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酵鯊魚肉是冰島的國民美食。根據主廚和經驗豐富的美食家安東尼·波登的說法:「我吃過的最糟糕、最噁心的食物就是它。」這可能是因為這道菜得讓鯊魚肉腐爛6個月。這麼做並不是要改善口感,而是因為這裡的鯊魚肉是有毒的。如果你吃新鮮的,有毒物質的效用會有些像極度醉酒的效果。腐爛是唯一的解決辦法,最終的產品會因為胺而發臭。很明顯,大家都喜歡這麼吃。
發酵鯊魚肉是在腐爛以後吃比新鮮時吃要更加安全的少數食物之一。大多數食物是相反的。大草原上的一個動物死去,屍體就不能對抗感染了。很明顯,這對動物來說不要緊——戰鬥已經結束了——但是對任何試圖吃掉動物屍體的生物來說很重要。一些惡性的有毒物質會作為這些感染的副產品產生。動物死亡的時間越早,產生的有毒物質就越少。
最終,吃過期食物的是一隻禿鷹,所以不管建立起情感聯絡的難度有多大,讓我們看看作為一個嬰兒的你,被扔在大草原上,然後被一群禿鷹收養的話,會發生什麼。
食物肯定會成為一個問題。你可能已經聽說過,在泥土裡玩耍會增強你的免疫系統。禿鷹就是終極範例。它們已經吃了幾百萬年的腐爛屍體,也並沒有清洗過它們的爪子,所以它們建立起了強大的免疫系統。因此,它們的感恩節大餐看上去跟你的不太一樣。
加入了新的家庭以後,首先你會注意到的是餐桌上的食物:蛆蟲。
蛆蟲從蒼蠅的卵裡孵化出來,而一旦出來了以後,它們會跟你競爭吃腐爛的屍體。好訊息是,蛆蟲是一種蛋白質來源,而因為它們是活的,所以比起腐爛屍體來,它們其實是更安全的食物,所以盡情吃吧。蛆蟲也喜歡腐肉,這意味著它們留下的肉會更新鮮一些。所以如果你看到它們挑選這塊腐爛屍體而不是那塊,捂住鼻子,跟蛆蟲一起進餐吧。
這帶來了第二個問題:氣味。
人類覺得腐爛的食物難聞是有原因的。我們經過了自然選擇以後,會覺得這種氣味噁心。我們可以分辨出死亡的生物產生的兩種化學物質:腐胺和屍胺,很少量也能分辨出來。這是好訊息——這種適應使得我們的祖先活了下來。比這更神奇的是,你卻能夠習慣它們。
如果你被禿鷹撫養長大,你可能會喜歡腐爛肉類的氣味。臭鼬的氣味使處理它們的工人上癮,榴槤是一種東南亞水果,聞起來就像未經處理的汙水——然而那些吃它的人都很喜歡這種氣味。
氣味在味覺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所以我們認為雖然適應的過程很艱難,但是最終你會喜歡你的新的腐爛食物。不幸的是,你手上沒有大把的時間,因為你的胃和免疫系統的適應速度,沒有你的鼻子那麼快。
吃死了很久的動物會讓你接觸到這些屍體的病原體。你可以等著瞧,看看肉會不會先殺死你的禿鷹夥伴,但是這種做法不靠譜。禿鷹有很多適應方式,讓它們可以吃下去能夠殺死你的肉。其中一個原因是,它們的胃酸比你的胃酸要強大100倍。ph值在0到1之間的這種胃酸比電池裡的酸還強,可以腐蝕金屬。除此之外,它們還有脊椎動物裡最強大的免疫系統。它們能抵禦霍亂、沙門氏菌和炭疽熱——這些對人類來說都是致命的。如果你和你的禿鷹家庭一起吃感染了這些病毒的肉,你的家人會沒事——但是你會死掉。
然而,如果你被禿鷹撫養長大,至少你會學到一個好習慣:一隻禿鷹的尿是酸性的,可以給所有東西殺菌。
所以在吃下一頓豐盛的腐肉大餐以後,你可能會像其他禿鷹那樣清潔整理:往你自己身上撒尿。
蛆蟲的口碑很差。它們有時候會被用在醫藥上,用來清理傷口,因為它們只吃腐肉,不會碰那些沒有腐爛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