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異端 第三十章

「好的,聖母。」什阿娜轉過身,雙手環在胸前,看向房間那頭的瓦夫。

歐德雷翟用燈照向前方,沿著石階走了上去。泰布穴地!蟲子啊蟲子,你在這裡給我們留下了什麼驚喜呢?

石階盡頭是一道低矮的長廊,歐德雷翟在這裡第一次遭遇沙漠乾屍。這裡總共有五具乾屍,兩男三女,上面沒有任何可供辨認身份的標記或衣物。這些人的衣服被完全褪去,沙漠乾燥炎熱的天氣使屍身得以儲存,由於脫水,皮膚、肌肉和脂肪緊緊地繃在骨頭表面。這些屍體在走廊中擺成一排,雙腿都凌亂地擋在過道中間,歐德雷翟為了繼續前進,不得不踩在這些可怕的障礙物上面。

每經過一具屍體,她都會用手提燈照一照。這些屍體被刺殺的方式幾乎一模一樣,胸骨猛地捱了一刀,刀鋒朝上。

他們是獻祭的祭品?

傷口周圍的皮肉收縮在一起,傷口處只留下一個暗色的印記。歐德雷翟知道,弗雷曼人會收集每一具屍體上遺留的水分,所以這些人必定不是弗雷曼人。

歐德雷翟拿著燈繼續前進,然後停下來思考自己當前的處境。這些屍體使得她心中對危險的預期越發強烈。我應該帶武器的。但是這樣就會讓瓦夫心生懷疑。

歐德雷翟心中的不安揮之不去,這處塔布謝齊的遺蹟危機四伏。

順著手提燈的光線,她發現過道那頭連著一段樓梯。她小心翼翼地走向樓梯,踏上第一級階梯後,她向樓梯上面照去,臺階並不深,不用走多久,上面就是一個更寬敞的空間,那裡有更多石頭。歐德雷翟轉身,拿起燈向過道的各處掃了掃,石頭牆面上滿是小坑和火燒的痕跡。她又一次望向了樓梯上面。

上面等著她的是什麼?

她心中不安的感覺很強烈。

歐德雷翟開始往上走,一次一級臺階,中途不時地停下來。她走進了一條稍微寬敞些的過道,整條過道都由天然岩石雕鑿而成,在這裡,她看見了更多的屍體。這些屍體依然保持著死時的姿態,凌亂不堪,和剛才那些一樣,都是一絲不掛的乾屍。在這條寬敞些的過道里,二十具屍體混亂地擺放著,她不得不迂迴著前進。其中一些屍體被刺的方式和樓下那五個人一樣,有一些身上則留下了刀砍和雷射槍灼燒的痕跡。其中一個人的頭被砍了下來,裹著皮膚的頭骨擺在牆角,彷彿某場恐怖遊戲中一顆被遺忘的球。

歐德雷翟用燈照向走道兩旁的幾間小房間,房間的地上、牆上和天花板上四處散落著香料織物的碎片、濺落的熔岩和溶體氣泡,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這裡究竟發生過多麼慘烈的暴力衝突?

有些房間的地板上還殘留有一些汙漬,會不會是血跡?其中一個房間的角落裡,有一小堆棕色的布片,歐德雷翟的腳下便是散亂的布片。

四處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凡她經過之處,腳下都會揚起灰塵。

過道的盡頭有一道拱門,再往前是一座平臺,她往平臺下照去,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房間,比剛才樓下那間要大得多。房間的弧形天花板離地面很遠很遠,她覺得,再往上肯定就是古牆根的石基。寬矮的階梯一層一層從平臺延伸到房間地板。歐德雷翟遲疑地走下樓梯,踏上了這間房間的地板。她拿起手中的燈,四處掃了一圈,房間四周還有好幾條走道,有些曾經被石頭擋住,然後有人把這些石頭挪開了,碎石散落在平臺和房間的地板上。

