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當然猜到了老三的意思,心底打起了小九九算盤,也附和著說,「大嫂說得沒錯,現在誰買房子不按揭,她若這點苦都不想跟著你吃了,這樣的女人要來也沒用。」
老三不理會兩位嫂子的風言風語,轉頭看向了張大爺,「爸,你這套房子,聽說是登記了?要棚改拆遷了吧?應該能拿到三十多萬的拆遷款哦,你就資助資助我一些了,這樣也能讓你兒子早日娶上媳婦。」
張大爺悶頭吃菜,把面前一杯二鍋頭給一口喝了下去,只問了他一句話,「我把錢給你了,我將來住哪裡?」
老三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是為了能把老父親的錢套到手裡面,張口就開始承諾,「這還用說,就和我們住一起啊。」
大嫂二嫂異口同聲,「得了吧你,就你那樣,還能容得下父親和你住?以前幫你帶孩子,才住了幾天,就三天兩頭的吵架,老三,你還是別裝了,誰不知道,你就是衝著老爸的錢來的。」
就這樣,幾個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當著張大爺的面,在他辛苦忙碌了兩天的團年飯桌上,為了爭他那還沒到手的30幾萬拆遷款,幾兄弟開始撕破了臉,各種互相詆譭,揭短,鬧得不可開交。
最後說到彼此的痛處了,老三脾氣一上來,推了老大一把,兩人差點打起來,張大爺看不過去了,黑青著臉走出了家門,旺財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知道主人情緒不好,也不敢去打擾他,出門正好遇到了下樓的夏忠誠。
張大爺實在覺得憋屈,拉著夏忠誠便開始訴苦,數落自己這輩子的艱辛,沒想到辛苦養大的兒子,卻是白眼狼,今年還以為他們良心發現了,想起了這個老父親,原來只是來爭家產的。
張大爺說得老淚縱橫,「孽障啊,我這還沒死呢,就互掐成這樣了。」
老謝安慰了他一番,但是那口氣淤積在心裡,直到回家後和夏佳一說了,這才心裡好受了一些。
龍芳聽夏佳一說起張大爺的事,也是唏噓感嘆了一番,想起自己當初跟韓洪濤,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物質作祟,嫌棄夏忠誠的窩囊,崇拜韓洪濤的權利和金錢帶給自己的虛榮和慾望滿足,一時間覺得自己無顏呆在這裡,起身打算離開。
這時候,夏忠誠的臊子面剛好做好,在餐桌上一字擺開的三碗,就像以前一樣,龍芳走在門口,沒有回頭,眼裡開始含著一包淚。
「我走了。」
那臊子面的香味,一直殘留在龍芳的鼻息之間,久久揮之不去。
夏忠誠還沒反應過來,過了良久,對著夏佳一喃喃自語,「你媽怎麼說走就走了呢?我還沒給她說起,這個房子拆遷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