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盧西拉說道。
山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呼喊:「霸撒!」是許多人的聲音。
「伯茲馬利?」特格自言自語道。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然後看了一眼正向山上推進的變臉者。沒時間斟酌取捨了,他湊到盧西拉耳邊說道:「山上是伯茲馬利,快把鄧肯帶過去!」
「可萬一——」
「沒別的機會了!」
「你個老糊塗!」她罵了一句,但還是服從了他的命令。
特格的「我糊塗極了」並沒有消減他的擔憂和恐懼,這就是依賴他人計劃的結果。
鄧肯則在想別的事情,他明白特格的打算,老霸撒準備犧牲自己,為他們倆爭取逃跑的時間。鄧肯看到爬上山來的進攻者,心中有些猶豫。
特格看到少年猶豫,對他大吼道:「這是軍令!我是你們的司令!」
盧西拉目瞪口呆,她從來沒聽過男人發出這樣類似音言的聲音。
鄧肯看到的則是已故公爵的面孔,他無法接受這樣的幻覺,抓起盧西拉的胳膊就要把她推向山上,同時說道:「我們安全之後就來掩護你!」
特格沒有回應,他蹲在那裡,倚著一塊落滿雪花的石頭,盧西拉和鄧肯則爬開了。他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能白白丟掉性命,要死得其所,而且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出其不意,這是這位老霸撒的最後一個計謀。
襲擊者加快了上山的速度,激動地大聲相互鼓舞。
特格將雷射槍的威力設至最大,然後扣下了扳機,一道熾熱的火弧劃過。樹木瞬間燃起了熊熊火焰,樹幹斷裂,有人在尖聲厲叫。這件武器這個火力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但是這一把火燒出了特格希望達到的效果。
特格第一次掃射結束之後,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他挪到了左側的一塊石頭後面,再次將這把火焰之劍揮向了漆黑的山下。第一次掃射之後,樹木倒塌,碎屍遍地,只有極少數飄浮的球形燈倖免於難。
特格第二次攻擊又帶來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他轉身爬過石林,躲到了球狀無殿入口洞穴的另外一邊,向著這邊的山下又是一陣掃射。他聽到又一片慘叫,看到又一片火焰和倒下的樹木。
對方沒有開火反擊。
他們想活捉我們!
那些特萊拉人已經準備好利用人海戰術耗盡他雷射槍的所有能量!
特格調整了一下肩上那把老式哈克南武器的位置,準備好隨時使用。他扔掉了現代雷射槍耗竭殆盡的能量匣,裝上了新的能量匣,然後把槍架在了石頭上。特格感覺自己不一定有機會給另外一把武器填裝能量匣,姑且讓下面的那些人以為他的能量匣用完了吧。他的腰上還別了兩把哈克南式手槍,這兩把槍近距離的殺傷力應該很大,是他最後的依靠。特萊拉的那些尊主,下令執行這次行動的那些人,你們再靠近一點兒!
特格小心翼翼地端起雷射長槍,慢慢退後,退進了山上聳立的岩石之間,滑到左邊,然後又滑到右邊。他停下了兩次,向山下短促地掃了兩次,像是在節約槍支的能量。他現在完全不必掩藏自己的行動,他們肯定已經在他身上設定了生命追蹤器,而且他也在雪地裡留下了足跡。
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他有沒有可能讓他們靠近自己?
他退到了距離球狀無殿入口洞穴很遠的山上,在這裡發現了一處更深的凹地,底部落滿了雪。特格滑了進去,這個地方的攻擊範圍令他頗為讚歎。他簡單地觀察了一下這裡:自己身後是高崖陡壁,另外三面是開闊的下坡。他謹慎地抬起頭,想看看上坡岩石周圍的情況。
上面只有一片寂靜。
剛才呼喊「霸撒」的是伯茲馬利的人嗎?就算是他的人馬,鄧肯和盧西拉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也不一定就能逃到他們那裡,現在的形勢取決於伯茲馬利。
他這次還會和平時一樣隨機應變嗎?
現在沒有時間考慮相關的可能性,也沒有時間調整計劃了。戰鬥已經開始,他已經拼上了自己的老命。特格深吸了一口氣,視線貼著岩石表面瞄向了山下。
沒錯,他們整頓完畢,繼續向山上走來。這次沒有球形燈暴露他們的位置,而且安安靜靜,不再大聲地交流。特格將雷射長槍架在了眼前的一塊石頭上,從左到右掃射了一段時間,火力明顯變小之後才鬆開了扳機。
特格從肩上取下那把哈克南式雷射槍,準備好了之後,靜靜地在石頭後面等待,他們肯定以為他會逃向山上。他蹲在掩護自己的石頭後面,希望山上的動靜能夠干擾生命追蹤器。他仍然聽到下面火光沖天的山坡上有人在移動。特格默默地在心裡數著,一點一點大概估算出了他們與他的距離,憑藉常年的作戰經驗判斷對方多久之後進入致死的攻擊範圍,同時也在等待特萊拉人的另外一種聲音——尖利的號令。
他聽到了!
那些尊主在山下的位置分散,而且與他的距離比他預期的更遠。一群懦夫!特格將這把老式雷射槍的火力開到最大,突然從石頭後面站了起來。
他藉著樹木灌叢燃燒的火光,看到了一群變臉者排成弧線,正在向山上行進。號令的聲音來自變臉者的後方,已經走出了跳動的橙光。
特格的視線掠過最近的襲擊者頭頂,看到了火焰後面,他扣下扳機,來來回回長時間地掃射了兩次。他沒想到這把古董級別的武器竟然會有如此大的殺傷力,一時間大為驚詫。這把雷射槍的工藝顯然十分精良,可是那座球狀無殿內並沒有地方試驗它的威力。
對方這一次的尖叫出現了不同的聲調,聲音高而瘋狂。
特格降低雷射槍的準心,清除了附近的變臉者,向他們展示了這把武器最大的火力,也讓他們知道他身上並非只帶了一件武器。他來來回回地揮動著這條死亡的光弧,直到槍支噼啪了幾聲,熄滅了之後才鬆開了扳機,讓對方充分領教了這把槍的威力。
就是現在!他們被吸引過來了,肯定會更加謹慎,或許可以趁此機會追上鄧肯和盧西拉。特格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他轉身爬出凹地,爬過了上坡的石頭。他剛爬了五步,便發現自己沒有機會了,他的大腦在一瞬間意識到了眼前發生的事情:一顆擊昏器炸在了他的臉上和胸前。炮彈恰好來自鄧肯和盧西拉上山的方向。特格墜入了黑暗之中,他的心中充滿了悔恨。
並不只有他懂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