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可以信任女巫?永遠不能!這個神奇宇宙的黑暗面屬於貝尼·傑瑟裡特,我們必須拒絕她們。
——特路易斯·瓦夫諸位尊主之主
無艦的大公共休息室內,一頭是逐級而上的階梯式座椅和升起的平臺,擠滿了貝尼·傑瑟裡特姐妹,這間屋子從來也沒擠進過這麼多人。今天下午,聖殿的日常工作幾乎處於停頓狀態,因為很少有人願意派代理參加,重要決定也不能由提供服務的人員所代表。身著黑袍的聖母們神情淡漠,大多在靠近舞臺的前排站著,侍祭們則穿著白色鑲邊長袍穿梭其間,其中甚至還有剛加入的新成員。純白色長袍是最年輕侍祭的標誌,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各處,互相靠得很緊,尋求著彼此的支援。其他所有人都被正式評議會排除在外。
空氣中充滿了濃重的美琅脂香味,還有種調節機械超載後不堪重負帶來的陰冷、潮溼感。剛剛吃過的午餐味道中混雜著強烈的蒜味,彷彿一位不速之客肆意地闖入空氣中。這些感覺加上整間房間傳遍了的故事都加重了緊張感。
多數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升起的平臺和大聖母必經的邊門上。即便是在與同伴交談,或四下走動,也沒人忘記注意這些地方,因為她們知道,很快就將有人從那裡走入,並給她們的生活帶來巨大的變化。如果不是眼前有什麼可能動搖貝尼·傑瑟裡特根基的大事要宣佈,大聖母是不會把她們都趕進大公共休息室的。
貝隆達先於歐德雷翟走進房間,登上了高臺,她步履蹣跚,卻偏偏帶著張揚的挑釁氣派,這讓她很容易辨認,即便是遠遠望去也不會弄錯。在她身後五步遠,歐德雷翟緩步而行。然後是高階議員和助理,身著黑袍的默貝拉(距離她的香料之痛僅有兩週,她看起來還是有些恍惚)也在其中。多吉拉在默貝拉身後一瘸一拐地跟著,身旁是塔瑪和什阿娜。斯特吉在一行人的隊尾,肩上坐著特格。他一齣現,立刻引起了人群中一陣激動的嗡嗡低語聲。男性很少會參與集會,但聖殿里人人都知道這是她們的門泰特霸撒死靈,現在就和貝尼·傑瑟裡特倖存的軍隊住在一起。
以這種方式看著姐妹會的大規模隊伍,歐德雷翟升起一種空洞的感覺。她想,古人早就說過:「任何該死的傻瓜都知道一匹馬可能比另一匹跑得更快。」在這個仿體育場建造的禮堂中,每每有小型集會的時候,她都想引用一點這種格言,但她也知道,這樣的儀式並非為她引用格言而設。集會是讓你把自己展示給別人的。
如今我們聚集於此。同道而行的人們。
大聖母和其他人彷彿一束奇特的能量般穿過人群向高臺移動,她那顯赫的位置處於圓形場地的邊緣。
大聖母從來都不需要承受眾人集會中你推我搡的擁擠之苦。她從來都不必手扶下肋,支起手肘阻擋他人,或者感受身邊人無心的踩踏。她也從來都不必被迫像其他人一樣,彼此無奈地身體緊挨著身體,化成人流,一點點地向前蠕動。
愷撒君臨也是如此。這整件該死的事我都不喜歡!她對貝隆達說:「開始吧。」
然後,她知道自己會後悔沒有委託某個人主持這場大會,再像煞有介事地說些話。貝隆達會非常喜歡這個引人注目的突出位置,也正因此,永遠也不能讓她得到。但可能也有些低階聖母會對這種提拔感到尷尬萬分,雖然她們也會服從命令,但那是出於忠誠,出於那條無須多言的規則,即聽從大聖母的命令。
神啊!如果真的有什麼神,為什麼你要讓我們如此懦弱?
人已到齊,貝隆達已完成了召集工作。貝尼·傑瑟裡特的隊伍。她們不是真正的軍隊,但歐德雷翟經常想象聖母們按不同功能分列,排得整整齊齊的樣子。這位是小隊長。那位是將官。那是低階中士,而這位是通訊員。
聖母們要是知道她腦子裡這個古怪的想法,一定會大為震怒。但她掩飾得很好,這個念頭躲在「常規任務」的面具後安然無恙。無須叫她們中尉,你一樣可以給她們委派中尉的任務。塔拉扎就是這麼做的。
貝爾現在正在告訴眾人,姐妹會可能不得不重新安排她們那個特萊拉俘虜的住處。對貝爾來說,說出這些話並不容易:「我們經受了嚴峻的考驗,特萊拉和貝尼·傑瑟裡特情況相似,我們走了出來,但我們已不是從前的我們。從某些方面說,我們彼此互相改變。」
是的,我們就像彼此摩擦的石頭,天長日久,彼此都有了些對方要求的統一形狀。但原來那塊石頭的核心還在!
人群開始變得焦躁不安。她們知道不管這關於特萊拉的暗示背後隱藏的是什麼資訊,都只是個開始,是預先的鋪墊,但與正題相關,也同樣重要。歐德雷翟邁步走到貝隆達身邊,示意她加快程式。
「有請大聖母。」
讓舊模式消亡多麼困難。難道貝爾認為她們不認識我嗎?
歐德雷翟開口了,她的聲音抑揚頓挫,彷彿音言一般,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現在我需要去交叉點與尊母首領會面,這是必要的行動,也是場吉凶未卜之旅。也許我會死在那裡。這場會面也算是誘敵之計,我們要懲罰她們。」
歐德雷翟等著臺下的竊竊私語漸漸平息,她聽到了支援,同樣也不乏反對的聲音。很有趣。表示同意的是那些離臺子更近的,還有部分新侍祭,她們站得更遠些。反對的聲音來自高階侍祭?是的。她們知道那個警告:我們不敢火上澆油。
她把聲音放低了些,讓距離把她的聲音送到高處那些人的耳朵裡:「走之前,我會和多名姐妹共享記憶。現在的情況需要謹慎行事。」
「您有什麼計劃?」「您會做什麼?」各處提問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們會在伽穆佯攻。這樣應該就會把尊母聯軍引到交叉點。然後我們會拿下交叉點,抓住蜘蛛女王,希望如此。」
「您在交叉點上的時候就發動攻擊?」這個問題來自嘉瑞米,這是一位滿臉嚴肅的監理,她直接為歐德雷翟服務。
「計劃是這樣。我會把我觀察到的情況傳送給發動襲擊的戰士。」歐德雷翟用手指了一下坐在斯特吉肩上的特格,「霸撒會親自領導本次攻擊行動。」
「誰和您一起去?」「對,您帶誰去?」那些喊叫聲中無疑有深深的擔憂。這麼說訊息還沒在聖殿內部傳開。
「塔瑪和多吉拉。」歐德雷翟說。
「誰和您共享記憶?」又是嘉瑞米。確實如此!這是直接牽涉到利益的政治問題。誰會繼承大聖母之職?歐德雷翟聽到身後傳來緊張的騷動。貝隆達很興奮?不是你,貝爾。這點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默貝拉和什阿娜,」歐德雷翟說,「如果監理打算再提名一位候選人的話,還可以再加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