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格聽得煩了,說道:「有我在,這裡的事情她就能說了算。來這裡之前,我啟動了一些保護措施。這……」男人的臉上出現警惕的神情,特格掃了一眼四周,然後注意力回到了他的身上,「不是一艘無艦,我們有兩個無艦監控站現在已經將你們鎖定在了視野之中。」
「你們休想活著出去!」男人怒吼一聲。
特格和善地笑了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艘飛船上。」他咬緊牙關,輸入了神經訊號,啟動了顱內微小的炸彈計時器,他的視覺中心出現了倒計時的影像訊號,「你沒有多少考慮的時間。」
「告訴他你怎麼知道要做這些準備。」塔拉扎說道。
「大聖母和我可以通過專門的私密方式交流。」特格說道,「不過,她根本不需要發出警報,她的召集令就已經完全能夠說明事態的嚴重性。聖母在這個時候登上宇航公會的交通飛船?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沒有辦法了。」男人咆哮道。
特格說道:「或許如此,不過,無論公會還是伊克斯人都不願意看到我的學生率領貝尼·傑瑟裡特發起全面進攻,我說的是伯茲馬利霸撒。你們的後援保障已經蕩然無存。」
塔拉扎說道:「這些事情我並沒有跟他說過。你剛才見識了門泰特霸撒的實力,我估計你們的宇宙中很難有人能夠與他相提並論。想跟伯茲馬利作對的話,建議你再考慮考慮,畢竟他是這位門泰特訓練出來的軍官。」
男子的視線從塔拉扎移到特格身上,然後回到了塔拉扎身上。
特格說道:「眼下並非沒有辦法,我有一個建議。塔拉扎主母和她的隨行人員與我一同離開這裡。你必須立刻決定,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虛張聲勢。」這句話並沒有什麼底氣。
特格面向塔拉扎,深深地鞠了一躬:「主母在上,老朽今生為您效勞,三生有幸,今日與您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塔拉扎說道:「或許死亡也不會讓我們分離。」這是聖母與聖母告別的傳統方式。
「快滾!」男子衝到靠近走廊的艙門旁邊,一把拉開了艙門,門口的兩位伊克斯護衛大驚失色。他聲音嘶啞,命令二人:「把他們帶回駁艦。」
特格從容不迫地說道:「主母,請召集您的隨從。」然後對艙門旁的男人說,「優秀的軍人不會像你這樣惜命,我的手下和學生都絕對不會這麼貪生怕死。」
男子惱羞成怒:「這艘飛船上有真正的尊母,我要誓死保護她們。」
特格做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看到塔拉扎從隔壁房間領出了兩位聖母和四名侍祭,便轉了過去。特格認出了一位聖母——達爾維·歐德雷翟。他之前只遠遠地看到過她,橢圓形的臉盤和甜美的雙眼如此迷人,像極了盧西拉。
「我們有時間互相介紹一下嗎?」塔拉扎問。
「報告主母,當然有時間。」
塔拉扎向他介紹各位女性時,他都點了點頭,並一一握手。
離開之前,特格轉向身穿軍裝的陌生男子,對他說:「我們要始終關注細節,不然便愧為人類。」
他們登上了駁艦,塔拉扎坐在特格旁邊,其他聖母和侍祭則坐在附近,這時特格才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們是怎麼綁架了你們的?」
駁艦正在高速飛向星表,特格在眼前的螢幕裡看到,刻有伊克斯標誌的交通飛船按照他的指令,仍然繞軌道飛行,待他們安全進入星球防禦系統才會執行下一步指令。
塔拉扎還沒來得及回答,歐德雷翟便側過身子,從過道那邊探了過來,說道:「主母,我已經撤銷了霸撒摧毀公會飛船的命令。」
特格的頭突然轉了過來,怒目而視,對歐德雷翟說道:「他們綁架了你們,而且……」
「你怎麼知道我——」
「米勒斯!」
塔拉扎一句斥責打斷了特格,他笑了笑,滿臉歉意。沒錯,她非常瞭解他,程度近乎他對自己的瞭解……一些方面甚至超過他對自己的認識。
塔拉扎說道:「他們之所以能夠抓到我們,是因為我們給了他們機會。當時,我假裝護送達爾前往拉科斯。我們在交叉路口下了無艦,向公會要了最快的交通飛船。我議會的所有成員,包括伯茲馬利,都認為這些離散之人會劫下交通飛船,把我們帶到你這裡,以此獲得死靈專案的所有資訊。」
特格目瞪口呆,她竟然冒這麼大的風險!
