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佳一進屋的時候,著實被父親的樣子嚇了一大跳,他的眼睛血紅,死死盯著一處,像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看,目光呆滯,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十幾個菸頭了,他的手裡還捏著一支,看到夏佳一進來,什麼話也沒說,只哆嗦著把菸頭塞進了嘴裡,深吸一口。
夏佳一一步衝上去,從夏忠誠嘴裡把那支抽了一半的煙奪了下來,「爸,你到底怎麼了?」
夏忠誠的眼睛再次看到了客廳角落裡的一處,眼神渙散而空洞,不接夏佳一的話,過了很久,終於冒了一句,像是問她,又像是自言自語。
「她走了?」
是啊,她終於是走了,當地震來臨,兩人驚慌失措衝進衛生間裡躲避的時候,夏忠誠死死拽著龍芳的手,兩人靠得很近,不記得有多久了,他們再也沒有了肢體上的接觸,但是等晃動一過,龍芳卻本能地靠在了牆壁的另一端,生硬地把自己的手扯了出來,就像逃避瘟疫一般,渾身不自在,離夏忠誠起碼有半米開外,曾經那麼親密無間的夫妻啊,此刻卻對這樣的肢體接觸厭煩到了這樣的地步。
心若不在你身上了,連無意中這樣的碰觸,也會覺得難受而本能地反抗。
「你真的就這樣討厭我嗎?連我碰你一下你都這樣厭煩?」
夏忠誠嘶吼著,忍不住衝上去要抱龍芳,「不管怎樣,我們現在還沒離婚,你還是我夏忠誠的女人,我憑什麼不能碰你了?」說完,他便用滿嘴煙氣的嘴湊了上去,龍芳只覺得噁心,一陣陣乾嘔,嘴裡含糊的說著滾開。
到這個時候,男人和女人的體力差距便明顯地顯現出來了,再加上夏忠誠在氣頭上,更是力大無比。
龍芳一步步後退,被逼急了,反手便甩出了巴掌,響亮地打在夏忠誠的臉上,這一巴掌,把夏忠誠徹底打懵了,半天也反應不過來,就那樣死死地盯著龍芳,眼色血紅,似乎要噴出火來。
他揚起了巴掌,想要打回去,可是手揮舞在半空中,卻怎麼也下不去手,龍芳那張他一輩子也看不厭煩的臉上,此刻正梨花帶雨般乞求自己。
「忠誠,我求你了,別這樣,我們的夫妻情分盡了,你就放過我吧,真的,我會一輩子感激你的,感激你這些年來,對我的好。」
夏忠誠就像一個洩氣的皮球一般,軟塌塌靠在衛生間的牆壁上,腳底軟得厲害,幾乎站不穩,這個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此刻終於變得溫柔了,可是她的溫柔卻是求他放了她,給她一條生路。
樓下的人群越來越多,即使在三樓上,也能聽到大家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可是這一刻的夏忠誠,卻絲毫不再懼怕地震,他甚至悲哀的想,為什麼不能震得更厲害一些,這樣或許他就能和龍芳永遠在一起了。
「你能告訴我,他是誰?真的如傳言中所說的嗎?你這樣做,置我於何地?」
龍芳的眼神開始游移,不敢直接和夏忠誠對視,「這事和任何人沒有關係,忠誠,我們不是同類人,所以我們的心終究走不到一起,對這個家勁都不往一處使了,哪裡還有幸福可言?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就成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