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玄奘,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頭腦單純,又太任性了——不過若不是他的胡來,自己恐怕還在五指山日復一日地還房貸呢。
「也罷,便隨他瘋狂一次吧。」孫悟空心想。
玄奘和悟空從suv裡找了兩件工具,在高翠蓮的指點下開始挖掘墳墓。挖下去大約三尺左右,他們終於碰觸到一件硬實的東西。他們以為是棺材或者骨灰盒,可挖出來以後,卻發現是一個矩形的淺白色鋁箱。
鋁箱上掛著一個小鎖,高翠蓮從墓碑上跳下來,示意他們弄開鎖頭。孫悟空不費吹灰之力,便給捅開了。玄奘迫不及待地開啟箱子,發現裡面是一面中鼓。
「這個……就是豬剛鬃缺失的那一環?」玄奘反應最快,抬臉問高翠蓮。
高翠蓮點點頭:「那個架子鼓,正是嫦娥送給剛鬃的生日禮物。當初她說不用家裡的錢,要用自己賺的錢,一直在偷偷打工,零零散散地買回配件。到了生日當天,恰好還差最後一面中鼓沒有買齊……。」
玄奘和孫悟空一齊嗟呀不已。高翠蓮又道:「其實嫦娥已訂好了這面鼓,可惜命運使然,她再也沒機會親手送到剛鬃面前。剛鬃出獄之後,只用這架子鼓,不肯再續新鼓,也不肯把它補全,顯然是有緬懷之意。」
忽然數道光束打到他們三人。玄奘、悟空回頭一看,驚見豬剛鬃和殺僧幾個人手持手電,正瞪著他們。豬剛鬃手裡還捧著一束花,顯然是來掃墓的。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豬剛鬃氣勢洶洶地喝問道,他的手電掃了一圈周圍掘開的泥土,整個人有點呆住了,然後一下子陷入狂怒:「你們膽敢褻瀆嫦娥!」
玄奘連忙分辨道:「不是我們,是你老婆……」他回頭一看,居然已經沒了高翠蓮的身影。豬剛鬃用手電晃著他們眼睛,咬牙切齒道:「選這地方也好,省得運送屍體。上」
一群追隨者不懷好意地圍了過來,他們手裡拿的不再是樂器,而是兇器。為首的是殺僧,他還是那一副漠然表情,腳步沉穩。
「殺僧,別忘了你的身份!?」
孫悟空突然大喝一聲,這一聲喊得殺僧一傻,腳步一時放緩。趁他愣神的空擋,孫悟空拽著玄奘朝suv飛快地跑去。
好在當初為了圖省事,玄奘直接把車停在了墓園門口,距離他們並不遠。兩個人跑到車旁,孫悟空拉開車門,忽然聽後身後哐啷哐啷作響,回頭一看,玄奘居然還拎著那一面墳裡挖出來的中鼓,不由大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帶著那玩意!」
玄奘也急了:「我也不知怎麼,莫名其妙便帶上了。」孫悟空沒時間追究,把那面中鼓扔到車後座,喝令趕快發動引擎。suv發出一陣急迫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團廢氣,車輪在沙石路上急速旋轉,掉頭就跑。
玄奘和孫悟空還未鬆下一口氣,忽聽車後突突聲大起。孫悟空伸出車窗回頭看去,驚見數十輛銀黑色的大摩托車緊隨其後,為首的正是豬剛鬃。他雙手緊握扶把,眼睛裡冒著可以燒燬一切的憤怒火焰。殺僧站在後座,把一條鋼鏈揮舞著好似風車,一有機會便會從摩托上跳到suv上來。
這十來輛摩托都是改裝過的turbo版,跑起來風馳電掣,如雷貫耳,速度不比suv慢上多少。摩托上的樂手們大呼小叫,像極了圍攻移民馬車的印第安人。
suv憑藉著良好效能始終領先一頭,可豬剛鬃死死咬住,窮追不捨,摩托車分進合擊,不斷抄近路衝到suv的前方。有好幾次,追擊的摩托成功逼近,車上的騎手把點著的酒瓶丟過來,在suv的頂蓋上爆出一團火光,險象環生。
孫悟空不時通過後視鏡望著追兵,給予玄奘指示。以他的經驗,這種追擊遲早會以suv的勝利而結束。只要上了正規公路,四輪驅動的威力絕不是那些兩輪機械能夠抗衡的。或者索性衝入丘陵地帶或山區,suv的越野效能也足以甩掉摩托。
孫悟空看看前面的方向,忽然覺得不大對勁,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吼道:「玄奘!你這是往哪裡開呢?」
按道理他們應該儘量往城外郊區開,可現在suv正一頭朝著高老莊市內扎去,遠處城市燈光璀璨正在逐漸靠近,路上的車也逐漸多了起來。
「靠,你腦子進水了嗎?」
孫悟空氣急敗壞,一進入市區,suv沒有了速度優勢,摩托追兵又比他們熟悉道路,立刻便會被追上。誰知玄奘像著了魔一樣,根本不回答,雙手緊握方向盤,牙齒戰戰。孫悟空發覺他似乎被什麼附了體,當機立斷,把身體傾過去,一把搶過方向盤,試圖掉頭。
