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黃信黑有一個家奴,叫永興。這小子聞聽他主人的言詞,帶笑開言,說:「爺連這個女子也不認得嗎?這就是最愛賭錢的那個秀才——魯見明之妻。」黃信黑聞聽,說:「呵,這就是他的女人嗎?不承望小魯倒有這麼個好女人!」黃信黑說:「永興兒。有個什麼計策,將這個女人弄到我的手中,做一個姨娘,我賞你五十兩銀子,另外還把玉蓮那個丫頭給你為妻。」
永興聞聽黃信黑之言,說:「大爺,這有何難?魯秀才是個最愛賭錢的,只須爺回到家中,合一個局,把魯見明邀了來,贏他個三百兩二百兩的,下炕就和他要錢。他無錢給大爺,何愁他的女人到不了大爺的手內?」黃信黑聞聽永興之言,不由滿心歡喜。
黃信黑,聞聽家奴的一席話,不由得,滿面添歡長笑容,說:「此計大妙真不錯,事不宜遲咱就行。」他兩個說罷不怠慢,一直的,徑奔自己的大門庭。穿街越巷急似箭,轉彎抹角快如風。霎時間來到大門口,主僕倆,邁步翻身往裡行。來至書房忙坐下,家奴慌忙獻茶羹。黃信黑,茶罷擱盞來講話:「永興留神要你聽:方才咱倆說的話,速去置辦莫消停。先到南街請唐五,後到北頭去叫趙洪。就說我有要緊的話,叫他倆,速速前來有事情。然後再到雙賢巷,去請秀才魯見明。焦氏果然要到我手,今晚上,你就去,拉住玉蓮硬上弓。」永興聞聽心歡喜,邁步翻身就往外行。出了大門急似箭,徑奔南街走似風。先請快家子名唐五,又到北頭去叫趙洪。然後再到雙賢巷,去請秀才魯見明。不多時,永興把三人全請到,黃信黑觀瞧長笑容。
土豪黃信黑,一見三人來到,慌忙站起,帶笑開言,說:「三位請坐,今日咱們擲場子罷。這個局算我的,拿出五百銀來,贏了,拿著走;輸了,我的是三天的錢。」三人聞聽黃信黑之言,唐五和趙洪先就說話咧——他們是搭就的活局,快家子唐五說:「黃大爺,不瞞你那說,我是去了塊稻地,去了四百三十吊錢,明日就寫文書。」趙洪說:「這還有個十來間房。
贏了,我就拿著走;要是輸了呢,寫個欠字給你那,我就要串房簷玩去咧!」
眾位明公,他們仨這個話,激得都是魯秀才一個人。俗語說的好:「耍錢場裡出高漢」,這句話真真的不錯。魯見明家裡本無錢,他偏說有錢。黃信黑與魯見明住在一個村中,他豈不知他耍不起這個局嗎?他不為贏他的銀子錢,他為的是要贏他的女人。眾位明公,要瞧起這件事來,這個錢就再不可耍咧!
有個好女人,人家還惦著呢!這是玩的嗎?
