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弄明白的。」他說道。
他閉上了雙眼,聽到默貝拉站了起來。她的手離開了他的胳膊。
「或許你不應該去弄明白,鄧肯。」
她聽起來已遠去。
記憶。他們把這秘密藏哪兒了?深埋於初始的細胞裡?在此刻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記憶只是門泰特的工具。在鏡子前,他可以調出很久之前自己的形象。特寫,檢查著時間留下的痕跡。看著他身後的女人——鏡子裡的兩張人臉,他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臉。一系列的面具,他稱為自己的這個人有不同的面貌。有點不太均衡的臉龐。頭髮有時是灰色的,有時跟此生一樣是黑羊毛色的。有時幽默,有時沉默,尋求內心的智慧,迎接新的一天。所有的面貌之中,都存在著一個意識,在觀察,在思索,在做出決定。特萊拉人的設計。
艾達荷感覺心跳得厲害,知道危險正在臨近。這就是他意圖去體驗的……但跟特萊拉人無關。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東西。
這就是活著的意義。
無論是其他生命的記憶,還是特萊拉人對他做的,都無法改變哪怕一丁點他最深處的意識。
他睜開了眼睛。默貝拉仍然站在了近處,但她的表情彷彿戴了層面紗。這就是她成了聖母之後的樣子。
他不喜歡她的這一轉變。
「如果貝尼·傑瑟裡特失敗了,會發生什麼?」他問道。
她還沒有回答,他已然開始點頭。是的。這是最糟糕的假設。姐妹會被衝進了歷史的下水道。你不希望這樣,親愛的。
在她轉身離去時,他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來。
抬頭看著攝像眼,他說道:「達爾。我必須跟你交談,達爾。」
身邊所有的裝置都未能做出回應。他也不期望有回應。不過,他知道他能跟她說話,而且她還不得不聽。
「我一直在從另一個方向考慮我們的問題。」他說道,他想象著記錄儀迅速轉動的樣子,忙著將他的聲音轉換成利讀聯晶,「我進入了尊母的頭腦。我知道我做到了。默貝拉可以做證。」
這會讓她們警覺。他擁有了自己的尊母。然而,「擁有」不是一個合適的詞。他並不擁有默貝拉。即使在床上也不曾擁有。他們互相擁有。就像他幻象裡的那對人一樣相互匹配。難道這就是他在幻象裡看到的?兩個在性方面被尊母訓練過的老人?
「現在,我在研究另一個問題,」他說道,「如何勝過貝尼·傑瑟裡特。」
這等於下了戰書。
「角色。」他說道。一個歐德雷翟喜歡用的詞。
「我們就是要用這種方式看待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小角色。即便是最糟糕的劇情,也需要符合大背景。大離散是個大事件,讓我們所做的一切都顯得渺小。」
很好!這句話顯示了他對姐妹會的價值。它把對尊母的認識又上升了一個層面。她們在舊帝國時代就已經存在於此地了。一起渺小的同伴。他知道歐德雷翟能看清。貝爾會讓她看清的。
在無限宇宙的某處,陪審團已對尊母做出了裁決。法律和它的執行者並沒有能夠將尊母定罪。他懷疑幻象裡向他展現的是兩個陪審員。即便他們是變臉者,他們也不是斯凱特爾的變臉者。那兩個在閃閃發亮的網後面的人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