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久!」特格搖了搖頭,「為何選在伽穆?」
「貝尼·特萊拉人修改了他的普拉納-賓度遺傳資訊,他的神經反射將達到我們這個時代的速度。至於伽穆……最初的鄧肯·艾達荷便是在那裡出生,長大。因為他的分子遺傳資訊有所更改,所以我們必須保證其他所有因素儘量與原來的情況相同。」
「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是為了什麼?」這是門泰特覺察到了資料的語氣。
「我們在拉科斯發現了一個女性兒童,具備操控蟲子的能力。我們準備到時把這個死靈派過去。」
「你們要讓他們交配?」
「我來請您,並不是請您當門泰特。我們需要您,一是因為您軍事才能卓著,二是因為您和雷託一世的相貌相仿。時機成熟時,您知道如何恢復他初始的記憶。」
「所以,您請我回歸,真正的目的是讓我當教官。」
「你覺得自己曾經是我們的大霸撒,現在做這樣的事情,委屈了自己?」
「主母,在下悉聽尊便。要我接手這些事情沒有問題,不過前提是我也全權接管伽穆的所有防禦工作。」
「米勒斯,這些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您確實向來瞭解我的想法。」
「而且向來相信您忠心耿耿。」
特格推了一下餐櫃,順勢站了起來,若有所思地停了一會兒,說:「由誰來告訴我各方面的情況?」
「記錄部門的貝隆達,和以前一樣。她會告訴您一個密碼,這樣可以防止他人知道我們彼此交流的資訊。」
「我給您一個名單。」特格說,「都是以前的老戰友,還有一些人的子女。希望我到伽穆的時候,他們已經待命。」
「您覺得他們都會答應?」
他的表情好像在說「還用說嗎?」
塔拉扎呵呵地笑了,她心想:當年的厄崔迪教會了我們一招——培養甘心奉獻、絕對忠誠的人。
「招兵買馬的事情交給帕特林負責。」特格說,「他肯定不願意要什麼軍銜,這點我知道,但是他必須享受副官的待遇,薪資一分也不能少。」
「我們自然會恢復您大霸撒的銜級。」她說,「我們……」
「不必,大霸撒還是留給伯茲馬利。不能因為他的老司令官回來了,就削弱了他的力量。」
她端詳了他一段時間,然後說:「伯茲馬利現在還不是……」
「我知道,這件事情我很清楚。老戰友們隨時都會跟我說姐妹會的事情。不過,主母,你和我都知道,沒人比伯茲馬利更加優秀,他早晚都會成為大霸撒。」
這個結論她無法反駁,因為做出這一評估的不是一名普通的軍事門泰特,而是特格。她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麼,你也已經知道我們在議會上發生的爭執了!」她難掩怒氣,「可是還讓我……」
「主母,倘若我認為你們會在拉科斯培養出又一個怪物,我剛才就會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了。您相信我的判斷,我也相信您的決定。」
「米勒斯,我們已經太長時間沒見過面了。」塔拉扎站了起來,「想到您馬上就能回到我的手下,我心裡就平靜了許多。」
「您的手下。」他說,「確實沒錯,任我為特殊行動霸撒。這樣一來,伯茲馬利即便聽到了什麼訊息,也不會問出愚蠢的問題。」
塔拉扎從長袍裡面拿出一沓利讀聯晶紙,遞給了他:「我已經簽過名了,填上您自己的職位。其他的授權說明都在這裡,還有交通票券之類的東西。這些都是我以個人名義下達的命令,您要服從的是我。您是我的霸撒,聽明白了嗎?」
「以前不也經常這樣?」他問道。
「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一樣。千萬保護好那個死靈,好好訓練他。您的責任就是處理好他的事情,在這一點上,無論誰與您作對,我都會站在您的身後。」
「聽說伽穆的指揮聖母是施萬虞。」
「米勒斯,無論誰跟您作對,我都會支援您。不要相信施萬虞這個人。」
「知道了。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嗎?我女兒已經……」
「不好意思,米勒斯,我得趕緊回去。我會盡快派貝隆達來見您。」
特格把她送到了房間門口,跟自己的幾個學生客套了幾句,便看著他們離開了這裡。車道上停了一輛裝甲陸行車,顯然是她們自己帶過來的新車型。特格看到這輛車,心裡一陣不安。
情況危急!
