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看罷,眼望眾官員講話,說:「既然如此,快些將惡人拿住。」說罷,一齊出了空房,帶領兵丁們各處裡搜尋,一找就找到個地窖子之中,趙通和陳三恍這兩個狗子,在那裡頭,他忍著呢!眾兵丁一見,說:「有了惡人咧!在這裡頭藏著呢!」說罷,一齊動手,將趙通和陳三恍打地窖裡頭掏出來咧。劉大人一見,趙通和他的管家陳三恍打地窖中出來,不由得無名火起。吩咐:「快些動手,將這囚徒綁上!」「這。」眾人一齊答應,登時把他主僕二人繩拴索綁。劉大人又吩咐,就將惡人趙通家的車套上一輛,打死的不算,將那活著的趙通、陳三恍,還有外面拿住的王虎和吳八,全都裝在車上。
劉大人這才一同眾人出了趙宅,來到大門口站住。承差陳大勇一見,不敢怠慢,慌忙將他騎的那一匹坐騎拉過來了,扶持官爺上了馬。眾官員也都上了坐騎。兵丁們將那一輛車,團團圍住,出了沙河驛的村,這才徑奔江寧府的大路而走。
這清官馬上開言叫:「李老爺留神要你聽:今日雖然拿了惡棍,趙通勢力有人情。他哥哥,現在山西為佈政,他又是候選一州同。倚財仗勢欺良善,昨日有,七人告進我的衙中。本府無奈又私訪,帶領承差人一名。不料剛到沙河驛,村頭遇見惡人趙通,手下的隨奴有七八個,有一個禿子也在其中。一個個,騎在馬上說又笑,他們都,奔了沙河驛中行。不料那個禿子認得我,皆因他時時討帳進江寧。
將本府誆到他家去,不容分說,把我鎖在空房中。多虧眾位人馬到,就勢拿了趙州同。殺了惡棍除後患,此處的黎民才得太平。」游擊李龍答應:「是,大人的言詞理上通。」
說話之間來得更快,瞧見江寧一座城。劉大人,催馬一直把北門進,游擊千把後跟行。越巷穿街急似箭,不多時,來到大人的轅門在眼下橫。
說話之間,來到轅門。劉大人與游擊李龍,至滴水下了坐騎,眾官員在衙外下馬。清官爺走馬升堂,把趙通問了一遍。
趙通也不用夾打,盡情全都招認。為什麼惡人趙通招的這麼堅決?心裡想著:不過暫受一時之屈,少時必有硬勘到來,哪怕劉羅鍋子不依,所以趙通等心中都不大十分害怕。
且說游擊李龍等告辭劉大人,去周總兵的衙門交差不表。
再說劉大人,這才吩咐把趙通等收監,一面作了文書,詳報巡撫;一面修成本章,啟奏太上皇爺。皇爺將山西布政司趙順革職免究,說他不能治家,焉能治國?巡撫高賓;罰俸三年,說他失於覺察。然後在劉大人的原本後面,批了一筆:「將趙通等本處斬首示眾」。暫且不表。
且說劉大人接了御批,斬了趙通等,然後把告狀的老少七人和秀才張賓,全都傳了來,都跪在下面。劉大人就將拿惡棍趙通斬首的話,說了一遍。才要吩咐他們去各認產業,忽見打衙門外有一乘轎子,往裡而走。原來是趙通的妻子王氏,將杜媚娘送至府衙。杜氏雖被趙通搶去,並未失身,所以王氏將他送至當堂,聽劉大人的發落。
且說杜氏一下了轎子,見了他夫主張賓,夫妻二人抱頭痛哭。劉大人一見,座上開言,說:「張賓,這是你妻子麼?」張賓見問,向上叩頭,說:「大人,是生員的妻子。」清官爺說:「既然如此,你的冤仇也算報了。快些與你妻子一同回家,好生安分守己度日去罷。」張賓夫妻二人千恩萬謝,出衙回家。
那些個人,也是照樣而行,到趙通家各認其產,都不必細表。
劉大人退堂,也不用再講。
且說的是,江寧府宣城縣管,有一個黃池鎮。這村中有一個文秀才,姓魯,字見明,年方二十六歲,一生好賭。祖上所遺的產業,都被他輸了個精光。妻子焦氏,年方二十五歲,生得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不但貌美,尚且是三從四德,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件件皆精。奶名叫焦蕙蘭。只有一子,年方五歲,叫魯廷義。公公早已去世,就只有婆母陳氏在堂。一家四口度日,暫且不表。
且說這黃池鎮中,有一個土豪,姓黃,叫信黑,家有敵國之富。要講他的勢力不可盛,橫行霸道,無所不為,無所不輸。
這惡棍,天生的真萬惡,橫行霸道了不成。倚財仗勢將人害,專把良民百姓坑。這一天正逢五月景,端陽佳節慶豐年。金陵原來是水池,龍舟鬥得大有名。黃信黑,帶領家人閒遊賞,江寧府,果然是水秀與山青。回來路過雙美巷,猛抬頭,瞧見個女子在路東。原來是,見明之妻焦氏女,因為找他的小兒童,所以才站在街門口。不承望,正遇土豪從此行。黃信黑,舉目留神看,打量焦氏的俏形容。但則見:烏雲巧挽仙人髻,發似墨染一般同。杏眼秋波花含露,鼻如懸膽正當中。兩道蛾眉如新月,芙蓉面上帶潤紅。兩耳藏春桃環配,腰如楊柳舞春風。小口櫻桃無言語,想必是,糯米銀牙在口中。玉腕上,兩個藤鐲明又亮,尖尖十指賽春蔥。往下瞧,金蓮未必有三寸,仔細看,穿鞋上繡半枝蜂。頭上是,碧玉簪兒別住頂,鬢邊斜插一丈青。身穿一件藍布衫,月絹單裙繫腰中。雖然穿戴不為貴,天生的,溫柔典雅動人情。黃信黑,正然看得正高興,忽見那,佳人翻身往裡行。這土豪,瞧罷正自發了怔,魂靈兒飛上九重空。嘴中的黏涎往下淌,目瞪痴呆似啞聾。
半晌才還過一口氣,他的那,眼望家人把話明:「但不知,此婦是誰家的女?要你們留神細打聽。但得與我睡一夜,就死黃泉也閉睛!」黃信黑的言詞還未盡,有一個家人把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