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錯誤2:溝通時,喜歡強行推進自己的結論
比如,有人喜歡用反問和追問的方式逼迫對方同意自己的某些觀點,以為這樣步步緊逼,就是逐漸接近真相的透徹溝通。然而,這樣做,要麼使對話演變成爭吵,要麼對方嘴上說不出什麼,心裡會徹底對我們關門,變得越來越難溝通。因為溝通是「權力的流動」,重在拉平二者的關係,讓雙方都能講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所以我們需要的不但不是刨根問底,反而是要像激流中的划艇者那樣,在容易觸礁的地方不斷協調轉向,避免衝撞。任何一方凌駕於另一方之上,甚至只是暗示出地位的區別,都是溝通的大忌。
典型錯誤3:說服時,以為只要能辯倒對方就可以「以理服人」
事實上,說服是「權力在對方」的一個場景。想象一下,作為一個顧客,我們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拒絕任何人推銷的任何東西。這時候,如果售貨員以為可以以理服人,一定要問出「為什麼不買這件東西」,說不出來就必須買,我們是不是會報警?在說服的過程中,我們就是那個推銷員,對方才是顧客。而說服的關鍵,就是要尊重並且利用對方的自主性,使其從自身角度出發,心悅誠服地接受我們所希望其接受的觀點。我們要卸下對方的心理防禦機制,訴諸對方自身的心理需求,讓「我說服了你」變成「你說服了自己」,讓「我的觀念打敗了你的觀念」變成「你的觀念升級了」。這既不是卑躬屈膝,也不是蠱惑人心,而是對說話中真實存在著的權力關係表示尊重。
典型錯誤4:談判時,以為只要真誠溝通就一定能攜手共贏
比如,我們有沒有為方案細節與同事苦聊通宵,以為這就是「有耐心」「善溝通」的經歷?這種通過軟磨硬泡取得的「共識」,真的能讓彼此合作愉快嗎?就算能,其中花費的時間成本是我們消耗得起的嗎?其實,當方案各有優劣、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時候,我們所面臨的場景是談判,而不是溝通,而這是一種「權力在雙方」的情況。此時我們需要的是把各自的目的、訴求、損益擺到檯面上來談,通過討價還價的利益交換,儘快確定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版本。
典型錯誤5:辯論時,以為只要壓倒對手就是自己的勝利
接著上面這個案例說。當雙方就某些細節爭執不下的時候,我們也可以通過引入「有決定權的第三方」(比如雙方共同的上級)來解決僵局。這個時候,場景就變成了辯論,而辯論是一種「權力在他方」的話語體系。形象地說,是彼此都盯著對手,但是心裡都在想著怎樣得到旁觀者的認同。對手其實並不重要,他們只是我們向第三方證明自己正確的一個工具。這是辯論的基本策略,也是辯論講究風度的根本原因。(見圖2)
圖2辯論其實是辯給第三方聽
以上這樣的場景劃分和權力關係梳理,只是最粗略的概述。實際上,我們在每次開口之前,都應該結合具體情況,快速做一遍分析,以圖3為例。
圖3好好說話策略流程
在任何一個場域裡,我們都必須通過聆聽和觀察收集足夠的資訊,來判斷權力歸屬和場景。同樣,在每一個場景裡,我們都可以通過觀察、分析這幾個維度,來調整說話策略的細節,具體見圖4。
圖4說話的不同場景
現在,我們試著用圖3的方法,分析某個環境空曠、聽眾鬆散的演講場景裡,大致的權力關係是什麼樣的。(見圖5)
圖5某個場景下演講者要面對的觀眾
在圖5裡我們能看到的是:首先,靠近、關注我們的人,往往是我們堅定的支援者。所以,演講時要建立一個輕鬆的氣氛,放鬆自己緊繃的情緒,就要先和自己的支援者建立語言和情緒上的默聯結。很多有經驗的演講者在開始正式講話前,會先與臺前比較靠近的人握手,或者公開與場內的熟人互動,就是這個道理。
而那些表情漠不關心的人,既有可能是中立者,也有可能是反對者。後者一般會暗自搖頭,或一邊搖頭一邊與人交頭接耳,你很容易就可以在人群中把他們分辨出來。一場好的演說,不只是場面熱鬧、笑聲不斷,必須留下值得思考和稱頌的觀念,演說才能流傳。而這些,要靠你將中立者轉化為支援者,或者將那些不那麼堅定的反對者轉化為支援者,才能實現。
至於那些主動靠近我們、嘗試打斷我們,甚至提出刁鑽問題的人,則是活躍的反對者。我們完全可以通過良好的應對挑戰來強化支援者的關注,並轉化部分中立的聽眾加入支援者的行列。
當然,我們沒必要,也沒可能每次說話前都做出這樣的圖示。但是要知道,高明的說話者之所以能夠掌控節奏,就是因為他們都有這樣一份內化於心的局勢圖。如果一開始你的直覺並沒有這麼強,那就不妨按照以上所演示的影像化方法,試著分析一些常見的說話場景,把它當成練習快速分析說話場景的輔助工具,最終做到對說話中的權力關係瞭如指掌、運轉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