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是人人都是主持人,不需要燈光、舞臺齊備,導演、攝像齊全,但是誰說離了舞臺大家就不需要說話了?回到生活,誰還沒有個需要你掌控全域性或者是哪怕發個言、做個決定的時候?如果你硬要說沒有,我還真不信,安娜也不信。
講個相對輕鬆的話題:足球。雖然中國足球差強人意,但我對足球還是比較感興趣的,因為世界上還有很多其他國家的足球隊,他們踢得還是相當不錯的。像內馬爾、c羅這樣的球星,他們的控球技術都相當了得,從後場傳到前場通常有幾十米的距離,但他們卻總能把球穩穩地控制在自己腳下一兩尺的距離。但有些技術不過關的前鋒,當後衛給他傳球的時候,他一停可能停出幾米開外,這時候他就要跟對方進攻或防守的球員去搶球,這個球最後歸誰就不得而知了。這樣一來就會拖延進攻,尤其是在打快速反擊的時候,會讓球隊失去一個又一個好機會。所以,控球能力在足球比賽中是非常重要的,關乎成敗。
這種控球能力轉換到日常生活中就是控場力,它在生活中幾乎是無處不在的,只不過有時候我們沒有意識到。我小時候,北京的飯館還比較少,到了飯點,幾乎家家爆滿。所以,當你去下館子的時候,身後總有人在等著你的座位,而且還不是一撥、兩撥,有時候甚至是三撥。那些人在等的時候可不是規規矩矩地站著,有時候會扶著你的椅子背,有時候會把腳伸到你坐的椅子的橫軸上。這時候,你還敢吃完飯點一根菸跟人聊聊青春?可能最後一個餃子還在嘴裡嚼著呢,你就得站起來讓座了,而且你還得小心,因為那幾撥人搶座位時很有可能傷到你。當然,今天這樣的局面你是再也見不到了。不是說生意蕭條,而是你去吃飯,如果遇到人多排上號,老闆一定會事先安排好,在門口安置幾套桌椅,然後放幾盤花生、瓜子、水果,讓你坐在那兒邊吃邊等,再也不會出現有人踢你桌子、有人拽你的椅子這種事了。這就是控場力。
作為主持人,毫無疑問,在主持節目的時候是需要控場力的。無論是談話節目,還是娛樂節目,主持人的控場力必須時刻線上,到場嘉賓誰先發言,誰後發言,其他環節怎麼設定,等等,這些如果不安排好,場面早亂成一鍋粥了。
我記得當時在上海做《東方眼》的時候,有一期節目是罷工司機和交通疏導者之間的對話。我要對他們雙方分別進行採訪,瞭解他們各自的情況。當時節目的整個時長是21分鐘,最多隻能延長30秒。也就是說,必須在21分30秒之內完成所有采訪。因為是現場採訪,所以不能彩排,也不能告訴每個受訪者「你只能說兩分鐘」,完全要靠我自己控制,而這種控制也不是告訴受訪者「你說快點啊,時間不夠了」或者「你先停下,讓他先說,因為沒時間了」。當時這個場面真是讓我有點焦頭爛額,稍有不慎,後果就不堪設想。好在我有驚無險挺過去了,不僅讓所有受訪者都在規定時間內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最後時間也控制得剛剛好,到21分鐘的時候正好結束,最後給自己留下30秒,做了一個小小的總結。
可能很多人會想,主持節目離我們太遙遠了,我們又不是主持人,我們想知道的是,在生活中的一些情境中需要控場力嗎?當然需要。其實,生活中我們每個人都是主持人,並不是說只有在電視上或舞臺上主持節目的才是主持人。因為我們每個人每天都要主持一場又一場的交流和談話,這些交流和談話就是我們日常的工作和生活。
所以,雖然我們可能沒有真正的主持人的那種技巧,但當我們能夠以主持人的心態去面對每一場談話,那麼哪怕是一場同學聚會,我們也可以把它安排得井井有條、人人滿意。
參加同學聚會,大多數人是想從同學身上找回自己年少時的影子,互相感慨唏噓一番。當然也有心懷鬼胎的,想再見一見當初暗戀的班花,想知道當年的校草現在過得怎麼樣。這些都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只是參加同學聚會後,你會發現,成為聚會焦點的有時候並不是原來的班花、校草,或者是常年霸佔年級成績第一的眼鏡學霸,而是那些能說會道、把同學聚會搞得熱鬧非常且秩序井然的人。這個人可能原來在班級裡是最淘氣的那個,也可能是學習成績總墊底的那個,但這些都不會影響他成為這場談話的組織者和引導者,因為他在心裡把這場同學會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這種人就是有控場力的人。一般來說,能夠成為控場的人要具備以下三個條件。第一,要有自信,沒有自信也不能從眾多同學中脫穎而出。第二,要有邏輯,比如安排老師先發言,再讓班長組織大家集體照相,然後大家一起吃飯。正是因為有了這樣一個邏輯在,組織起來才有底。第三,也是很重要的一點,要會控制節奏。聚會進行到各個環節,需要誰出來說幾句了,需要向老師敬杯酒了,需要大家來講幾個笑話了,以及聚會結束後誰送老師回家、誰送喝多的同學回家、誰搭誰的車回家,都必須安排得妥妥當當。
所以,靠說話為業這麼多年,關於怎麼控場我能告訴大家的技巧還真不少,我大概總結了一下,主要包括四個訣竅、兩個原則和一個根本點。我先來說說這四個訣竅。
第一個訣竅:談話要有質量。
說到這個問題,我還是以同學聚會為例。比如,我們今天這場同學聚會的目的如果是來看望老師,那麼一切就要以老師為中心。即使同學們中有人混成了上市公司的老總,或者當上了政府的高官,那麼他們也要靠邊站一站,不能耽誤來看老師這件事。這時候,大家談的主題就應該圍繞在老師當年的教導上面,幾十年沒見了,大家都長大了,可以說一些小時候特別好玩的事情。我記得有一年我們小學同學聚會的主題就是這個,所以當時大家都說了很多小時候跟老師發生的一些趣事。我記得當時我跟老師說,上課的時候我還從後門逃跑過呢,老師聽了很驚訝,說他壓根兒不知道這事兒。當時我們的教室特別大,前面後面都有門,有時候我聽課聽得犯困,就會偷偷從後門溜出去玩一會兒。老師聽了這話就說:「我那時候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淘氣啊。」大家聽了也都覺得很好笑,也都紛紛開始回憶自己當年乾的一些壞事,只為博得老師一笑。在這樣的氣氛裡,大家聊得非常輕鬆愉快。
有時候,我們聚會除了要跟老師、同學敘敘舊以外,可能還會有一些特別的目的,這時候,談話質量的好壞也關乎著這個目的是否能達到。比如,在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說到了現在社會比較亂這件事,人和人之間很難相互信任,於是有人就提議說,同學們一起做一家公司,大家都入股,從小一起長大,一個老師教出來的,起碼不會有坑蒙拐騙。如果一個好的談話組織者,也就是一個能夠控場的人,這時候會怎麼做呢?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腦子一熱,就把這事兒拍板了,至於接下來怎麼做一點兒概念都沒有。他會在同學中發掘可以管理公司的人,比如得找一個對公司法、稅法、會計法都有一定了解的人,還得找一個懂市場的人。當然,如果有手裡有現成的生意可以跟同學們一起分享的人自然更好。把這些問題都調劑好了,才有可能達到最初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