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日,元旦,新年伊始,舉國歡慶的日子。
但是,在陽城市的報紙和網路上,很不起眼的角落,卻出現了這樣一則新聞:「31日晚上11時許,一輛小型客車在行至**高速洪山至陽城段(陽城方向),經過翎昆大橋200km+180m路段,由於當日小雪導致路面結冰打滑,前方兩輛車追尾,小客車司機避讓不及,直接撞上了隔離帶,並側翻,此次事故造成司機當場死亡,副駕駛一名女性乘客送往醫院後不治身亡,一名重傷,其餘十幾名乘客均有不同程度輕傷,已緊急送往醫院救治,傷者情緒穩定。目前,高速交警正對這起事故依法展開調查,近日周邊城市普降小雪,雪天路滑,交警提醒廣大駕駛人朋友,控制車速,保持車距,安全出行。」
對別人來說,看到這樣的新聞,也就是唏噓感嘆一番罷了,最多再加以評論,要麼同情,要麼看看熱鬧,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說一下,要不了幾天也就淡忘了。
但這事對謝明江來說,無異於天塌下來的沉重。
他感覺這兩天時間,彷彿經歷了一輩子的事一般,漫長而絕望!
交警的調查、受傷家屬的詰問、父親的後事……
尤其是鍾姨,在搶救室足足搶救了四個小時,終因傷勢過重,離開了人世。
付丹到的時候,鍾姨還在搶救,她一下跪倒在手術室門口,醫院看家屬到了,立馬通知她趕快去繳費,絲毫沒有含糊。
付丹抹著眼淚,辦完一切手續後,死死守在手術室門口,手足顫抖,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事實,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老付是大概半個多小時後到的,和女兒一起守在手術室門口。
沒過多久,醫生便疲憊地走了出來,語氣萎靡,那一句「對不起,我們盡力了」說出來是那樣的無能為力,卻如晴天霹靂。
「你們去見見最後一面吧。」
衝進手術室,鍾姨平躺在床上,因為當時被直接甩出了座位,撞在護欄上,她整個手臂都耷拉著,粉碎性骨折,渾身插滿了各種儀器,最為致命的是撞到了頭顱上,顱內出血,整個面部完全的浮腫起來,變成了暗紫色,眼睛成了一條縫。
她艱難地睜著眼睛,想要看清楚女兒和丈夫最後一眼,嘴唇張合著,卻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咕嚕的含糊聲音,那聲音就像用鈍刀切割著人的皮膚一般的難受。
付丹感覺自己的眼淚都快哭幹了,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來,緊緊抓著母親幾乎沒有知覺的手。
「媽,你要挺住,你不能就這樣拋下我和爸走了,你還沒見到我結婚,還沒有當外婆,還沒有享受不開店了的自由自在……。」
鍾姨那麼愛美的一個人啊,此刻整個人都變形了,渾身是傷,就那樣躺著,說不出一句話來,但是慢慢地,她的眼角卻滲出了淚來。
那是對女兒和丈夫的不放心,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啊,她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了。
鍾姨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了老付,任是這樣一個大男人,此刻也哭得老淚縱橫。
「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們的丹妹兒,不會讓她受丁點委屈。」
好像這樣強撐著,她就是在等這句話一般,聽完這句話,心電圖上的顯示變成了一根直線,醫生宣佈,鍾姨於2009年1月1日凌晨3點45分去世。
付丹哭得撕心裂肺,在手術室外不讓工作人員把母親的遺體推走,死拉著不放手,老付看著失控的女兒,即使心底萬般難受,也強忍著把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