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愛吧

絕對自控 瑞安·霍利迪 第2頁,共2頁

要將這種豁達保持下去的確很難。相比之下,仇恨則簡單多了。大喊大罵是憤怒時候的本能反應。

但像道葛拉斯這樣的領袖之所以偉大,不是因為他們對敵人的仇恨,而是其懷有的同情和憐憫之心。記得1992年芭芭拉·喬丹在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上貢獻的政治議題,「……愛,愛,愛,愛」。記得馬丁·路德·金一次又一次地勸誡,仇恨是沉重的負擔,而愛是自由。愛使人改頭換面,仇恨卻讓人精疲力竭。在一篇最著名的演講中,他再次強調了這個觀點:「不管是個人還是集體,都要學會愛我們的敵人,愛所有恨著我們的人,從審視自己開始。」我們必須擺脫自我,因為它以保護之名,讓我們無法呼吸;因為正如馬丁·路德·金所說:「仇恨無論何時都像癌細胞一般侵蝕那些你最看重的東西。它彷彿強酸,腐蝕掉生活的核心和最美好的存在。」

細細清點一番,你有哪些不喜歡的東西?想到什麼時會感覺厭惡或憤怒?再問問自己:這些衝動的情緒對你當真有所幫助?

或想想其他人,這些衝動的情緒對他們當真有所幫助?

尤其是,幾乎所有惹惱我們的言行——虛偽、自私、懶惰——本身也都沒什麼好下場。自我和短見是一種對自己的懲罰。

一個不得不思考的問題是:難道要用別人的罪過來懲罰自己?

想想奧森·威爾斯與赫斯特持續數十年的那場大戰吧。威爾斯親口說過,在赫斯特千方百計想毀掉的那部電影首映的當晚,他在電梯上偶然遇到了他。你們猜發生了什麼?他側身請赫斯特走進電梯,遭到拒絕後還開玩笑地說,要是查爾斯·福斯特·凱恩(電影《公民凱恩》男主角)本人的話,一定會走進來的。

威爾斯在電影方面的才華再次得到大眾認可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了。這期間不管他咬著牙拍出了怎樣傑出的佳作,或創造了多麼偉大的藝術,全都反響平平。然而,這不影響他的生活依然充實幸福。最終,《公民凱恩》成為電影歷史上數一數二的傑作。自首次上映後過去了七年,聖西蒙的赫斯特城堡終於播映了這部片子。到今天,那裡早已成了一個國家公園。

委屈嗎?當然。但威爾斯並未因此而自毀一生。他交往了二十多年的女朋友在他葬禮的悼詞中提到了赫斯特,還提到了威爾斯在以冷漠無情而聞名的電影行業裡受到的所有奚落,「我敢保證,他從沒因此而變成一個心裡充滿仇恨的人」。換句話說,他從沒變成赫斯特那樣的人。

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這樣處理問題的。在不同的人生階段,寬恕和諒解的能力也不同。即使一些人選擇了暫且忍氣吞聲,他們的身上卻依舊揹負著毫無必要的記恨。還記得那個一躍成為金屬樂隊吉他手的柯克·哈密特嗎?他頂替了戴夫·馬斯坦恩的位置,而後者加入了另一支搖滾樂隊,大屠殺(megadeth)。在日後實現的讓人不可思議的成功光環下,多年前遭到隊員的背叛和傷害仍然刻骨銘心。馬斯坦恩每次想起都又恨又怒,最後染上了毒癮,差點一命嗚呼。整整十八年過去了,他終於開始消化仇恨,但直言那種傷害彷彿還發生在昨日。當你聽他講起過去的事時,比如有一次他透過鏡頭給曾經的隊友捎話,那種怨氣好像來自一個露宿在天橋下的流浪漢。而事實呢,這個男人賣出了幾百萬銷量的唱片,寫了不少經典歌曲,早就過上了搖滾明星的生活。

誰沒有痛過幾回啊——像歌詞裡寫的,痛苦「齜著一口爛牙朝我們冷笑」sup/sup。自我讓人走不出過去,忘不掉曾經的人和事;遺憾也好,仇恨也罷,那疼痛都是真實的。其他人已經開始癒合了,唯獨只剩下你看不到眼前除了自我之外其他的東西。你無法接受總會有人無意或有意傷害到你的事實。你能做的只有恨。

身處失敗和逆境,仇恨是最簡單的應對方式。責怪因仇恨而生,總想把黑鍋推到別人身上。這種態度本身就是種打擾,讓人忙於復仇或揭露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種種惡行。

可這能讓我們離心中的目標更近一點嗎?並不能。結局就算原地不動都還算好的,怕就怕越來越往後退,直至阻礙了大局的進步。就算我們已經像赫斯特一樣功成名就,仍然難保一世英名不因此而多了汙點,或讓原本的黃金歲月變得陰暗不堪。

當我們在仇恨之海苦苦掙扎時,愛就靜靜地待在岸上。不自我,不閉塞,自有其積極、敏感、平和、奉獻。

來自美國歌手nadasurf的歌曲alwayslove,本章標題也取自這首歌。

來自megadeth的代表作sweatingbulle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