歐德雷翟用鼻子嗅了嗅,她揚起的塵土裡夾雜著美琅脂的氣味,這種味道又讓她產生了極度不安的感覺。她想離開這裡,想要快點回到其他人身邊,但是這種危險的感覺就像燈塔一樣,她必須找出燈塔指引的方向。

不過,她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這裡是泰布穴地的集會大廳,弗雷曼人在此舉辦過無數次香料狂歡儀式和部落集會。斯第爾格曾在這裡主持過各種儀式,哥尼·哈萊克、傑西卡夫人、保羅·穆阿迪布、甘尼瑪的母親契尼都曾出現在這間房間。穆阿迪布曾在這裡訓練戰士,初始的鄧肯·艾達荷也來過這裡……還有第一個鄧肯·艾達荷的死靈!

我們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會發生什麼危險?

是這裡,就在這裡!她能感覺到。

這裡曾是暴君香料庫所在的地方。根據貝尼·傑瑟裡特的記錄,整間房的香料堆到了天花板,還溢到了周圍的許多條過道里。

歐德雷翟原地轉了一圈,沿著燈光觀察各個地方。這個是耐布用過的臺子,那邊那座寬一些的大平臺是穆阿迪布命人搭建的。

這是我進來的那扇拱門。

燈光沿著地板,照亮了石頭上的小坑和燒痕,人們為了尋找暴君留下的香料,用盡了一切可能的手段。魚言士拿走了香料庫裡的大部分香料,是賽歐娜的伴侶、鄧肯·艾達荷的死靈發現了香料庫的藏身之地。根據記錄記載,他們之後的搜尋者又在假牆面和地板裡發現了香料。關於這些搜尋者,有許多經過證實的相關資料,其他記憶也能提供佐證。大饑荒時期形勢動盪不安,絕望的搜尋者最終找到了這裡,剛才那些死去的人或許就是在那時來的這裡。很多人孤注一擲,就是為了能夠在泰布穴地有所收穫。

她謹記往日接受的教導,以她對危險的感知作為嚮導。難道數千年前慘劇的惡濁之氣直到如今仍未消散?但她心中的不安並非由此而生,是因為某件即將發生的事。歐德雷翟的左腳踩在了地板上一處不平整的地方,她順著燈光低頭檢視,發現塵土間隱約透出一條暗色的線。她用腳掃開灰塵,先是看清了一個字,而後整個詞便顯現出來,筆畫流暢。

歐德雷翟默唸了一遍,然後大聲讀了出來。

「亞拉費爾。」

她認識這個詞。暴君時期的聖母將這個詞儲存在了傑瑟裡特的意識裡,連同關於它最古老的記載。

「亞拉費爾:宇宙盡頭,陰雲遮蔽。」

在這個詞的觸碰下,歐德雷翟心中的不安再度發酵。

「暴君的神聖審判。」祭司們如此解讀這個詞,「神聖的審判下,陰雲將遮蔽一切!」

她低頭仔細打量這個詞,發現它最後一筆的末端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於是順著箭頭的方向看去,它指向了一個臺子。那裡有被人鑿過的痕跡,說明已經有人發現了這個箭頭的玄機。歐德雷翟朝臺子走了過去,發現石頭檯面上有許多燒熔後留下的深洞。搜尋者用了噴火槍,岩石遇熱熔化順著臺子邊緣向下流淌,凝固成根根分明的條狀,地板上則留下了一攤暗色的熔岩。

歐德雷翟彎腰,就著燈光往每個洞裡看了看,但沒有任何發現。在恐懼不安之外,她內心還萌生了一絲尋寶的興奮。這間密室蘊藏的財富曾一度引發外界的各種想象。在過去,即使是最不景氣的時候,一手提箱的香料也足以買下一整個星球。可是,魚言士卻因不斷的爭吵、判斷失誤和各種愚蠢的理由把這筆寶藏漸漸耗光,由於交易目的大多微不足道,因此對於他們如何將如此鉅額的寶貴財富揮霍殆盡,歷史上並沒有記載。所以當特萊拉人打破美琅脂壟斷時,他們非常樂意和伊克斯人結為聯盟。

搜尋者們找到所有的寶藏了嗎?暴君何等聰明。

亞拉費爾。

宇宙的盡頭。

他是否有話要傳給今日的貝尼·傑瑟裡特?

