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忠誠一拳打在牆壁上,先前包著創可貼的傷口再次經歷強勁力道的撞擊,流出了血來,他也絲毫沒有感覺。
「就因為我是單位一個破工人嗎?你就做出這樣的事來?其實不是我們心不在一起,是你這個人徹底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但是感覺很久了,在你眼裡,我似乎做什麼都是錯,龍芳,既然今天我們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有些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你既然敢做,就要敢承認。」
見地震已過,正吵在興頭上的兩人絲毫不管當前環境的危險,龍芳衝出衛生間,再次回到客廳裡,眼神沒了先前的脆弱,恢復了以往咄咄逼人的樣子。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總之,今天這婚我是離定了,要不是佳佳,或許我還下不了這個決心。」她把沙發上的協議書啪的一下扔到了茶几上,氣勢逼人,「你簽字後,我們抽個時間去把手續辦了吧。」
說完,龍芳便抓起沙發上的包,打算離開,這次,夏忠誠沒有動,就那樣看著她做完這一切,直到龍芳走到門口開啟門的那一瞬間,他終於爆發了。
「我告訴你龍芳,你休想離婚,你們不讓我好過,也別怪我魚死網破!」
龍芳明顯怔了一下,開門的手有些遲疑,可立馬,她便毅然決然地跨了出去,既然已經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撕破了臉,以前的夫妻情分也就盡了。
夏佳一看著痛苦的父親,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突然便後悔得不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發現母親的秘密之後才引起的啊。
電視上開始滾動播放汶川地震的新聞了,央視開始現場直播救災的情形,夏佳一拉著父親讓他出門,「爸,我們這是老房子,根本不抗震,你看,樓板那都有一塊裂縫了,我們還是下樓去避避吧,實在不行,去爺爺奶奶家去住,他們那房子要好一些,而且在一樓。」
夏忠誠死坐著不動,又摸索著尋找他的紅塔山,「佳佳,你去找趙東林吧,出去逛逛,讓爸一個人靜靜,好嗎?」
聽著父親幾乎有些哽咽的聲音,夏佳一低頭,在垃圾桶裡看到了被撕得粉碎的一份檔案,隱約看到了協議書幾個字,她什麼都明白了。
夏佳一知道,堅強如山的父親,此刻已經到了崩潰的臨界點,他不想自己在女兒面前再失控。
「爸,那你好好休息一下,我晚上回來給你做飯。」
夏佳一心情難過到了極點,想發洩卻又找不到地方發洩,此刻,趙東林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但是她卻一點沒有向他傾訴的慾望,是啊,父親是他的師父,她怎麼能在他面前說起父母之間這樣的事來呢?
最後索性她也不接他的電話了,走到馬路上,夏佳一才發現,這一刻的自己,竟沒有任何地方可去。她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江邊公園,江面看似平靜卻又異常湍急,靜靜坐在一個長木條凳上,吹著江風發呆,這時候,夏佳一發現,在離她不遠處,有一個乾瘦的中年女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