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右手猛地一抓,向下一按,死死地抓住了這個致命的武器。那支鏢在他手裡扭動,發出嗡嗡的聲音,但保羅已使出渾身的力氣,牢牢把它扣住,拼死不鬆手。他突然猛力一翻,向前一送,將鏢的尖端狠狠砸向金屬門牌。「咔嚓」一聲,尖端被砸扁了,獵殺鏢終於癱在了他的手裡。
但保羅仍抓著它——確保它真的死了。
他抬起頭,看到夏道特·梅帕絲那雙睜大的藍眼睛。
「您父親在找您,」她說,「大廳裡有人送你過去。」
保羅點點頭,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在這個女人身上。她穿著一件布袋般的連衣裙,顏色是奴隸才穿的那種褐色。她正盯著保羅手中抓著的東西。
「我聽說過這種東西,」她說,「它可能要了我的命,對吧?」
保羅嚥了一口口水,說:「我……才是它的目標。」
「但它卻瞄準了我。」她說。
「因為你在動。」保羅心想:這人到底是誰?
「那麼您救了我的命?」
「我救了我們倆的命。」
「看樣子,您本可讓那東西要了我的命,然後趁機逃走。」她說。
「你到底是誰?」他問。
「我叫夏道特·梅帕絲,是這裡的管家。」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您母親告訴我的。我在通往神奇屋的樓梯旁碰見她的,」她向右一指,「您父親的手下在等您。」
應該是哈瓦特的人,他想,必須把這東西的操縱者給找出來。
「去告訴我父親的人,」保羅說,「說我在屋子裡抓獲一支獵殺鏢,叫他們分頭行動,找出暗中操控的人。叫他們立即封鎖房子和周圍區域,他們知道該怎麼做。那個操控者一定是個陌生人。」
保羅想:會不會就是此人?但他知道不可能。她進門時,獵殺鏢還在動。
「小主人,執行您的吩咐前,我必須明確地告訴您,」梅帕絲說,「您讓我欠了一筆水債,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償還。但我們弗雷曼人有債必還——不管是黑債還是白債。我們都清楚,你們的人中有叛徒,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們肯定有這個人。也許他就是操縱那刺肉器的幕後黑手。」
保羅默默聽著:一個叛徒。他還未開口,這個奇怪的女人驟然轉身,跑出了門。
他有過叫她回來的念頭,可她的神態告訴保羅,她不會喜歡這種舉動。她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了他,現在正去執行他的命令。不消一分鐘,這棟房子就會湧進哈瓦特的人。
保羅的意識又轉移到了這番奇談中的另一個詞:神奇屋。他朝梅帕絲剛才指的左方看去。我們弗雷曼人。這麼說來,她是個弗雷曼人。保羅眨眨眼,運用記憶術把她的面容儲存起來:臉蛋黝黑,皺巴巴的像個杏脯,沒有一絲眼白的藍眼睛,他給這副面容貼上標籤:夏道特·梅帕絲。
保羅仍緊攥著獵殺鏢,他回到自己房裡,用左手從床上拿起遮蔽場帶,扣在自己腰上,然後轉身跑出房門,向左邊的大廳衝去。
她說過,母親就在樓梯下的什麼地方……在一間神奇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