一個女人突然從後座探過頭來:「繼續開,不要停。」
「高翠蓮!?」孫悟空已經顧不上追究她怎麼上車了,「你到底對玄奘做了什麼?」高翠蓮懇求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請你們相信我。」
「你連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都不說,我實在沒法信任你!」孫悟空吼道。高翠蓮沉默著把手伸過去,似是一團煙霧穿過副駕駛的座椅和孫悟空的身體,虛無縹緲,還帶著一絲冷意。
「果然,你其實是死去的嫦娥。」孫悟空冷冷地下了結論。
「是的,我現在只是個孤魂野鬼,圍在剛鬃身邊,卻無法跟他說話,他也看不到我,我只能看著他拒絕裝好架子鼓,把自己的心與那面中鼓深深地埋在地下,一點點沉淪下去,我卻束手無策……」
嫦娥/高翠蓮苦澀地說,「但我發現在你們的音樂中,我有機會凝聚成人形——你們是上天派來唯一能拯救我和他的人,只有靠你們,我才能現出形體,取出中鼓;也只有靠你們,我才能再度和剛鬃相見……」
嫦娥/高翠蓮輕輕地嗚咽起來,女人的哭泣——即使是女鬼的——是相當難纏的。
「媽的,看來這次我們惹了不得了的東西。」孫悟空想。
此時suv已經闖進了市區,帶著十幾個懷著濃重殺意的跟屁蟲在高老莊裡橫衝直撞,最後居然轉到了雲棧酒吧。
橡膠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利的聲音,suv一個漂亮的飄移,整輛車直接頂在了酒吧的入口處。玄奘好似著了魔一般,轉身拎起那面中鼓便衝了進去。孫悟空也跳下車,尾隨其後,高翠蓮如影隨行。
他們前腳進去,豬剛鬃和殺僧後腳就趕到了。一群人從摩托上下來,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等著老大發話。雲棧酒吧是他們自己的地盤,只有前後一大一小兩個出口,早已有人去了後門埋伏。
很快酒吧門開啟了,一群酒客與服務員驚慌失措地跑出來。殺僧揪住一個問話,才知道剛才玄奘和孫悟空闖進酒吧以後,手持兇器,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
豬剛鬃殺意更濃,他不知這兩個臭小子的動機為何,但既然他們自尋思路,也怨不得他不留情。
「殺僧。」豬剛鬃喝道。
殺僧抬腿便往酒吧裡闖,一進去,迎頭一個高背椅飛過來。入口太過狹窄,他無法躲閃,只能抬起胳膊去擋。只聽「砰」的一聲,殺僧被鋁製的椅子砸得身子有些歪斜,胳膊一陣酥麻。他咬了咬牙,繼續朝前衝去。
「哎呀,這樣都沒能擋住你。」孫悟空站在吧檯前好整以暇。
殺僧把視線從悟空移向玄奘。玄奘此時在舞臺上,坐在豬剛鬃心愛的架子鼓前,在鼓搗著什麼。他知道豬老大絕不會開心,急忙要去阻止,不料孫悟空擋到了他跟前。
「很抱歉,現在你不能過去。」
孫悟空知道,如果不讓玄奘把架子鼓裝好,高翠蓮便無法出現在大家面前,到時候兩個活人的情況便不會太妙。他得爭取時間。
殺僧二話不說揮拳就打,孫悟空也不示弱,迎敵而上。一個天才吉他手和一個冷靜貝斯手的首次交鋒,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豬剛鬃此時也衝進酒吧,他看到玄奘正在架子鼓前忙活,憤怒到無以復加。他根本無視正在纏鬥的殺僧與孫悟空,大踏步走到舞臺前。
玄奘正在滿頭大汗地把那面中鼓裝到架子鼓上,可惜這傢伙除了唱歌,對其他的從不關心,一個很簡單的安裝,卻費了半天功夫。
「你到底在做什麼!」
豬剛鬃感覺自己快氣瘋了,他完全捉摸不到這兩個怪人的心思。他想抓住玄奘的頭髮,卻發現是個光頭。
玄奘抬頭看看他:「我是在拯救你的靈魂,讓你跟你的老婆相見。」
「放屁!老子根本沒結過婚!」豬剛鬃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不認識什麼高翠蓮?」
聽到這個名字,豬剛鬃的怒火霎時凍結住了:「你……你們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玄奘一邊跟螺栓較勁,一邊回答:「一直暗戀你的樂隊主唱嘛,還有你跟嫦娥的故事,我們都知道啦。」