她又一次就著燈光環視房間一週,然後看向了上面。

天花板是一個非常標準的半球形,她知道,這個設計獨具匠心,穹頂意在還原從泰布穴地入口處看到的夜空。可即使在首位行星學家列特-凱恩斯的那個時代,穹頂上最早畫上的星星也已經不見了蹤跡,小規模地震造成的縫隙豁口和千年萬年的歲月侵蝕,日積月累地抹去了天花板上的圖案。

歐德雷翟的呼吸急促起來,不安的感覺上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危險的燈塔給她指明瞭方向!她快步走到了房間門口的那段階梯下,轉過身,結合其他記憶中的描述勾勒這間房間過去的模樣。那些畫面慢慢出現在她腦海中,暫時壓制下她心中末日降臨般的恐懼感。手中的燈照向穹頂,她跟著燈光,古老記憶中的畫面與當前的場景逐一重疊。

穹頂反射出點點星光!

結合其他記憶的描述,早已模糊不堪的穹頂上閃爍出點點的星光,還有那裡!半圓形的厄拉奇恩之日,黃色落日周圍泛著銀色的餘暉,她知道這代表著落日。

弗雷曼人的一天從晚上開始。

亞拉費爾!

歐德雷翟設法將燈光固定住,始終照著落日所在的位置,然後從樓梯上了那個臺子,根據其他記憶的描述,準確地找到了牆面上的那塊區域。

但那年代久遠的半輪落日早已不見了蹤跡。

只剩下搜尋者們鑿出的小坑,和噴火槍留下的、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氣泡。石頭上並沒有出現裂縫。

歐德雷翟此刻心中忐忑不安,她感覺自己正在危險邊緣遊蕩,即將揭開此地的奧秘。燈塔將她帶到了這裡!

亞拉費爾……宇宙的盡頭。比落日更遙遠!

她舉起燈,從右到左掃了掃,發現左邊有一個過道的入口,原本用來堵住入口的石頭如今散落在臺子上。歐德雷翟感覺心臟開始猛烈搏動,她穿過入口,裡面是一條短廊,過道的那一頭填滿了熔岩。在她右側,就在牆上落日位置的背面,有一間小房間,裡面充盈著濃郁的美琅脂氣味。歐德雷翟走進去,發現牆面和天花板上的小坑和燒痕比外面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裡的危險氛圍壓得她喘不過氣。她默唸起應對恐懼的心法口訣,同時藉著燈光巡視整個房間。房間近似正方形,長寬各兩米,天花板在她頭頂不到半米的位置。肉桂香氣不住地往她鼻孔裡鑽,她不禁打了個噴嚏,眼睛不停眨動,突然發現門檻一旁地板上有一處小小的褪色。

又是舊時搜尋者們留下的痕跡?

她彎下腰,斜著燈照向那處褪色的地方,從近處隱約能看見石頭上深深地刻著幾個字,大部分都被灰塵蓋住了。她雙膝跪地,掃開灰塵,那些字便露了出來,筆畫細且深,可想而知刻字的人希望這些字能長久地留在石頭上。這會是某位流落在外的聖母留下的最後資訊嗎?貝尼·傑瑟裡特掌握了這種在石頭上刻字的技藝。她用手指觸控刻痕,在心裡描摹著幾個字的筆畫。

頓時,她認出了這個詞,是恰科博薩文的「就在這裡」。

這個詞如果放在普通的情境下或許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但在此時此地,它蘊含了一種強烈的語氣和感情,告訴來人:「你發現我了!」她的心臟猛烈搏動,將氣氛渲染得更加濃烈。

