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陳勝的豪言壯語穿越兩千多年的歷史塵埃,至今仍被人傳頌。我要從階層激勵的角度重新解讀這句話,它說的是一種不服輸、不認命的態度。可以說,這種不服輸、不認命的態度造就了社會流動,打破了社會僵化。當然,陳勝、吳廣起義是在極端時代採取的極端方式。
那麼,什麼叫社會流動?什麼叫社會固化呢?
社會流動是指一個人或一個群體,從一種社會地位或社會階層向另一種社會地位或社會階層的變化。這種變化可以是向上流動,也可以是向下流動。
在一個完全封閉的社會里,每個人一生下來,或者到一定年齡就會被分配到某種身份或地位。這種身份或地位將永遠不會改變。
而開放社會的特點是對自致性身份、地位的依賴程度大大超過封閉社會,而封閉社會更依賴先賦性身份、地位。
社會學家還將社會流動分為代際流動與代內流動。代際社會流動就是比較子女的社會地位與父母的社會地位,看兩者之間有什麼變化。如果窮人的孩子還是窮人,富人的孩子依舊是富人,那就說明這個社會固化了。而代內社會流動是指一個人在其一生中的社會地位變化,例如,某個人從店員晉級為店長,甚至自己當老闆。
隨著工業化和現代化程度的提高,一個社會會逐漸走向開放,人們的社會流動是向上的居多,也就是階層高階化,從小白領到中產、從小老闆到大老闆。中國改革開放後的發展就印證了這一過程。
經過近40年急行軍式的發展之後,社會階層出現固化傾向。這既是合理的,也是不合理的。合理的是通常社會經歷高速發展進入調整期後都會出現固化,不合理的是其中的「拼爹」、教育不公、機會不均等現象妨礙了社會公平。
那麼,為什麼近來人們對社會固化特別敏感?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兩點。
一是貧富的代際傳遞。官員子弟從政的機會比普通人的孩子高2.3倍(陸學藝,2000年);上海80後的教育程度和有房率,與其父輩的教育程度和有房率呈高度正相關(復旦大學80後調查,2017年)。
二是發財投機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同一條起跑線」的優勢一去不復返了,創富軍到處攻城掠地、插小紅旗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這使得階層進一步走向僵化,各群體都想著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面對外省人和農民工,一線城市的市民也想要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大家都知道,這叫「公車變心板效應」:沒上車前,下面的人都喊「快上啊!快上啊」,等一些人上去了之後,反而開始喊「別擠啦!沒地兒啦」。
階層固化並非什麼新鮮事兒。只是西方用了300多年,而我們只用了30多年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客觀來說,不要看有多少富人,要看有多少人離開了土地。比如農民,以前他們是不可能改變自己的身份、地位的,現在他們可能了。因此,我們在看到社會固化的同時,也要看到社會正在進步。
每個時代都有走向社會固化的傾向,同時也都有變革的傾向,關鍵是看力量的對比。
「批次造富」的時代過去了,階層定型了,我們該怎麼辦?這就要有變革,變革是群力、眾包;也要有新的機遇,科技浪潮不斷推陳出新,資訊化、全球化也不斷製造新的機會。我們寄希望於這些新機會能為新興中產打造上升空間,而不要淪為一個陳勝、吳廣式的死迴圈。
自致性身份、地位指的是憑藉個人的才華和奮鬥獲取社會地位。相反,先賦性身份、地位則是通過世襲或「拼爹」而獲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