且說黃信黑聞聽他三人之言,說:「既然如此,咱們就賭咧!」永興兒這小子答應。黃信黑說:「把色子、色盆子,還有牌子,全都拿了來!」「是。」小廝永興去不多時,全都拿了來咧,放在床上。黃信黑一見,開言講話。
黃信黑一見開言道:「三位留神仔細聽:一根牌子是銀十兩,耍完了,按著牌子把帳清。」三人聞聽說「有理,黃爺的言詞理上通。」說罷他們不怠慢,一齊坐下就賭輸蠃。他們仨打就的通通股,單賺秀才魯見明。快家子唐五擲得好,仰託高料果然能。秀才本是個眼子耍,連點兒他還認不清。四個人,從晚擲到三更鼓,一算帳,輸了秀才魯見明,紋銀輸了三百兩。黃信黑,眼望唐五又叫趙洪:「依我說咱們也歇歇罷,眼下就交五下鍾。」兩個走狗說「有理,大爺的言詞理上通。輸贏倒是平常事,明日我倆還有事情。」魯見明聞聽發了怔,腹內說:「這一哈喇了我個精!紋銀輸夠三百兩,家中那有許多的銀?三天要不能清此帳,黃信黑不是個省油燈。實指望蠃他幾百兩,不承望,倒輸了個大窟窿!」魯秀才,默默無言自發怔,黃信黑開言把話明。他的那眼望秀才來講話:「魯先生留神要你聽:你輸的銀子是三百兩,明日送到我家中,短少分毫不能夠,成色要錯我是不容。」魯見明,聞聽土豪這些話,不由著忙吃一驚,腹內說:「信黑素日行霸道,就如惡虎一般同。我家中,那裡又有銀共兩?惹惱囚徒就了不成。」秀才思想打主意,趙洪開言把話雲:說「大爺不必發急躁,事從款來慢慢行。我倒有個拙主意,未不知先生聽不聽?據我瞧你這光景,家中未必有現成的銅。我說這話你別惱,還不知大爺從不從?」秀才聞聽開言問,說:「趙大哥,但不知,有何主意快講明。」趙洪見問腮含笑,說「先生留神要你聽:既然你屢屢將我問,我也是為好息事情。依我瞧你家令尊嫂,歲數也算在年輕,倒不如賣與黃財主,三百紋銀一筆清。省得你添人又買柴米,添人不如減口,是一個真情。未不知我說的是不是,魯先生,你要掂掇酌量行。」魯見明聞聽長嘆氣,說「大哥,留神聽我把話明。」
秀才魯見明,聞聽走狗趙洪之言,長嘆一口氣,說:「罷罷,既然如此,還不知黃大爺應與不應?」黃信黑在一旁聞聽魯見明應允,不由滿心歡喜。他也就開言說:「魯先生,這如今你既然無銀子,把令正折與我,你聽我也無的說咧。論理可不值三百銀子。罷了,就是如此罷!永興兒。」這小廝答應,黃信黑說:「看筆硯過來。」「是。」不多一時,全都拿來,放在秀才魯見明的眼前。趙洪一見,先就開言,說:「魯先生,趕早寫一寫,天氣也不早咧。」魯見明聞聽走狗趙洪之言,無奈何,只得提筆在手,立了個親筆的賣字。黃信黑接過來瞧了一遍,慌忙收起,說:「魯先生,今日不是五月初八日?又是一個好日子。我明日接人就是咧。」魯見明聞聽黃信黑之言,說:「任憑尊意罷。」告辭而去。黃信黑給了唐五、趙洪每人十兩銀子,他們倆也各自回家,不表。
再說秀才魯見明,出了黃信黑家的大門,一路上提心吊膽,徑奔雙賢巷而走。
只見那,秀才見明忙邁步,徑奔雙賢巷內行。轉彎抹角急似箭,霎時間,自己的家門眼下橫。秀才翻身走進去,一直徑奔上房中。先見高堂陳氏母,然後再,去見焦氏女俊英。進門坐在竹床上,魯見明,默默無言似啞聾。焦氏一見忙站起,帶笑開言把「夫主」稱:「想必昨夜又去耍。」
說話之間遞過茶羹。秀才一見心討愧,未曾說話臉先紅,說「娘子請坐我有句話,皆因是,萬般人出無奈中。昨日晚上我去耍,運不通,耍了一夜不能贏,倒輸了紋銀三百兩,三天就要把帳清。為夫的,萬般出在無其奈,將賢妻,賣與人家作僕從。就是本府的大財主,信黑黃爺大有名。
到他家,穿的是綢羅紗與緞;吃的是,珍饈美味樣樣精。
一呼百諾人侍奉,強如跟著我受貧窮。」秀才的言詞還未盡,焦氏聞聽把魂嚇驚,好似頭頂三江水,猶如腳踩五湖冰,登時更改平常色,臉像金紙一般同。半晌緩過一口氣,「夫主」連連尊又稱:「奴與你,數載的恩情如山重,怎忍將奴一旦扔?」秀才說:「千錯萬錯我的錯,到而今,後悔不來總是空!黃信黑,五月初九就來娶,賢妻不去就了不成。土豪如何肯依我?娘子只當把我疼。」說著說著忙下跪,焦氏女,心中恰似滾油烹,慌忙用手來挽起,尊了聲「兒夫你聽明:不必如此發急躁,事款則圓是真情。」
秀才聞聽忙站起,其心討愧,搭搭訕訕往外行。魯見明,信步又入了賭博場,無有錢,在人家脖子後頭去打康燈。
按下秀才挨靠後,再把那,賢惠的佳人明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