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生進入另一個階段,已不能像年輕時喝得那麼兇,汽酒,似乎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香檳固佳,但就算最好的krug或domperignon,那種酸性也不是人人接受得了。當今我吃西餐時,愛喝一種專家認為不入流的汽酒,那就是義大利阿士提(asti)地區的瑪絲嘉桃(moscato)了。
moscato是一種極甜的白葡萄,釀出來的酒精成分雖不高,通常在五六度左右,但是充滿花香,帶著微甜,百喝不厭。年份佳的香檳愈藏愈有價值,但瑪絲嘉桃是喝新鮮的,若不在停止發酵時加酒精,最多也只能儲存五年,所以專家們歧視,價錢也賣不高。通常當為飯後酒喝,我卻是一餐西餐,從頭喝到尾。第一,我不欣賞紅白餐酒的酸性,除非是陳年佳釀,喝不下去,一見什麼加州餐酒,即逃之夭夭。啤酒喝了頻上洗手間,烈酒則只能淺嘗,瑪絲嘉桃可以一直陪著我,喝上一瓶也只是微醺,是個良伴。女士們一喝上癮,但也不可輕視,還是會醉人,我通常會事先警告她們。
近來和查先生吃飯,老人家也愛上了這種酒,雖有汽,但不會像香檳那麼多,喝了也不會打嗝。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欣賞,在大眾化的酒莊也能找到。牌子很雜,可以一一比較後選你中意的。為了這種伴侶,我專程到皮埃蒙特(piedmont)的阿士提區去尋找,叫vignetogallina的最好,商標上畫著一隻犀牛。各位有興趣,不妨一試。
另一瓶甜甜的,喝多了醉人的酒,就是中國的「桂花陳酒」了。什麼?才賣幾十塊港幣一瓶?很多朋友都不相信那麼便宜,覺得那麼美味的酒,不可能只是這個價錢。我上「鹿鳴春」吃飯,最喜歡叫。錢是另一個問題,主要是和魯菜配合得極佳。夏天到了,加些冰塊,再貴的洋酒也比不上,莫談那數萬元一瓶的陳年茅臺了。
最初接觸,是十一二歲的事,小孩子也喝不醉,媽媽沒有阻止過我多添幾杯,喝至那種微飄飄的感覺,記憶猶新。
這酒已有二千多年的釀造歷史,從前老百姓是喝不到的,因為只有深宮禁苑中才有。新中國成立後把秘方拿出來,交給北京葡萄酒廠,用含糖度十八度以上的白葡萄為原料,配以江蘇省蘇州市吳縣的桂花,同時加被乾隆皇帝稱為「天下第一泉」的玉泉山水釀製。
當今大量生產,有沒有那麼嚴謹不知道,但色澤金黃,晶瑩明澈,香氣撲鼻,在海內外的酒會中都得過不少的獎。
好酒並不一定是貴的,在北京喝的二鍋頭,便宜得沒有人去做,也是吃京菜時必備的。義大利的瑪絲嘉桃一瓶才二百港幣左右,不遜萬元的名牌香檳。
飲者方知,酒除了味道,還需要一份豪氣,一喝千鬥,才算過癮。起初淺嘗,遇到知己,便來牛飲。幾萬到數十萬一瓶的名牌酒,能那麼喝的話,我也接受。不然,快點站到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