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愛人終老,是最大的幸福

張太太也知道丈夫的風流史,她很賢淑地依偎在他身邊,常說:「回家就是,回家就是。」可惜,她比張先生早走了。

過了一年,張先生向兒女們宣佈:「我需要一個女人。」

兒女反對。

張先生一生沒說過粗口,但他對他們說:「我又沒用你們的錢,你們反對個鳥!」

他把情人帶到我們家裡時,大家嚇得一跳,是個二百多磅的肥婆,但樣子甜,還算年輕。

「在酒吧認識的。」張先生告訴家父。

「她怎麼肯跟你?」爸爸趁她走開時問。

張先生說:「我問她一個月賺多少錢?她說一萬塊,我給她兩萬,就那麼簡單。」

「那麼多女的都可以給兩萬,為什麼選中她?」問題的言下之意是為什麼選中一個肥婆?

「我注意了她很久。」張先生說,「只有她不肯和客人睡覺,也許是她那麼胖,沒有人肯跟她睡覺。」

肥婆走回來,拿了開水,定時喂張先生吃藥,他拍拍她的手臂,說聲謝謝,透過那副厚眼鏡,充滿愛意地用大眼睛望著她。

「你先回家,我再和蔡先生談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張先生請司機送新太太,並問司機吃過飯沒有,塞了一些小費給他。

「兒女們開家庭大會。」張先生說,「派代表來向我提出條件,說在一起可以,但是不能生小孩,免得分家產時麻煩。」

「你還能生嗎?」爸爸對這個老朋友不必客氣。

張先生笑了:「我事先跟她說不用做那回事的,只是想晚上有個人抱抱。既然要抱,就要選一個大件的嘍。後來抱呀抱,摸呀摸,兩個人搞得興起,就來一下嘍。」

我們笑得從椅子跌地。

「已經把一切安排好了。」張先生說,「我走後她每個月還是照樣領取兩萬,一年多二十巴仙(百分之)的通貨膨脹,直到她自己放棄為止。」

張先生的葬禮很鋪張,是兒女們要的面子,我正在外國工作,事後家父才告訴我的,沒有參加,心很痛。

家父說葬禮中只有兩個人哭泣,司機和肥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