豬剛鬃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惑,隨即他伸過手去喝道:「故弄玄虛!把我的鼓還來!」伸手要抓住那面中鼓的邊框。玄奘情急之下雙手按在鼓面,大聲喊道:「你就這麼甘心這麼過下去?!」
豬剛鬃抓鼓的手微微一顫:「你在說什麼鬼話!」
「那你為何不把架子鼓裝完?」玄奘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你以為讓它永遠殘缺不全,把其中一部分偷偷埋在地下,就能彌補你對嫦娥的歉疚了?」
「不關你事!」
「怎麼不關我事!」玄奘義憤填膺,「你將會是我的樂隊裡的鼓手,我不允許我的樂隊裡出現殘缺不全的樂器。」他說完這句話,用力朝鼓邊一捶,中鼓被徹底固定在架子上,一架完整的架子鼓出現在豬剛鬃面前。
「悟空!」玄奘叫道。
正在與殺僧糾纏的悟空聽到呼喊,輕嘆一聲,一腳把殺僧逼退,然後抄起背在背後的吉他,開始彈起來。殺僧復又上前,這一次他佔盡優勢,把雙手受到束縛的悟空打得節節敗退。悟空一邊躲閃,一邊飛快地撥動琴絃。
殺僧連連擊打他的小腹與後背,悟空東倒西歪,嘴角已帶著一絲血跡,但撥弄琴絃的手絲毫不亂。
玄奘拿起鼓槌,在架子鼓上猛烈敲擊,自顧唱了起來。豬剛鬃隔著鼓面瞪視著他,不知為何,突然失去了衝過去揍他一頓的勇氣。
這一次的《大鬧天宮》,和上一次的效果又有不同。鼓點的節奏加入,讓整個樂質有了一個飛躍,使得震撼效果更上了一層樓。
豬剛鬃驚恐地發現,隨著音樂聲的響起,一個女人的形體逐漸在半空成形,能看清是高翠蓮的面孔,線條卻很模糊,像是一臺畫質不高的vcd機在播放著盜版光碟。
「嫦……嫦娥?」豬剛鬃呆在了原地,驚愕地張開大嘴。
「我還是更喜歡你叫我翠蓮,剛鬃……」嫦娥的表情有些歡欣,又有些悲哀,「那是我真正屬於這個樂隊的名字,不是嗎?」
這時音樂忽然停住了,殺僧的攻擊無比凌厲,把悟空打倒在地,吉他被甩到了一邊。嫦娥的形體立刻開始慢慢消散,豬剛鬃猛然意識到,嫦娥的出現,一定與這音樂有著關係。他回過頭去,氣呼呼地罵道:「蠢材!給我住手!」
殺僧聽到老大的命令,只得停止了攻擊,眼神里有些不解。悟空看了他一眼,把吉他撿起來,繼續彈奏。嫦娥的形象終於又開始恢復清晰。
「對不起,是我讓他們去挖開墳墓的。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與你相見。」嫦娥/高翠蓮漂浮在空中,彷彿隨時可能被風吹散——儘管這是在室內。
「這是……」
「沒錯,只有在這樣的音樂中,我才能凝聚成形體。」
豬剛鬃只盼能多看嫦娥幾眼,他飛快地走到玄奘旁邊,奪過鼓槌:「你去專心主唱,不要搶我的位置。」玄奘乖乖地走開了。豬剛鬃不滿地瞪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殺僧:「還楞什麼!你的貝斯呢?」如夢初醒的殺僧開啟旁邊櫃子,取出自己的貝斯來,站到豬剛鬃旁邊。
豬剛鬃深吸一口氣,把雙眼閉上,回想著《大鬧天宮》的節奏,雙手握著鼓槌輕輕敲擊鼓邊。他已習慣了喧囂與狂亂的開場,在震耳欲聾的大分貝噪音中麻醉自己,還需要一點時間來調整,來適應已有些陌生的合奏。
「距離上一次心平氣和的演奏多久了?」他心裡忽然想。
這一次,是《大鬧天宮》的最終完全形態。豬剛鬃的鼓技,與玄奘不可同日而語,他給整個樂隊帶來了無比的節奏感,增添了吉他和歌喉所不能創造的深沉韻味;而殺僧的貝斯則一如既往地冷靜,他們兩個人的加入,令整首曲子的聲部趨於完美豐滿。
這四個剛才還彼此仇視的人,此時卻呈現出了無比的默契。嫦娥/高翠蓮的形體,在旋律聲中逐漸凝聚、清晰,變得無比真實。
豬剛鬃一邊打著架子鼓,一邊凝望著半空之中的嫦娥/高翠蓮,淚水從墨鏡邊緣緩緩流出來,落到鼓面上化成一團水滴,隨著節奏激顫。他與她四目相對,無須更多言語。曾被死亡與頹廢肆虐過的灰燼中,一顆被淚水澆灌的綠芽正在冉冉抬頭。
音樂的力量繚繞在四周,這不是仇恨的力量,也不是沉淪的麻木,這是單純的意志。
在一瞬間,豬剛鬃感覺有陽光一縷縷投射下來,空氣中充滿了金黃色的顆粒,微濛如那一日的夏日午後,少男少女在大樹下慵懶地彈唱著……
「翠蓮,我明白了。」豬剛鬃喃喃道,「只要我一直演奏下去,便可以一直見到你。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對吧?」
半空中的嫦娥/高翠蓮沒有再多說什麼,嫣然一笑,一如從前。