歐德雷翟把手提燈放在地上,靠近她的右膝,雙手開始摸索這行古文字一旁的門檻。肉眼看上去,此處的石頭完好無缺,但她還是摸到了一處小小的缺口。她按了按這個缺口,又試著從各個方向施力,重複了幾次。

石頭依然紋絲不動。

歐德雷翟向後坐在腳踝上,仔細琢磨起當下的情況來。

「就在這裡。」

忐忑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危險當前的預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稍微向後挪了挪,把燈平放在地上,專注地觀察門檻的底邊。就在這裡!是不是可以把工具放在文字這裡,然後借力把門檻撬起來?不行……這裡不像是需要工具的樣子。這個詞感覺上不像是聖母留下來的,而像是暴君所為。她試著把門檻往兩邊推,石頭依然紋絲不動。

歐德雷翟有些沮喪,緊張的氛圍和危險將至的感覺也因而越發濃烈,她站了起來,朝那道門檻踢了一腳,居然動了!頭頂傳來刺耳的摩擦聲。

歐德雷翟敏捷地向後躲開,沙子便像瀑布般地瀉了下來,落在她身前的地板上。腳下的石頭開始震動,隆隆的巨響頓時填滿了房間,地板一點一點地下傾,房間下的隱藏空間浮出了水面。

歐德雷翟又一次跌了下去,忽地闖進了又一個未知境地。手提燈隨她一同滑落,燈光也隨之不停翻滾。在她面前,是一座座暗紅棕色物質堆成的小山,肉桂的氣味鑽進了她的鼻孔。

她跌在了一處柔軟的美琅脂山上,手提燈就落在身旁,掉進來的那個洞口現在離她的頭頂大約有五米的距離。她拿起一旁的燈,就著燈光,發現從洞口到地下空間有一段石梯相連,每級樓梯都很寬,踢腳板上好像寫著什麼東西,不過此時,她只當樓梯是回到上面的出口,尚無暇顧及其他。跌落時的驚慌已經平息,但危機四伏的預感依然緊扼住她的喉嚨,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舉起燈,從左到右地觀察她跌落的這個地方。這是一個長方形的房間,就在大廳拐進來的那條過道下面,房間裡面堆滿了美琅脂!

歐德雷翟將視線轉向頭頂,頓時明白了為什麼當時搜尋者們沒有發現過道地下的密室。房間的天花板上佈滿十字形的支撐結構,即使有人敲擊樓上過道的地板,聲音也會經由這個結構直接傳到旁邊的石牆上,這樣一來,傳到人們耳中的就只有石頭的聲音。

歐德雷翟又看了看身邊的美琅脂,儘管因為伊納什洛罐的存在,美琅脂的價格跌了不少,但考慮到此處的美琅脂數量巨大,她明白,自己找到了一個巨大的寶藏。此處的美琅脂估計有好幾個長噸。

預感到的危險就是美琅脂嗎?

她心中的不安並沒有減輕分毫。令她產生恐懼的絕不會是暴君的美琅脂,將這裡的寶藏均分三份,三方同盟各得其一即可,不會再橫生枝節。這是死靈計劃的意外收穫。

危險依然潛伏在某處,強烈的不安讓她無法忽略這一點。

她再次舉燈照向美琅脂,注意力被香料上方的牆面吸引。牆上刻著字!依然是恰科博薩文,筆畫優美流暢,這是一條新的資訊:

「聖母務閱此言!」

這幾個字讓歐德雷翟不寒而慄,她撥開一旁的美琅脂,往右邊挪了挪,看見接下來的一段話:「吾懼吾矜,留諸爾輩。貝尼·傑瑟裡特形神之命運,將同萬物之形神,此事可斷言也。」

