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沙丘 第二十三章

「這是貝尼·傑瑟裡特的高見嗎?」拉比說道。

「拉比!」約書亞的語氣裡竟然有責備的意思,「你不是講過很多次,上帝的選民應該寬以待人嗎?」

「每個人都成了老師啦?」拉比說道,「那誰能告訴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然而,他必須承認約書亞說得有道理。逃亡的痛苦讓他心煩意亂。我們小小的大屠殺降臨了。但是我們沒有從巴比倫離散。我們藏在了一個……一個地下避風室!

這想法讓他冷靜了下來。風總會過去。

「誰在掌管食物?」他問道,「我們必須一開始就做好配給。」

呂蓓卡鬆了一口氣。拉比的波動糟到了極點——要麼太情緒化,要麼太聰明。現在,他再次控制了自己。接下來他將回歸到聰明。這也必須被抑制。貝尼·傑瑟裡特的意識讓她對周圍的人產生了全新的視角。我們猶太人太敏感了。看看那些知識分子就知道了!

這是姐妹會獨有的看法。任何倚賴知識分子功績的團體都具有重大的缺陷。她無法拒絕蘭帕達斯眾人提供的證據。只要她有任何猶豫,代言人會排著隊前來說服她。

想到這裡,呂蓓卡幾乎覺得記憶追蹤是種享受。知道了更早的時光,迫使她摒棄了自己更早的時光。她被逼著相信了很多現在看來很可笑的事情。神話和幻想,極端孩子氣行為的產物。

「我們的神應該跟著我們一起成熟。」

呂蓓卡忍住了笑。代言人經常對她這麼幹——在你的肋骨間微微頂一下,而且她知道你會感謝她。

約書亞回到了他的裝置旁。她看到有人在檢查食物清單。拉比以一貫的緊張注視著一切。其他人躺在室內暗處的帆布床上睡覺,身上蓋著毯子。看著這些,呂蓓卡知道自己的責任是什麼。讓我們擺脫無聊。

「你想當遊戲裁判?」

除非你有更好的建議,否則不要插嘴說我的人想幹什麼,代言人。

無論她想怎麼評論這些體內的對話,無疑它們與現實都是息息相關的——過去聯絡著這間房間,這間房間又聯絡著她對後果的猜測。這是貝尼·傑瑟裡特賜予的禮物。不要去想「未來」。天註定?那你與生俱來的自由去哪裡了?

呂蓓卡以全新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出生。它讓自己踏上了未知的征程。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和喜悅。現在,她們只是沿著生命的河流拐了個彎,碰到了攻擊者。再拐一個彎,說不定會碰到大瀑布,但也有可能是一長段和平的景色。這裡藏著預知的魔力誘惑,穆阿迪布和他的暴君兒子都未能逃脫。巫婆能給你算命!蘭帕達斯的眾人已教了她不要去尋找巫婆。知曉可能比不知曉更讓人煩惱。只有未知才能讓人感覺到驚喜的甜蜜。拉比明白嗎?

「誰能告訴我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問道。

這真是你想要的嗎,拉比?你不會喜歡你聽到的。我保證。巫婆開口的一刻起,你的未來已成了你的過去。你將在無聊中哭泣。沒有新的事物,永遠不會有了。在啟示的那一刻,一切都變舊了。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我能聽見你在說。

沒有殘暴,沒有野蠻,沒有暗自的喜悅,也沒有開懷的歡樂,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就像蟲洞中遠去的運輸管列車,你的生命加速駛向終點。就像車廂裡的蛾子,你用翅膀拍打著車門,喊著命運讓你出去。「讓列車神奇地轉個方向。讓新鮮的事發生!不要讓我已見過的可怕事物在我面前經過!」

突然,她意識到這一定是穆阿迪布的痛苦。他向誰發出了乞求?

「呂蓓卡!」拉比在叫她。

此刻,他站在了約書亞身邊。她走了過去,看著約書亞的裝置上方展示著外面的黑暗世界。

「暴風雨快來了,」拉比說道,「約書亞認為它會把灰變成水泥。」

「很好,」她說道,「這就是我們把它建在這兒的原因,而且,我們進來時沒關上井蓋。」

「但是,我們怎麼出去呢?」

「我們有工具,」她說道,「即便沒有工具,我們還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