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直覺
原來並不是越長大就會變得越「將就」,而是我們漸漸發現,幸福其實不需要太多的思考,直覺是唯一的答案。那過去無數次的錯誤戀情,幫助我們煉就了「幸福的直覺」。
1.
知道梁詠琪嫁來西班牙的新聞,我正和瑪利亞在巴塞羅那的住所裡攪拌麵粉,做奧利奧芝士蛋糕。陽光慵懶地透過窗簾對映在木質地板上,圖案斑駁。
瑪利亞問:「為什麼要那麼驚訝?」
我說,緣分是從巴塞羅那開始的。看著她在西班牙「派對海島」上的婚禮,千百萬個難以置信。她和鄭伊健之間一波三折的戀情還清晰如昨,接著關於她和美國男友之間的浪漫情事也堪稱高調,怎麼那麼快就settledown,而且,兩人認識不過半年!
2.
敘利亞土耳其邊境的小城鎮聖魯爾法,這裡根本不是旅遊勝地,當飛機盤旋下降時,放眼望去,只見得茫茫一片荒無人煙的紅土山脈,那一刻我激動得好似哥倫布發現美洲。
但沒想到,我不是唯一發現「新大陸」的人。接下去的旅途中,竟遇到了一個住在這兒的美國人!
他正在鐵器店裡,捧著茶和一個當地鐵匠聊天,那時房東正帶我四處閒逛,路過這家店時,他指了指裡面,說:「那個人是美國人,哈哈!叫湯姆。兩年前來這裡旅遊的時候,也住在我的旅社。現在他又回來,決定長期住在這裡呢!」聽見我們正說英文,湯姆站起身走過來打招呼。他五十多歲模樣,戴著銀框眼鏡,不似會做出腦袋發熱舉動的嬉皮士。我問:「你怎麼決定要住在這裡?太不可思議了。」他說:「很簡單啊,因為我喜歡這裡。」
3.
旅行結束,我去了巴塞羅那工作。老闆很年輕,來自加拿大。八年前,他曾是來巴塞羅那讀研的學生,畢業之後在此創業,並一直居住在這裡。有天我好奇地問他:「地球上那麼多地方可以去,為什麼選擇巴塞羅那?」他的回答,竟和湯姆一模一樣:「因為我喜歡這裡。」
聽到這答案,我暗暗驚歎,這兩人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那麼草率!
會不會隨著年歲的增長,我們對於幸福也越來越「將就」了呢?
4.
一次上西語課,愛斯特里亞在講臺上問:「你想找怎麼樣的另一半呢?」班級裡年紀小的,特別是十五六歲還沒有談過戀愛的中國人,回答得最積極,「要帥哥!」「要會開車!」「要懂浪漫!」至於另一批,三四十歲還沒有塵埃落定的,答案出奇地簡單:「讓我有感覺的人。」
但看到娛樂節目的訪問,我似乎得到了解答。她滿臉幸福(更是天真)地講著求婚的細節,講著兩人相處的一個個故事,甚至連看電影時選擇字幕語言,都能講出一段令她感動的小細節,嘴角洋溢甜蜜的笑。
原來並不是越長大就會變得越「將就」,而是我們漸漸發現,幸福其實不需要太多的思考,直覺是唯一的答案。
曾經寫下的一條條要求,在過去成長的道路上,我們改變自己,為了配得上那個「想象中的人」,在努力進步中,我們更因此吸引到了這一類的人。至於那過去無數次的錯誤戀情,更幫助我們煉就了「幸福的直覺」,於是當與那個對的人相遇,一切不需要拐彎抹角的算計,不需要濃妝豔抹的刻意,只是順理成章地牽起手來:哦,原來我等的人是你!
可以奮不顧身地付出,然後淡淡說一句:「因為我喜歡這裡!」
好令人羨慕的幸福!
幸好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也許喜歡想象你,多於得到你。想清楚了,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座城市,註定是我們最後的歸宿,也就習慣漂泊。
耳機裡,迴圈播放著《懷念》。
「也許喜歡懷念你,多於看見你。也許喜歡想想你,受不了真的在一起。」真有感覺。
我認識一個東北的女孩,她五歲的時候,在兩個家族聚會上,見到了比她只大一歲的男孩。大人們起鬨,要定個娃娃親,兩家人本來關係就好,這樣的話,以後親上加親。男孩沒有概念,可這句話卻深深植入了女孩心裡。在那一刻,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這個男孩。
接下去的節日和慶祝,偶爾被帶去這樣的大聚餐,她才能見到男孩。甚至有三四年,都失去聯絡,倒也不能說是「聯絡」,因為他們連話都沒有說過。就這樣的喜歡,女孩竟然堅持到了十八歲。
對於男孩的想念,已經成為習慣。
只是,那些大人似乎早已忘記了當年的玩笑話。也只是,每一次她見到男孩的時候,有些疑惑。這個她一呼一吸之間想念的人,出現在眼前,卻陌生得很。
對於男孩,她一無所知。和小時候的相貌比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當年的那個他,還是現在逐漸長成大人模樣的他。
她還是沒勇氣和他說話,更沒勇氣告訴他這麼多年的想念。她去看他的網上頁面,某一剎那清醒:「我不過是給了自己一個幻覺。我只是把這樣一個人,當成想念的物件而已。」
木心寫道:「好事壞事,過後談起來都很羅曼蒂克。」
《午夜巴塞羅那》中有一句話:「只有不滿足的愛最浪漫。」
原來,冷眼旁觀romantic,不過就是兩種可能:1.無能為力的時候;2.註定是個悲劇的時候。
她告訴我這個故事,我發現,它符合關於浪漫的這兩點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