公判斷刨墳案,轟動金陵這座城。事畢的,忠良上轎回衙轉;忽聽得,「冤枉,冤哉!大人施恩救小的!」

這件事應當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