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潯商巨象 解氏語花 第2頁,共2頁

唐漾荷為了不連累劉鏞一家,讓他們重新進入牢內,還把其他關人的牢獄門也砸開了,如此一來,堵王便不知道劫獄劫的是誰。

唐漾荷和孟維勝等人一邊開槍,一邊向外突圍,他們衝出洗粉兜,為了甩開圍追的太平軍,他們沒有直接往鎮外跑,而是往南繞圈。

堵王從夢中醒來,得知有人劫獄,立即下命必須抓捕歸案。軍師提議道:「賊人既然想劫獄,必定在鎮外有人接應,他們這夥人卻向鎮裡面跑,分明是想甩開我們的人,保護接應的人。」

堵王一聽有理,便又派一隊兵去鎮外抓捕接應的人。

鎮外停著四輛馬車,唐勻薇正焦急萬分地向鎮裡張望著。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勻薇因天黑看不清狀況,還以為哥哥把劉鏞一家救回來了,便高興地迎了上去。

站在她身後的劉銓眼尖,發現來者是太平軍,心知不妙,大喊道:「快回來!」

太平軍以為是接應的人,拔刀扔向勻薇,勻薇背後中刀倒地,血流滿地。

劉銓見狀拔腿邊跑,他是土生土長的南潯人,熟悉家鄉地形,幸得跳脫。

太平軍看勻薇倒地,追上前一看是個姑娘,以為殺錯人了,小兵們也不敢聲張,把勻薇移到路邊,便仍然往前追去。

這廂唐漾荷和孟維勝等人在劉鋌的帶領下,在南柵鑽弄堂過小橋七彎八繞甩開了追兵,再繞道鎮外一看,發現勻薇渾身是血地躺在路邊。

唐漾荷大慟,抱著妹子上了馬車,等車到半路,勻薇就斷了氣。

唐漾荷悔恨萬分,千不該萬不該帶著妹子來南潯涉險,他哭泣道:「可憐的妹子,為了躲京城的貝勒爺,你跟著哥在上海灘顛沛流離十多年,哥沒有替你尋得一份好人家,也沒能把你帶回京城,往後的日子,你叫哥以後可怎麼活呀!」

自從劉鏞回絕了勻薇的親事,勻薇心中鬱鬱寡歡,唐漾荷好不容易替她相中一門親事,說服勻薇答應了,可沒想到還沒成親,男方便出了意外,勻薇成了望門寡。以後十多年來,無論哥哥怎麼勸說,勻薇皆不願再許人家。

唐漾荷不知道妹子是否還惦記著劉鏞,這些年來,劉鏞和勻薇兄妹相稱,勻薇恪守本分,從未流露半分不當的意思,所以叫人捉摸不透。

但是當她聽說劉鏞在南潯可能有難,她便不顧一切地央求哥哥,要一同去南潯營救義兄一家。勻薇平日裡是如此膽小的一個女人,竟敢做出如此一番舉動,若說她心中對劉鏞沒有特殊的情義,唐漾荷估計也不信。

馬車從小道到了震澤,孟維勝勸道:「唐老闆,前面過去一路都是太平軍的關卡,你帶著令妹的屍體恐怕不妥,不如就把唐姑娘安葬在我們震澤吧。」

唐漾荷雖不捨,也只能事急從權,他抱著勻薇下了馬車,在團練的幫助下安葬了妹子。

唐漾荷也暫且留下,他要親自給勻薇做七,要等過完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安心離開。

太平軍沒有追到劫獄的人,堵王氣得大發雷霆,他親自去獄中查問,究竟他們要劫的是何人。

可衛兵來報:「回稟堵王,劫匪把所有牢房的鎖都砸了,但卻沒有救走任何人。」

堵王冷笑道:「難道他們是來挑釁太平軍的清狗?」

軍師思忖道:「我看倒未必是清狗,劫匪們本想劫獄救人,但被我們的守衛發現了,來不及把人弄出來,為了混淆視聽,他們便把所有的牢門都砸了,如此一來,我們就不知道他們欲救何人了!」

