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白天睡得太久了,她半夜醒來,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繼續入眠,索性起來看電視。連撥幾個臺都是韓劇,哭天抹淚,王子灰姑娘的看得實在難受,好不容易有個國產片,第三者眼淚汪汪地對大老婆說:「我愛他,只是愛他,愛有什麼錯?」
換臺。
二奶抱著孩子狠狠地說:「我愛他,愛到為他不惜一切!你可以麼?你不行,為什麼你不能離開他?你太自私了。」
再換。
正牌老婆對無語的出軌老公說:「xxx,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這麼多年我跟你吃粥咽糠,不離不棄。如今你發達了,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還是人麼?」
她看得鬧心,直接關了電源。
她心情越發煩躁,下了床,在屋子裡亂轉。下午劉姐送來的鐵炮百合,插在水晶花瓶裡,巧倩含嬌,香氣濃郁。
百合,百合,百年好合麼?明知道自己丈夫那點兒破事兒,還送這個,這笑話還真好看,是吧?
百合的香氣會導致神經興奮,對於心臟病人是大忌,白色的百合花在西方那是放棺材上的。
她瞪著百合花,各種惡毒的狗血情節紛紛冒出來,張牙舞爪地在她眼前亂晃。月黑風高……
歐楊珊抱著頭想,完了,再這麼下去真要心理變態了。
眼光掃過馮爍留下的袋子,她無聊地翻翻,竟然是檯筆記型電腦。
她開啟電腦,系統沒設密碼,桌面上排列著兩個資料夾,e.r.和house。
都是醫學類的美劇,她莞爾,這孩子還真有一套。
隔天,她一覺睡到中午,連護士換藥都沒有吵到她的好眠。
起來的時候,姥姥正在一旁帶著耳機看雷死人的還珠格格。她皺眉,這電視劇怎麼重播個沒完?真是要命。
「醒啦?洗洗吃飯啊。」姥姥拔了耳機。
歐楊珊正好聽見那經典配樂「你是瘋兒我是傻」。
「這都什麼呀,看八百遍了,還不夠?」她抱怨著,去刷牙。
「好看啊,比那些朝鮮人拍的動不動白血病什麼的,好看多了。這小燕子的眼睛多大,看著就喜慶。」姥姥笑著跟她說,「你媽今天跟你那後爸有事出去了,姥姥陪你解悶兒。」
她含著牙膏嘀咕:「您自己來了,我更鬱悶。」
「哎,你還沒跟我說呢,那小子是不是真外面有人了?」姥姥跟她進了洗手間。
她加重了漱口的聲響。
「你以為你人前笑得跟朵花一樣,別人就不知道你躲被子裡哭的事了,是吧?這種事情,哭有什麼用啊,要解決問題。」姥姥把毛巾給她,「我跟你說啊,不能忍,就算不離婚也要把那小子往死裡整一次,否則他不長記性。」
「你姥爺以前也差點兒犯錯誤,他那時候剛評上高階教授,有個女學生特喜歡他,老是跟他起膩,沒事就往他辦公室裡跑。他主動跟我說了,我問他什麼想法,他說有點兒喜歡,可還是覺得老夫老妻好。但那女孩子太熱情了,又是學生,不好處理。」
「我一聽,那還得了,就說我去找那女學生談。他幫我們找了個機會見面,那女學生跟我跩,覺得自己比我年輕、漂亮,我就是個車間主任,高中文化的工人,怎麼能和她比呀?我也不生氣,小姑娘麼,不懂事,我幫她媽教育教育。」
「我問她喜歡你姥爺什麼。她看著你姥爺說,說不上來,就是愛他。說得連你姥爺都臉紅了。我說你純屬扯淡,什麼叫愛呀,我一輩子沒跟他說過我愛他,可他蹲牛棚被打的時候,我能衝上去擋在他跟前;他被人剃了陰陽頭遊街,我能在邊上拉著他的手跟他挨髒水潑。他被人大嘴巴抽得臉都歪了,牙也掉了,我還能照樣堅持跟他一起過。這算不算愛呀?」