一曲終了,四個人同時停止了動作,酒吧裡重新回覆了安靜。嫦娥/高翠蓮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消失,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不會離開了,她的靈魂已經寄寓在旋律其中。
玄奘、悟空與殺僧都望向豬剛鬃。
豬剛鬃摘下墨鏡,用袖子擦了擦有些發紅的眼眶,努力讓自己恢復陰狠的表情,可是卻失敗了。他的面部肌肉像是被淨化過一樣,怎麼揉搓都變不回剛硬,變成一個頗有喜感的肥胖子。
最終他放棄了,把鼓槌擱下,胳膊支在鼓面上,注視著玄奘:「你的suv,裝得下這個架子鼓麼?」
「沒問題,但你是否能坐進去,倒是個問題。」玄奘坦然回答。豬剛鬃閃過一絲惱怒:「看在嫦娥的面子上,這次暫且放過你。下次再敢這麼說,我就直接送你上西天。」
孫悟空把重灌吉他背到身後,忽然發現殺僧默默地轉身,打算離去。他一把按住殺僧的肩膀:「去哪裡?」
「老大要走了,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殺僧淡然回答,語氣裡有幾分蕭索與落寞。孫悟空道:「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來著——你這傢伙,以前到底是作殺手的,還是作貝斯手啊?」
「都是。」殺僧低著頭,只想快點離開。
孫悟空忽然一甩手臂,殺僧以為他想報復剛才的幾拳,閉上眼睛準備捱打,不料雙臂一沉,發現那把重灌吉落在手中。
「把我的吉他扛到車裡去。」孫悟空道:「以後你會多一重身份,幫我們搬裝置。」
殺僧還想分辨什麼,孫悟空卻已經走遠。他楞了楞神,露出不太熟練的微笑,猛地把手高高揚起,在半空用力握了一下。
遠處的孫悟空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也在同時舉起右臂,漫不經心地揚了揚。
——西天——
一條如琴絃般筆直的大路直向西方,左右都是無邊開闊的曠野,兩側各式各樣的奇怪植物伸卷延伸,如同層層疊疊的觀眾簇擁過來。
整條大路只有一輛白色的suv在不緊不慢地賓士,邊緣被餘暉勾勒成一層金黃色的光芒。遠處的地平線盡頭,一輪落日正徐徐沒入大地,繁星已模糊地在天幕出現。此時的太陽已經收斂了白晝的輝煌,淡化成一個奇妙的半圓,宛若天國大門的球形把手。
「開車好無聊啊,好想聽歌。」車裡一個聲音響起來。
「什麼都好,別放高老莊的就行,會消化不良的。」第二個懶散的聲音回答。
「老子要殺了你!」第三個聲音暴怒,「快來幫忙!
「是,老大……」第四個聲音始終保持著平靜
經過一番驚天動地的折騰,suv的音響終於響起,這是一首《gowest》的電子音樂,高亢開朗的旋律充斥在整個車廂、整個大路和整片天空之上:
comeon,comeon,comeon,comeon
wewillgoourway
wewillleavesomeday
yourhandinmyhands
wewillmakeourplans
wewillflysohigh
tellallourfriendsgoodbye
wewillstartlifenew
thisiswhatwe'lldo
lifeispeacefulthere
gowestintheopenair
gowestwheretheskiesareblue
gowestthisiswhatwe'regonnado
gowest,thisiswhatwe'regonnado,gowest
wewilllovethebeach
wewilllearnandteach
changeourpaceoflife
wewillworkandstrive
iloveyouiknowyouloveme
iwantyouhowcouldidisagree?
sothat'swhyimakenoprotest
whenyousayyouwilldotherest
gowestlifeispeacefulthere
gowestintheopenair
gowestbabyyouandme
gowestthisisourdestiny(aah)
gowestsuninwintertime
gowestwewilldojustfine
gowestwheretheskiesareblue
gowest,thisiswhatwe'regonna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