她撥開眼前礙事的美琅脂,接著看右邊的一段話。

「若無法全身而退,則生亦不得其所。貝尼·特萊拉便深諳此道!雖明知生之律動而不得聞,爾輩當何以應對?若非為崇高事業,則舊事不足為道!」

長方形房間短邊的牆面上還寫著一段話,歐德雷翟在美琅脂堆中踉蹌向前,然後雙膝跪在了地上。

「金色通道乃大勢所趨,姐妹會明知如此,為何依然逆天而行?爾輩不忠,陷神帝於千年之絕境。」

「神帝」兩字並非恰科博薩語,而是伊斯拉米亞文,這樣做,無疑是在向能看懂的人傳達:「我便是你們信奉的神帝。」

歐德雷翟不禁冷笑,這兩個字必定會讓瓦夫陷入狂熱的崇拜中無法自拔!他越狂熱,防備之心就越容易攻破。

對於暴君的指責,她並不懷疑其中的準確性,也無意否定暴君對姐妹會滅亡的預言。憑藉對危險的預知能力,她最終找到了這裡,這裡面肯定還有其他東西在起作用。雖然暴君早已成為歷史,但拉科斯的蟲子仍然聽從他的召喚。他或許已長眠於無盡的夢境中,但正如暴君所欲言,他的意識幻化為珍珠,寄居在每一條沙蟲的體內,依然在發揮作用。

他還在世時,曾對姐妹會說過什麼?歐德雷翟回憶起他說過的一句話:「我離世後,世人必稱我為撒旦,蓋賓西諾之皇。歷史的車輪將沿著金色通道,不停轉動。」

沒錯——塔拉扎原來是這麼想的。「你難道不明白嗎?一千多年來,拉科斯的平民一直叫他撒旦!」

所以塔拉扎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她沒看過這些文字,也知道這件事。

塔拉扎,我知道你的打算了。這些年來你的所有擔憂和恐懼,現在我都能體會到了,這其中的一點一滴,我都像你一樣,能夠深刻體會到,分毫不差。

歐德雷翟明白,從這時起,這種不安的感覺將一直陪伴著她,直到她離世或姐妹會滅亡,或直到這個危險得到解決。

她舉起手提燈,站了起來,穿過美琅脂堆走向出口處的樓梯。到達樓梯腳下後,她又退了幾步,她發現每級臺階的踢腳板上都刻有文字。她一邊上樓,一邊顫抖著看完了臺階上的字。

「吾言已畢述。

「但餘一問:

「爾輩孰以為伍?

「自高自大之特萊拉?

「吾麾下之魚言士?

「漫遊宇宙之宇航公會?

「嗜血者哈克南?

「抑或聽命爾輩之腌臢之徒?

「爾輩將何以待亡?

「終究乃區區螻蟻之幫耳。」

歐德雷翟走上階梯,經過時又依次讀了一遍臺階上的文字。崇高事業?多麼脆弱的東西,又如此容易失去原本的樣子。危機四伏的氛圍裡,暴君的威懾來勢洶洶,密室的牆面和臺階都成了他傳達資訊的工具。塔拉扎早已看透一切。暴君的意圖不言而喻:「加入我的陣營!」

歐德雷翟走進小房間,找了處臂架,借力把自己盪到了門外,然後低頭看向滿室的寶藏。她搖了搖頭,驚歎於塔拉扎過人的智慧。所以姐妹會就會這樣走向滅亡?如今在她看來,塔拉扎的打算已非常明瞭,所有環節都已浮出水面,確定無遺。到頭來,一切都歸結於同一個目的,財富和權力。崇高的計劃已經啟動,哪怕最終要賠上整個姐妹會,也應當有始有終。

看看我們選的工具,多麼不堪一擊啊!

沙漠地底暗室裡,正等著她的那個小女孩,還有拉科斯上的那個死靈。

蟲子啊蟲子,我現在會講你的語言了,它並沒有字詞,但我已經完全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