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4月2日,一顆被設計出來用於發現核彈爆炸的船帆座間諜衛星發現了核彈爆炸的訊號。好像是有人給紐芬蘭旁邊的貝爾艾蘭的礦業小社群投擲了一枚核彈。對軍方分析者來說,這貌似有些不太可能——紐芬蘭不像是冷戰會全面開始的地方——然後,在打了幾通電話以後,他們確認那個礦業社群並沒有變成一片廢墟。
那麼發生了什麼呢?
船帆座衛星會忽略掉閃電,因為核彈引起的光芒要明亮得多。但是衛星並不能過濾掉超級閃電——這種閃電的打擊力如此之強,以至於它們可媲美核爆炸的衝擊力。貝爾島受到的攻擊就來自超級閃電。人們可以在30英里之外聽到它,它還留下了一個3英尺深的坑、一些毀壞的房屋和數臺爆炸了的電視機。
超級閃電是什麼?普通的閃電來自雲的底部,離地面只有3000英尺。而發生機率只有百萬分之一的超級閃電,來自雲的頂部——離地面有30000英尺——而且因為它需要更多伏特的電壓來走這麼遠,超級閃電比普通的閃電要強100倍。
超級閃電非常罕見,而且大多數時候,會攻擊到水面上,所以留下的第一手記錄並不多:1838年,超級閃電擊中了羅德尼號的800磅重的船桅,並且「立即將它變成了碎片」,弗蘭克·萊恩在《元素的憤怒》裡是這樣描述的;1959年4月2日,超級閃電出現在了伊利諾伊州的利蘭,在玉米地裡留下了一個12英尺深的坑。
那麼如果你特別不走運,站在一片看上去尤其不祥的雷雲下面,這片雲開始在離地面30000英尺的地方聚集電力,然後會發生什麼?你也會變成碎片嗎?
可能會。但是確切地回答,取決於閃電是如何擊中你的,以及它傳輸了多少電量。甚至連普通的整個胳膊寬的閃電,都可以在徹底穿透你的情況下,讓你的下場跟羅德尼號的船桅一樣。但是它們通常不會徹底穿透你,甚至在直接的正面打擊時都不會,因為閃電一般襲擊受害者時,只使用了它的部分能量。一些人甚至在受到直接打擊以後仍然活了下來,因為閃電「包裹住了他們」,而不是直接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被閃電包裹住,聽上去好像是致命的打擊,但是如果你被閃電擊中了,你能活下去的最好情況就是這種——如果你全身溼漉漉的,也是有幫助的。電的活動,總是沿著受到阻力最少的路線走,所以如果閃電擊中了你,而你全身溼透,那麼這個路線可能就是你的皮膚的外層,閃電就不會穿透你的身體,它也會立即給你周身的空氣通電。而在這個瞬間,它可以把這些空氣變成一條更好走的路線,所以它不太可能會穿透你的內臟。這叫作閃絡效應。一些被閃電擊中的人昏了過去,醒過來時全身赤裸,因為他們皮膚上的水被瞬間蒸發掉了,這個過程把他們的衣服從身體上扯了下去。
一次閃電攻擊和一次家庭環境內的典型觸電死亡,其中最主要的區別之一就是閃電通過你的速度——通常只需要8到10微秒。在一次普通的因為把叉子插進了電插座裡的觸電死亡裡,觸電的時間和你的心跳並沒有那麼重要,因為電流會持續很長時間。在閃電攻擊裡,閃電具體什麼時候通過你的心臟,可以救你一命或者殺死你。如果你不走運,它會在你的心臟收縮之前擊中你。如果電流在這個瞬間通過你的心臟——這個瞬間只有十分之一秒——它很可能會讓你的心臟進行纖維性顫動,沒有一臺除顫器(通過電擊心臟控制心肌運動的機器)的話,這意味著死亡。
但是就算你很幸運,電擊是在心臟收縮之後才到來的,你仍然處在危險之中。超級閃電可以把整個小鎮的電線線路分佈都打亂,就像貝爾島上發生的那樣。想象一下它可以對你的身體上的線路做些什麼吧。你的大腦靠著十分之一伏特的電訊號運作。電擊可以過度刺激你的中樞神經系統,暫時麻痺你的大腦,讓你進入無意識狀態,並且可能會打亂你的腦幹的活動,而這個區域在提醒你呼吸。如果它的活動被打亂了,你就會忘記呼吸。即使你沒有被直接擊中,這種情況也可以發生。
你要怎樣避免這些令人不快的情況呢?在暴風雨中,站在樹下是個很糟糕的處理方法。閃電可以擊中樹,到達地面,然後把樹周圍的整片區域都變成一個電盤子。這對你很不利,因為你幾乎就像是有鹽分的水,而含鹽的水比地面上的水對電的抗拒要弱,那麼你就變成了更好走的路線。
閃電會從你的一條腿進入你的身體,再從你的另一條腿出來,攻擊你的身體系統,並且刺激你的腿部肌肉,逼迫你跳起來。電流也會在通過時刺激並毀壞細胞壁,這個過程叫作電穿孔。它可以創造出一條高速公路,讓死亡的細胞通過,這對感染來說簡直完美。好訊息呢?至少電流不會通過你的腦幹,所以你還能記得如何呼吸。
當超級閃電擊中羅德尼號的船桅時,它飛速蒸發掉了船桅上的每一滴水,以極快的速度把水分子變成了氣體,並把船桅炸進了海里,「好像木匠把他們的碎片掃到了甲板上」,萊恩是這麼描述的。
如果你被超級閃電直接擊中,大多數電很可能會從你的身邊經過。然而,超級閃電足夠強烈,即使大多數電從你的身邊通過,剩下的電也足以讓你的心臟停止跳動,並打亂你的大腦節奏。換言之,你會死掉——你只是不會爆炸而已。
但是如果你特別不走運——讓我們假設你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把一根金屬棒舉得很高——而你接收到了一次完全的、晚餐盤子那麼寬的閃電的攻擊,你的下場就會跟羅德尼號的船桅一樣。電會穿過你的多汁的血管和器官,以比你站在太陽表面接受的還要多的能量將你加熱,把你的體液全變成蒸汽,並且把你炸成碎片。
船帆座衛星會發現這次打擊,也許幾位科學家會趕過去,以確保沒人引爆核彈,但是他們能發現的,只有一些壞掉的電視機、幾個惱火的鄰居,以及一些分佈均勻的人體殘骸。
雲朵是如何產生電的,我們至今仍然無法完全理解這一點,但是我們認為,這跟冰和水在風暴雲裡上上下下地運動有關,這種運動會產生靜電,就像很多羊毛小襪子在地毯上摩擦時產生的一樣。
如果你感到靜電出現了,比如說你胳膊上的毛髮豎了起來,或者你周身的空氣開始噼啪作響,你得很快找到掩護物。鑽進一輛車裡是最佳做法。車的金屬外殼是閃電的終極抵抗物。電流會在車的外部流動,而不會徹底進入車內。
這就是為什麼閃電打擊後的心肺復甦術如此重要。腦幹自己可以恢復原狀,而你會再次開始呼吸,但是這需要花一些時間,你並沒有這麼多時間,除非有人幫助你呼吸。
另一個糟糕的做法?躺進一條溝裡。電會在地面上活動,走弧線穿過你的身體,到達溝的另一端。站在小山洞裡也不行,因為弧線問題。你需要找到一輛汽車,鑽進去。
甚至連一般的閃電都可以穿過你的皮膚,加熱並破壞掉毛細血管,並且創造出名叫「閃電花」和「皮膚羽化」的蝕刻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