「沒經歷過,什麼都不知道,整天愛呀愛的掛嘴邊。他要是真喜歡你,跟我離了,名聲臭了,飯碗丟了,你還愛麼?這樣背棄跟他同生共死過來的女人的人還能要麼?」
歐楊珊聽傻了,呆呆地問:「那後來呢?」
姥姥想了想,笑了出來,「後來,後來你姥爺眼淚汪汪地當她的面抱著我說,‘我一輩子都只跟你好,只愛你,別的女人在我眼裡那就是個屁’,你沒看見那女學生的那臉喲……」
姥姥摸摸她的頭髮,「那是你姥爺第一次跟我說這個愛字,打那以後再沒說過,可你姥爺除了你以外,也再沒收過其他女學生,你明白我說的意思了吧?」
她點點頭,又搖頭。
姥姥嘆氣,「當初你媽跟你爸過不下去那會兒,我勸他們離。你媽擔心你受不了,我說怕什麼呀,只要大人教育方法對,孩子一定能理解。再說了,這孩子又不是能跟你過一輩子的人,真正能陪你到老的是跟你睡一張床的那個人。再說了你們這麼鬧,孩子更難受,不如離了痛快。」
「您還真想得開。」她笑。
「有什麼想不開的。這不是舊社會了,雖然也有人說三道四的,但是管那個幹嗎!國家法律都規定可以離婚了,什麼能比自己的日子重要啊。姥姥知道你現在估計是琢磨跟老陳家那點兒事,沒關係的,你要真跟他過不下去了,就離。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能怎麼著?」姥姥拍拍她的手,「不過,三兒啊,陳文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您還惦記這個哪?」她扶著牆,走到沙發邊坐下,自己拿起飯盒,邊吃邊說,「跟姥爺當初犯的錯誤差不多,不過姥爺是有了小苗苗自己掐斷,主動坦白交代,改過態度端正。陳文是從了,還被我抓了現行,他才不得不承認,還扯了一大堆理由。」
「他是不是說你不體貼,不溫柔,不關心家?」姥姥笑眯眯地幫她盛湯。
她吃驚,「您聽見啦?」
「咳喲,電視裡不都這麼演的麼?你年輕漂亮,他出軌還能為什麼?」姥姥說,「不過你這毛病是要改改,連你媽那看見殺魚都頭暈的大小姐都學會做飯了,現在殺雞連眼都不眨一下。現在都說男女平等,可再平等,這做媳婦的本分還是要做足。你結婚的時候,我沒說你,是覺得陳文跟你那麼久了,應該知道你的脾氣,以為你跟他慢慢磨合磨合也能學個一二的。可怎麼幾年了還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啊。」
她自知理虧,埋頭吃飯。
「你們倆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不著急,好好想想。陳文那邊先晾著他,你要是受得了,覺得能忘了這事和他繼續過,那姥姥幫你治他,要不想過,咱就離。」
她苦笑,「能忘得了麼?」
姥姥看著她意味深長地說:「誰說都沒用,看你怎麼想了。」
曉琴和江帆可不是這麼想的,下午他倆來看她,拎著大包零食。姥姥正看著電視掉眼淚,見他倆來了,擦擦眼睛說:「得了,你們小輩聊吧。我回去了,正好要插播廣告,回家還能接著看下集。」
曉琴扶老太太出門,江帆看著電視裡紫薇對爾康那深情款款的表白,疑惑地問:「不是吧,這有什麼好哭的,咱姥姥不像這種人呀?」
歐楊珊摘了耳機,把遙控器扔給他,「趕緊關了,她那是笑的,沒見過這麼肉麻的酸詞。」
