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以有一長串的頭銜——「中國慈善總會副會長」、「全國著名的優秀青年企業家」、「國際上著名的兒童文學作家和詩人」、「著名的音樂策劃製作人」、《歌迷大世界》社長和《華人文化世界》社長。以他的名字創作的不少歌曲倒也頗為流行,像電視劇《康熙王朝》的主題曲《向天再借五百年》、2002年世界盃中國足球出征慶典主題曲《中國擁抱世界盃》、申奧成功主題歌《奧林匹克情》、《奧林匹克星》以及被高楓唱紅的《美麗新世界》等等。
這一大串頭銜和風靡一時的歌曲,足以讓張俊以成為影視圈裡最有文化的「儒商」之一了,而他賴以為生的真正的職業卻是,北京鄭泰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北京生命之星醫藥集團董事長。就如後來很多人所恍然的,「張俊以知道如何把名氣炒紅炒大,同時他也無時不借助自己捐款得到的良好社會反應,去推動他藥品生意的良好勢頭。」
張俊以第一次嚐到文化的甜頭,是在1999年。在他緊鑼密鼓的創作、策劃和精心籌備下,由鄭泰集團投資拍攝的音樂電視《你是幸福的,我是快樂的》製作完成,在各電臺、電視臺紛紛上榜,並在中央電視臺和各地衛視臺陸續播出。張俊以的名頭一下子響了起來,也讓他的一隻腳踩進了影視文化圈。
2000年,張俊以就開始了「價值轉換」。當年,許多報紙、期刊以各種「新聞報道」的名義開闢了專版為「減肥降脂美」、「東秦視力樂」等產品做軟廣告,張俊以讓數十位專家、歌手義務做宣傳,其中有一位專家還是中國一所著名醫科大學的校長。
這一明星效應的巔峰之作是,張俊以的公司以《海內外明星減肥美容隱私大曝光》為題,刊登了一封號稱有136位明星大腕簽名的公開信。這份傳單的商業轟動是可以想象的,張俊以的「生命之星」一時間賣得紅紅火火,而幾乎每一個上榜的明星都在日後氣憤地宣稱,自己是被利用了,上當了。
此後,張俊以繼續以清新而慷慨的公益形象頻頻曝光,2001年,他宣稱出資360萬元人民幣,在北京設立一個「張俊以救助孤兒愛心基金」,同時,張俊以又被這些收養的孤兒們評選為「愛心大使」。這一年由他出資贊助的「張俊以救助孤兒愛心之夜」大型音樂歌會在北京中國煤礦文工團錄影廳隆重舉行。
慷慨的演出贊助和如泉湧般的詞創作,讓張俊以與國內及港臺的明星以及中央電視臺建立了良好的關係,這成了他經商活動中的「獨家王牌」。在他被捕後,新華網在一篇報道中透露:為了事業成功和「揚名工程」,張俊以在洽談廣告業務、宴請賓客時,為顯示身份,總喜歡帶上幾個美女與客戶共赴宴會,或一起洽談業務。由於他是京城著名詞作家,在演藝圈知名度很高,許多「北漂」的年輕女歌星,總想找機會求張俊以寫歌詞,或推薦上晚會。所以,張俊以常常一個電話,就能叫來數個美女歌星參加商務活動。
2002年11月,張俊以與中央電視臺文藝中心主任趙安突然一起被捕。2004年1月法院終審判決,張俊以除向趙安行賄外,還夥同他人捏造、印製和郵寄以損害黨政機關有關領導人人格和名譽為內容的匿名信。法院以行賄罪、誹謗罪兩罪並罰,判處張俊以有期徒刑6年。
在他被捕後的一年多里,幾乎所有與他有接觸的影視明星都竭力撇清與他的關係。
當我一口氣講完這些儒商故事之後,突然想起了70年前英國丘吉爾在自傳中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我們正處於一個有因必有果的時代。」這句話可以為上述的儒商們做一個「命運結語」。
牟、劉等人,平生都以儒商自居,且公眾也以儒商視之,然而,其各自的行徑或誤於「烏托邦」或跡近欺世,總之都不倫不類,終而無法為世間所容。
「儒商五大寇」現象在當今中國決非偶然,也不是僅有之例,它其實具有相當的普遍性,理念上的混淆以及模糊,已經在公眾輿論層面造成了不小的混亂,有人甚至用「企業家=知識分子+流氓」這樣的公式來為企業家「定型」。如果再不進行必要的理念梳理,中國企業家的成長及公眾對知識分子的價值評判都將蒙上無法擺脫的陰影。
喜歡王石也可能是「距離產生的美」。
艾柯卡第二本書《有話直說》的銷量遠不如《實話實說》。
本來沒有後記。這本冊子是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急就」出來的,當我寫完最後一節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從書桌前霍然立起,大有「話已至此,夫復何言」之慨。
臨到書稿三校之夜,卻無意中在資料夾裡點選到了這兩篇文章,覺得放在本書的最後倒也合適。
一篇是我對胡潤的一個專訪,那時候他還在為《福布斯》服務,而文章寫到一半,就傳出他離開《福布斯》的訊息。我一直以為,胡潤和他推出的「中國富豪榜」是中國商業史中不可被遺忘的一個事件。迄今,我們其實還不能準確地評估它已經以及即將對中國企業家的成熟和商業環境的改變,帶來多麼複雜的影響。
一篇是我為陸新之的新書《王石是怎樣煉成的》所寫的書評。其實,我跟王石不熟,有一次去深圳本來約好了見面的,最後卻不知為什麼錯過了。我是《萬科週刊》的十年老讀者,對這家充滿了理想主義氣質的企業和企業家,我是發自內心的喜愛。不過此刻想來,這種喜愛也可能是「距離產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