堵王恨道:「這些奸徒,狡詐之極。」

軍師獻計道:「不如把他們一一提出去審問一番,必能問出結果來!」

堵王點頭,吩咐道:「把這些人依次提到隔壁,我親自來問。」

堵王在隔壁的屋子裡坐定,人犯們一一被提過來接受審問,可大家都說正在睡夢中不知道什麼情況,醒來時見牢內已經闖進一幫人,人人持槍,他們把牢門砸開便走了,這些人自己並不認識,更不是來營救自己的。

輪到劉鏞,劉鏞也是如此回答。堵王本來還有些疑心劉鏞,但想到劉鏞關進來才一天功夫,要搬救兵也不會這麼快,因此也信了他。

劉鏞懇求道:「我家人皆是婦幼孺子,這幾日已然受到驚嚇,求堵王不要再審問他們了,如有什麼要問的,一併問我就是,他們並不知情。」

堵王冷笑道:「不審他們也容易,你把槍支替我弄來,萬事好說。」

劉鏞磕頭道:「不是小民不願,是小民真的沒有辦法弄到!」

堵王見劉鏞冥頑不靈,揮手讓衛兵拖回牢獄。

所有人都審完了,天也快亮了,堵王感覺疲乏,吩咐道:「回府。」

突然,押送劉鏞的衛兵回來稟報道:「王爺,剛才我路過關劉夫人的牢獄,她問我王爺為何沒有審她?」

堵王怒極而笑:「這女人怕是嚇瘋了吧,怎麼還盼著本王審她?」

一旁的軍師眼珠一轉,道:「王爺不妨審審她,我跟這個女人打過照面,覺得她不一般,興許能問出些什麼來。」

堵王冷笑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奸詐,她或許受不了牢獄之苦,想賣夫求榮也未可知。」

軍師吩咐衛兵道:「把宋墨蓮提過來。」

衛兵領命而去,押著墨蓮進屋。

墨蓮進來後,神色自若地拜見堵王,說道:「民女劉宋氏拜見堵王。」

堵王冷臉問道:「你有何話要說?」

墨蓮道:「並非民女有話有說,而是民女的丈夫吩咐民女來回稟王爺,王爺,我能替你弄到槍支。」

堵王大吃一驚,不知道劉鏞和墨蓮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軍師見堵王將要震怒,忙對墨蓮呵斥道:「你這個婦人,不要胡言亂語,方才劉鏞親口說他弄不到槍支,你們若敢戲弄王爺,罪加一等。」

墨蓮不慌不忙道:「王爺容稟,民女不敢戲弄王爺,王爺有所不知,民女夫家劉氏乃大族,家規森嚴,劉氏祖訓有令,不與兵者為伍,所以我家老爺實有苦衷,此事可由民女代辦。」

堵王疑道:「你嫁入劉家,便是劉家人,你又豈敢違背祖訓?」

墨蓮道:「王爺有所不知,我並非我家老爺原配,民女原本只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夫人走得早,老太太才讓我留著老爺身邊照顧,名字還未上族譜,還算不得真正的劉家人。」

堵王心想,如今鎮上的人都跑了一半了,這種事情也無處證實,只能姑且信之。

堵王道:「你不會想拋下這一家子自己跑了吧?」

軍師附和道:「沒錯,反正孩子也都不是你生的,你也沒什麼可留戀的。王爺,要不我再問問劉鏞去吧!」

「王爺!」墨蓮急道:「您問我家老爺沒用,違背祖訓的事情,絕對不會從他口中說出來!」

堵王道:「本王憑什麼信你?」

墨蓮道:「事到如今,您把我們一家關在牢裡也無濟於事,不如信我一次。」

堵王揮手,讓衛兵把墨蓮帶回牢裡。

軍師建議道:「王爺,這婦人的話雖不可全信,但也有幾分道理,不如放她出來,看她究竟說的是否屬實。」

堵王考慮良久,道:「此事你悄悄去辦,明天把她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