「妹妹喲,你這是過了刀山還是走了鋼絲,這腳還能要麼?」江帆看著她露在被子外的腳感嘆道。
她哼了一聲,「沒腳總比缺心少肺的好吧。也不知道誰口口聲聲管人叫妹妹,轉臉就跟妹夫勾搭著蒙人。」
「可不是麼!」曉琴關上門說,「他就是那養不熟的吉娃娃,給塊兒肉,搖著尾巴就跟人走。」
「別說,他還真像。」歐楊珊笑,「現在條件好,吉娃娃都穿burberry了,別又是a的吧?」
江帆拿薯片砸她,「我媽拿床單縫的,行不行?」
「喲,還硬氣了,你那哥們兒讓你來說什麼呀?說完趕緊走。」曉琴坐在床上說,「一對爛人。」
「你說誰啊,我認識麼?我早就歸順到咱姐妹這頭,徹底跟那孫子劃清界限了。」江帆拿紙杯倒水,「我受你們那麼多年的教育,能看不清方向,站錯隊伍麼?現在是婦女的天下,男人要夾著尾巴過日子。」
歐楊珊說:「少貧,說吧,他想怎麼著啊?」
「我真沒見他,他是給我打電話了,我就倆字,滾蛋!」江帆把茶遞給曉琴,「表現還行吧?」
「我們也得信啊。」曉琴白他,「三兒不說,我也知道準是丫被捉姦在床了,昨天看他那衰樣吧,以為戴個口罩墨鏡的就認不出來了?」
江帆看歐楊珊,「不會吧,他……不是說跟那女的斷了麼?」他看著她的腳,「你不會是踹他踹成這樣的吧?」
她挑眉看她,「斷了是什麼意思啊,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根本沒有過麼?」
「我,」江帆後悔地抽自己嘴巴,「我錯了,還不成麼?」
曉琴站起來走到門口,使勁兒把門拉開,指著外面說:「你走吧,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江帆求助地看著歐楊珊,「三兒,他真的跟我說,他跟那女的沒什麼,就是逗著玩玩,你別當真。」
她輕笑,「挺好玩的,真的,我也想玩,可惜人家不帶我玩。一般是不是這種遊戲老婆出場就不好玩了?」
「三兒,你別這麼笑,看得我難受,」江帆說,「陳文真不敢在外面胡來的,他挺有分寸的。」
「是,是有分寸,沒讓我看見他們一家三口攜子同遊的溫馨場面,夠給我面子了。」歐楊珊冷冷地說,「你走吧,江帆,我不想為這事跟你翻臉,多少年的朋友了,不值當。」
「我……」江帆緊握著拳頭,半天才放開步子往外走,「我找丫去。」
「不送啊。」曉琴砰地大力甩上門。
「你跟他置什麼氣啊,又不是他的錯。」歐楊珊拆開薯片吃,「他也夠倒霉的,受夾板罪。」
「自找的。」曉琴一屁股坐床上,「往那邊挪挪,我算看出來了,他跟那鳥人一個德行。幸好沒跟他,媽的,好男人都死哪兒去了?」
她樂,「等你生呢,生出來好好調教調教。」
「拉倒吧你。」曉琴問,「看你心情不錯呀,想開啦?」
「沒有,懶得想了,何苦呢。」她嘎吱嘎吱地嚼著薯片,「離唄,誰怕誰呀。」
「真離啊?」曉琴說,「你可得想好了。」
她奇怪道:「你不會不想讓我離吧?」
「不是,反正就覺得吧,你倆那麼久了,不是說分就能分的。」曉琴鬱悶地低著頭說,「說不清楚。就是覺得,連你倆都分手了,這世上真的沒有什麼能長久的了。」
歐楊珊笑得比哭還難看,「本來不就是麼。」
倆人心情都不好,誰也不說話,雙雙對著靜了音的電視節目洩憤似的啃著零嘴兒。太陽都下山了,馮爍敲門進來,見倆人直眉瞪眼地看著無聲電視,有點兒蒙。
他走過來,說:「汪姐,今天輪休?」
曉琴回過味來,說:「啊,等會兒夜班。你來看她?」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是巴結領導的好機會麼?」