塔拉扎說:「我們知道你會前來救援。伯茲馬利當時在一旁待命,一旦你失敗了,他就會立即出手。」
特格說:「你們放過的那艘公會飛船,將會召集援兵,攻擊我們的——」
「她們不會攻擊伽穆。」塔拉扎說道,「這裡聚集了大離散的眾多勢力,她們不敢得罪這麼多人。」
「我看您倒是十分放心,我要是也能這樣放心就好了。」特格說道。
「米勒斯,大可不必擔心。不摧毀那艘飛船還有其他的原因。有人已經發現伊克斯和公會選邊站隊,這樣會耽誤買賣,但他們又需要想方設法保住所有買賣。」
「除非他們現在有了更要緊的客戶!除非這些客戶能提高他們的收益!」
「哎,米勒斯,」她像是喃喃自語,「到了這個年月,緩和事態,達成平衡,這才是我們貝尼·傑瑟裡特真正要做的事情,這你也知道。」
特格認可這個說法,但是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一個詞上「……這個年月……」這四個字讓人產生一種臨終遺言的感覺。他剛要問這個問題,塔拉扎便繼續說道:「無論局勢如何令人激憤,我們依然喜歡在戰場外面處理。能夠秉持這種態度,不得不說,我們需要感謝暴君。米勒斯,你應該從來沒想過自己是暴君訓練出來的產品,但是事實確實如此。」
特格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默不作聲。這是整個人類社會中的一個因子,任何門泰特都會遇到這個資料。
「米勒斯,你的這種品質,正是我們首先便想到了你的原因。」塔拉扎說道,「有的時候,你確實很讓人懊惱,但是眼下這種情況下,你是我們的最佳選擇。」
特格注意到了塔拉扎的一些微妙的語氣和動作,發現她並不只是在跟他說話,也在跟她的隨從說話。
「米勒斯,你有沒有想過,聽你同樣努力地論證一件事情的正反兩面,這件事有多麼令人抓狂?但是你平易近人,和藹可親,這也是你的有力武器。有些敵人看到你那麼平易和善,完全想象不出會有與你正面交鋒的時候,當你如高山一般壓過去的時候,便會把他們嚇得不知所措。」
特格勉強地笑了笑,然後瞄了一眼坐在過道對面的那些女人。塔拉扎為什麼要跟這些人說這種話?達爾維·歐德雷翟頭向後仰,雙眼閉合,似乎正在休息;其他幾個人正在自顧自地閒聊。然而,特格知道這些並不能說明問題,即便貝尼·傑瑟裡特的侍祭也可以同時進行多線思考。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塔拉扎身上。
「你確實可以從敵人的角度看待問題。」塔拉扎說道,「這是我這番話的意思。當然,當你轉移到那個角度的時候,你的眼裡就沒有了敵人。」
「我絕對不會敵我不分!」
「米勒斯,不要誤解我的話,我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忠誠。不過,有些東西,我們只有通過你才能發現,這其中的原因著實匪夷所思。有些時候,你就是我們的眼睛。」
特格看到達爾維·歐德雷翟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自己。這個女人著實動人,相貌令人心旌搖曳。她和盧西拉一樣,也讓他想起了一位故人。特格剛要開始回憶過去,便被塔拉扎打斷了思緒。
「面對針鋒相對的兩股力量,這個死靈是否有能力加以平衡?」她問道。
特格說:「他有可能成為門泰特。」
「米勒斯,他在某一世曾經當過門泰特。」
「您真的希望他年紀這麼小就喚醒原始的記憶嗎?
「米勒斯,我們別無選擇,現在已是事關存亡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