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插秧。
那個上午我過得相當愉快。
插過秧了,不會再被誰一句話給頂到壁上。效果貌似可以,如果那幫堂客們沒有哄(騙)我。
除此,還有五樂。
手腳探進田泥,妙不可言。
汗水浸溼,衣衫貼背時,清風拂過,妙不可言。
腹鳴如鼓,連扒三碗風捲殘雲氣吞萬里如虎,妙不可言。
聽了一耳朵田間玩笑,多涉男女,極盡想象,語帶雙關,又不點破。妙,不可言。
最後一樂,只講給一人聽:半天下來,感覺腰力尚可。
十七八個農人,朝六晚六,連軸七天,馬不停蹄,手不歇憩,插完七十畝秧田。
苦不堪言。
我為賭一口氣,優哉半天,來個插秧五樂。站著說話,不腰疼。
何為苦?何為樂?
袁宏道說:
故人有苦必有樂,有極苦必有極樂。知苦之必有樂,故不求樂;知樂之生於苦,故不畏苦。故知苦樂之說者,可以常貧,可以常賤,可以長不死矣。
苦也好,樂也罷,見秧針遍插,任誰都會頓生喜悅。
布袋和尚說,
手把青秧插滿田,
低頭便見水中天。
心地清淨方為道,
退步原來是向前。
心有慼慼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