歐楊珊說:「這位同志表現一貫不錯,深得我心,有前途。」
曉琴大笑,「她這馬屁好拍,給點兒好吃的就樂了。」
她抬腳踢曉琴,「去你的,你等會兒跟這兒吃吧。我姥姥做的東西多,我一人吃不了。」
「那好啊,食堂那飯還真難吃。」曉琴跟馮爍說,「你帶什麼貢品了?」
馮爍看歐楊珊盯著他手裡的袋子看,笑得不行,「今天是杏仁茶,敗火的,吃麼?」
不等她點頭,曉琴趕忙接過手,「吃,她不吃我吃。」
「幹嗎呀,有這麼欺負病人的麼?你是來探病還是來蹭飯的呀?」歐楊珊掀了被子下床,「我先洗手去。」
一瘸一拐地從洗手間出來,見曉琴端著飯盒吃得正香,馮爍抱著被子在門口抖食物殘渣。她不好意思地伸手說:「我來吧。」
他側身避開,「你去吃吧,回頭涼了不好吃了。」
「真是好同志啊!」曉琴邊吃邊感嘆,「哎,你有女朋友沒有啊?」
馮爍愣了一下,才說:「有一個……不過不常見面了。」
歐楊珊覺得這曉琴實在是三八,她坐到沙發上搶過飯盒,順便瞪了她一眼。
「問問不行啊?」曉琴訕訕地說。
馮爍把被子放回床上,坐床邊看她倆吃,「哪有時間談朋友啊,天天泡在醫院裡。」
曉琴說:「沒辦法,一般人真受不了咱這工作強度。要麼說呢,一般都是醫生跟護士談,不得已的事情。」
「你就直接說你想跟他談,不就完了?」歐楊珊白她。
「啊——」馮爍笑出聲來,看著曉琴說,「真的啊?」
曉琴擦擦嘴,一本正經地問:「你能接受姐弟戀麼?」
「大個一兩歲沒問題,我媽媽就比我爸大兩歲。」
「女大三抱金磚,正好你汪姐姐比你大三歲。要真有心,明天把證領了算了,爭取明年這時候孩子滿月。」歐楊珊埋著頭笑。
「三兒,你這話我愛聽。樂樂啊,要不你乾脆跟我得了。」曉琴大方地說,「你看怎麼樣?」
「別,別,汪姐,你還是當我姐好了。」馮爍趕緊撇清關係。
「小樣兒吧。」曉琴笑,「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我們科剛分來幾個女醫生,條件還成,都惦記著你呢。」
「算了,不麻煩您了,我還是自己找吧。」他擺擺手,「反正不著急。」
聊得正火熱,老太太送飯來了,楊老也來了。
馮爍起身迎過去,叫道:「楊老。」
「小馮啊,你也來啦?」楊老拍拍他,「看了你的論文,不錯,好好複習,明年過我這邊來。」
楊老跟老太太介紹說:「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小馮,現在的年輕人不得了啊。」
馮爍看著老太太,不知道該叫什麼好。
「叫師母,遲早的事情。」老太太上下打量他,「小夥子真帥,有沒有女朋友啊?」
歐楊珊撲哧樂出聲來,「有啦,曉琴。」
楊老走過去,給她一記栗暴,「胡鬧,剛好點兒就瘋上了?」
「曉琴,眼光不錯。」老太太拉著曉琴問,「處了多長時間了?」
曉琴的臉騰地一下通紅,使勁瞪著歐楊珊。歐楊珊看看馮爍,也是紅著臉蛋,於是大笑說:「明年這時候,請您喝滿月酒。」
「歐楊珊!」曉琴受不了了,急忙解釋,「姥姥,沒這回事,這丫頭淨毀人。」
「不是啊?」老太太兩邊看看。
馮爍也說:「那個,姥……師母,真沒有,就是開玩笑的。」
「哦,」老太太看看他,又看看歐楊珊,「你這孩子,能這麼胡說麼?吃東西也堵不上你的嘴。」
楊老笑著摸摸歐楊珊的腦袋,「真是越大越回去了,小馮你別往心裡去。」
馮爍說:「不會的,我知道她就喜歡這麼逗人玩兒。」
