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能夠達到。若不能,趕路本身,亦是修行。
有一個影片叫《一個34歲的男人去跳海》,轉發者頗多,大概是說一個男人去完成了自己從小就有的北極深潛的夢想。影片的結尾問道,你想要跳什麼海?我一度認為,我最想跳的海,就是去法國南部居住一段時間,真誠地寫一本書。
如今我終於跳了這個海,真誠地寫了一本書。只是我至今沒有去過法國南部,書中大部分內容都是在飛機上完成的。想想也是,真的簡衣素行去法國遁世而居,就不是我了。我就是個入世主義者,是個喜歡在凡塵裡打滾兒的人。
在身邊的人眼中,現實中的我是一個總在趕飛機的投行民工。
許多閱讀過我文字的人都問我:「你擅長寫作,為什麼不做專職作家,而要從事金融工作?」面對這種問題,我總是笑道:「我也很擅長做金融啊。」
而我內心真實的答案有二。第一,我很怕,我怕一旦寫作成了我的主業,我就需要考慮很多別的東西,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心無旁騖和純粹。第二,我同意馮唐老師說的「有些作家長期不幹工作,脫離社會太久」。我覺得世上是沒有人可以只當作家的。文學的基礎是眼界和閱歷,是對事實的認知和理解,有了這些才有發言權。
我很感謝我的工作,不論是記者還是投行人,都讓我有機會去看到真實的商業社會,以及背後真實的人性。我不能成為一個改變時代的人,至少我可以有一個前臺的席位,去注目並記錄這個時代。
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劉墉老師為我作序。我上中學的時候讀了他所有的書,深受影響,他堪稱我的啟蒙導師。他是那種像孩子一樣肆意將自己對陽光雨露的熱愛鋪陳紙上的人,他的文字則可以讓人成為更好的自己。而後相識到現在,已經十載有餘,每次見面他都會給我中肯的建議和啟發。這次我出書,劉墉老師花四個夜晚通讀了我的底稿,為我作序。我心中感激涕零,無以言表。這是一個奇妙的輪迴:在我的少年時代,他用文字影響了我,如今他又為我的文字背書。這是世間少有的幸運和幸福。
同時也要感謝我的同鄉泰斗賈平凹老師,感謝同樣遊走於金融和文學間的前輩馮唐老師,感謝我一直視其為「想要成為的那種女性」的徐靜蕾老師。能獲得我最欣賞、仰慕的幾位前輩的支援和肯定,我何德何能,三生有幸。
我還要感謝每一個將故事分享給我的人,感謝每一個關注「二氧花旦」公眾號的讀者,以及支援我寫作的家人朋友。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這本書。
我也要感謝中信出版社,感謝李嘉琪編輯為這本書度過的每一個不眠之夜。
記得在美國工作的時候,我懷著孕去位於加州山頂的天文臺觀星。夜幕降臨,大家排隊數小時,只為在天文望遠鏡前觀望數十秒。當晚我走出天文臺,從山頂看到洛杉磯城的萬家燈火,那一刻我突然就動容了。和遠在光年之外的外太空相比,眼前的世界那麼切近,那麼璀璨,滿滿的人間氣。我杵在原地,站了許久,然後對腹中的孩子說,快來啊,快來看看這美麗的大千世界。
人如星宿,修行於凡塵。要經歷幾億次草履蟲的輪迴,才能有機會做一次有名有姓的趕路人。
我希望用我的筆去記錄更多趕路人的故事。
我也希望能趕好自己的路,積跬步至千里,不負此生。
李小曉
2019年5月寫於香港和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