堂堂大聖母以信使的身份親自造訪,深知如此一來,他必定能瞭解到眼下的形勢。他明白姐妹會的處世之道,所以知道剛才那些事情背後的含義。他聽線人說了貝尼·傑瑟裡特議會上的爭執,但是沒想到那麼嚴重。
「您是我的霸撒。」
特格看了一眼塔拉扎留下的那沓授權文書和票券,她已經簽了字,蓋了章。這些東西體現了她對他堅定的信任,結合他剛才便已察覺到的一些異常,令他內心更加難以平靜。
「不要相信施萬虞這個人。」
他把晶紙放進口袋,然後便去找帕特林。必須有人跟帕特林說明一下情況,安撫一下他的情緒。他們需要商量商量,看看這項任務需要哪些人參與。他在腦子裡列出了一些名字,大事臨頭,不能大意,必須是最優秀的人馬才行。他媽的!莊園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給費如斯和迪梅拉打理。那麼多零碎細節!他大步流星地從客廳向前廳走去,這時他感覺自己心跳在加速。
中途特格遇到了一個護衛,也是他曾經的手下,便停了下來:「馬丁,我今天的會客日程全部取消。去跟我女兒說,讓她去我的書房找我。」
訊息很快便傳遍了主宅,然後傳遍了整個莊園。僕人和家人都知道那位大聖母剛剛跟特格私下交談了一番,便都自覺地豎起了一道保護屏障,不再讓雞毛蒜皮的雜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正在逐項羅列試驗農莊必須注意的具體工作,大女兒迪梅拉便衝了進來。
「爸,可不可以別總把我當成小孩?!」
這是一間小型溫室,和特格的書房相連。種著花草的臺子上放著特格吃剩的午飯,午餐餐盤的後面,帕特林的筆記本靠牆立著。
特格端詳著自己的女兒,迪梅拉長得像他,不過個頭不像他。臉上的稜角太過分明,算不上是美人。可如今她和丈夫費如斯的婚姻幸福美滿,兩個人育有三個孩子,都很優秀。
「費如斯呢?」特格問道。
「他在忙活南部農場再植的事情。」
「噢,對,帕特林跟我說了。」特格笑了。
姐妹會曾經向迪梅拉發出邀請,可是她拒絕了姐妹會,嫁給了勒尼烏斯的本地人費如斯,留在了父親身邊。特格每當想到這件事情,都十分開心和欣慰。
「我只知道她們叫你回去執行任務。」迪梅拉說,「是什麼危險的任務嗎?」
「你這話的語氣跟你媽一模一樣。」特格說道。
「那說明確實是危險的任務!這些可惡的女人,你拼死拼活,替她們做了那麼多事情,還不夠嗎?」
「顯然還不夠。」
她聽到帕特林從溫室的另一頭進來了,便轉身走開了。特格聽到她跟帕特林說了一句話。
「他真是越老越像那些聖母了!」
特格不禁思考起了這個問題。不然呢?他的母親是聖母,父親是宇宙聯合商業促進誠信公會(簡稱「宇聯商會」)的小職員。在他成長的歲月裡,整個家庭奉姐妹會的準則和理念為圭臬。他很小時便發現,每當母親提出反對意見,父親對宇聯商會星際貿易網路的忠誠便會變得不堪一擊。
整個家完全處於他母親的支配之下,到她去世,這種情況才出現了變化,而此時距離他的父親離開人世,已經過去了大約一年時間。母親留下了很多印記,至今還縈繞在他的身邊。
帕特林走到了他的面前:「我是回來拿筆記本的,您又加了幾個人名?」
「加了幾個,最好趕緊去找他們。」
「遵命!」帕特林完成了一個利索的後轉動作,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溫室另一頭的入口,筆記本打在腿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特格心想:他也察覺到了。
特格再一次看了看周圍,這棟宅子現在仍然是他母親的地方。儘管他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儘管他在這裡建立了家庭,依然還是她的地方!噢,這間溫室是他搭起來的,可是那邊的書房過去是她的私人房間。
簡妮特·洛克斯布勒,來自勒尼烏斯的洛克斯布勒家。那些傢俱,那些裝飾,都還是她的。這裡還是她的地方,塔拉扎看出了這一點。他和妻子更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是這裡的核心仍然屬於簡妮特·洛克斯布勒。她身上流淌的魚言士的血液在這裡得到了體現。她曾經是姐妹會多麼寶貴的一筆財富啊!只是她竟然和洛斯齊·特格結為夫妻,在這裡終老,這件事情頗令人匪夷所思。不過,你如果知道姐妹會持續了一代又一代的交配計劃,便能理解其中的用意了。
特格心想:又是這一套,她們讓我等了這麼些年,就是為了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