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之子 第三十六章

我們仍然記得海森堡之前的美好時光。正是海森堡向人類指明瞭一道圍牆,將我們所有有關宿命、命定的爭論全部圈在其中。我體內的生命覺得這很有趣。你想想,如果人類並無命中註定的目的,知識就成了無用之物,但正是因為知識,我們才發現了困住我們的高牆。

——摘自哈克·艾爾-艾達的

《雷託·厄崔迪二世:他的聲音》

厄莉婭在神廟休息室內斥責著面前的衛兵。他們共有九個人,穿著滿是灰塵的野外巡邏隊綠色軍服,還在喘著粗氣,渾身流著臭汗。午後的陽光從他們身後的門外照射過來。這地方已經看不到朝聖者了。

「我的命令對你們不起作用?」她問道。

她沉浸在自己的憤怒中,沒有去壓制它,而是讓它全部散發出來。她的身體由於憤怒而顫抖不已。艾達荷離開了……傑西卡夫人……沒有報告……只有謠言說他們在薩魯撒。為什麼艾達荷不傳個訊息回來?他都幹了什麼?他知道賈維德的事了嗎?

厄莉婭穿著黃色的厄拉奇恩喪服,黃色在弗雷曼中代表著燃燒的太陽。再過一會兒,她將帶領著治喪隊伍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前往靈堂,去完成她死去侄兒的墓誌銘。整個活動將於今晚結束,向原本要成為弗雷曼人領袖的雷託致以最後的敬意。

教會的衛兵們在她的憤怒面前似乎無動於衷。他們站在她面前,背後的光線勾勒出他們的輪廓。他們身上排洩物散發的味道能輕易地與城市居民蒸餾服仿製品內的輕微氣味分別開來。他們的隊長是個金髮高個子,斗篷上繡著卡德拉姆家族的標記。為了能更清楚地說話,他摘下了蒸餾服面罩。他的語氣中帶著阿布穴地統治家族後裔的傲慢。

「我們當然想抓住他!」這個人顯然對她的指責感到很惱火,「他褻瀆了教會!我們知道你下過不許行動的命令,但我們親耳聽到了他的褻瀆!」

「但是你們失敗了。」厄莉婭低聲責備道。

另一個衛兵,一個矮個子年輕女人,想為自己辯護:「那兒的人太多了!我敢發誓,群眾在干擾我們。」

厄莉婭沉下臉:「為什麼你們不能服從我的命令?」

「夫人,我們……」

「卡德拉姆的子孫,如果你抓了他,發現他真的是我哥哥,你會怎麼辦?」

隊長嚥了口唾沫,說道:「我們必須殺死他,因為他帶來了混亂。」其他人嚇了一跳。他們都清楚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號召部落聯合起來反對您。」卡德拉姆說道。

厄莉婭已經明白了該如何對付他。她輕聲道:「我懂了。你擺明了自己的身份,試圖公開逮捕他——說明你願意犧牲自己,也必然犧牲自己。」

「犧牲自己……」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瞥了他的同伴一眼。作為隊長,他有權像剛才那樣代表大家說話。但從他的表情看,他情願剛才沒有開口。其他衛兵變得不安起來。在方才的抓捕行動中,他們公然挑戰了厄莉婭的權威。直到這時,他們才意識到蔑視「天堂之母」的後果。帶著明顯的惶恐,衛兵們與他們的隊長拉開了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