歐楊珊把晚飯擺好,拿了筷子給曉琴,「對不起,給你賠禮道歉,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就你討厭。」曉琴拿筷子打她。
她又跟馮爍說:「姐姐也給你道歉。」
他不理她,反對著老太太說:「您看看,我這還沒進楊老的門呢,她就充大的了。」
「你倆誰大?」老太太問。
「當然是我。」歐楊珊說。
馮爍不屑,「一歲也算大?」
老太太笑,「才一歲啊,我還以為你比他小呢,淨耍小孩脾氣。喲,這誰弄的杏仁茶?」
曉琴說:「馮爍帶的貢品,三兒不是他領導麼。」
「吃了人家的還欺負人,」老太太跟歐楊珊說,轉頭看著馮爍,「你這孩子還真有心,她喜歡吃這個都知道。」
馮爍笑,「湊巧的,我剛好也喜歡吃這個。」
聊了一會兒,楊老臨時有事要回實驗室,馮爍、曉琴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同他一起離開。姥姥見他們都走了,神秘兮兮地湊到歐楊珊跟前說:「那小馮對你有意思吧?」
歐楊珊翻了個白眼,「對,您外孫女魅力無敵,您還不知道吧?我們院除了我爸、我姥爺、我們主任以外的男的都對我有意思。」
姥姥碰碰她胳膊,「別沒正經,姥姥沒跟你逗,我覺得他對你有那意思。」
她覺得有點兒頭大,「姥姥,人傢什麼條件啊,找什麼樣的沒有呀!他能看上我一大齡已婚婦女麼?說實話,我沒結過婚,他都看不上我;再說了,他小屁孩兒一個,哪有那麼多想法呀。人家有女朋友了,我還見過他倆一起吃飯來著。」
「你不喜歡他?多好看的孩子呀,人又貼心。」
她實在無可奈何,「好看是好看,也的確貼心。可那又怎麼樣啊?不是那種感覺呀,我就當他是弟弟而已,曉琴不也那麼逗著他玩麼?要這麼說,我更喜歡江帆,跟他更近,這男女關係好點兒怎麼了?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她搖頭道,「早跟您說那電視劇少看,瓊瑤附身了吧?我都倒霉成這樣了,您還嫌不夠複雜的?還要往裡添人,那多角戀是正常人能談的麼?我要真那樣見一個喜歡一個,還跟陳文鬧什麼呀?大家和和氣氣地做夫妻,沒事帶著各自的小情人兒出來會個餐,那多和諧呀。」
姥姥哼了聲,說:「你正兒八經地接觸過幾個男的呀?這輩子除了陳文以外,你就沒跟別人談過,眼裡心裡就他一個,全天下的男人加一塊兒也比不上他一小腳指甲。別人對你什麼感覺,你根本不放在心上。這要放在舊社會,咱家門口的貞節牌坊那可少不了。比我這老太太還軸,什麼青梅竹馬呀,禍害人麼不是?你慢慢琢磨吧,反正我還是覺得小關好,你可得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對了,你對小關什麼感覺?」
她抓狂,「我求您了,我的親姥姥,就別再提關師兄了,那比我親哥對我還好呢,我忍心讓他落入我的魔爪麼?您就放過我吧,真的,別再提這茬了。」
姥姥不甘心,「我覺得小關挺喜歡你的,你倆還真合適。」
歐楊珊用頭磕牆,「我死了算了我。」
「成了成了,真不經逗,我回去了,你早點兒睡。」
歐楊珊收拾心情,看了幾集片子,才覺得困,洗漱乾淨準備睡覺。馮爍又回來找她,從白大褂兜裡掏出塊板卡,小孩子一樣晃來晃去地顯擺。
她越看他越像孩子,「這是什麼?」她問。
「你不知道?」他垮下臉,「上網用的,你要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