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送佛送到西

主治醫生 棋子 第2頁,共2頁

「可不是麼。」楊老也跟著感嘆。

從生理學的角度,哭泣是維持體內能量動態平衡的正常的生理反應,歐楊珊痛哭一場,心中還真冷靜了不少。她擦乾眼淚,咕嘟咕嘟連喝了幾碗甜湯,抹抹嘴,開始打哈欠。

倆老太太看她那樣,也不好多問,幫她蓋好被子,離開病房。

她不是真乏,實在是想不出怎麼和家人解釋這件事。她和陳文可以吵,可以離,可以老死不相往來。可她媽媽能跟著她離婚麼,不管怎麼說以後還是一家人,處理不好了,一輩子的尷尬。

真是麻煩,一點兒小病驚動這麼多尊菩薩,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到底要怎麼收場啊?

也不知道陳文是怎麼解釋的,聽說是他送她到醫院的,門鎖不是換了麼,他怎麼還能進來?回頭要找物業去,她閉著眼睛想著。

以前讀書的時候,陳文是學校的知名人物,風頭無人能敵,不少女人在他身邊打轉,他也孔雀開屏,搖著尾巴跟她面前耀武揚威的。那時候她小,也鬧不清他對她什麼態度,心裡難受也忍著不說,看今天金頭髮來找,明天黑頭髮來約的,只能跟邊上死撐著裝無所謂。實在受不了,才冷嘲熱諷幾句,要不直接摔門出去。

本以為他早經風月,跋山涉水經驗十足,可惜那天真跟他做了,才發現這廝也是個生手,弄得她疼死了,死活都不讓再繼續。

他喘息著埋頭在她頸間喃喃地抱怨:「看錄影上挺容易的啊,怎麼就不成了呢?你幫幫我,三兒,再幫幫我。」

本來她已經準備踢他下床,聽他這麼一說,眼淚都笑出來了。他惱羞成怒地又往她身上壓,還是疼,可她忍著,讓船暢快入港。

她跟他好了,那些花花草草也消失了。她問陳文,陳文白她,你真傻假傻啊。

後來,跟他那些同學朋友接觸多了,才知道,這小子在這事兒上特沒膽,嘴巴上說得好,可真到真格的時候,一準兒溜得沒影兒。

那時候的他才是她的陳文,他眼裡沒有別人,全心全意愛她一個。

鼻子又堵了,她抽抽氣,坐起來,去拿紙巾。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見外面有個人戴著口罩正朝裡看,她擦擦臉,喘了口氣,才說:「陳文,你進來吧。」

陳文站在門口,遠遠地看她。她指指邊上的沙發,他不坐,只是站著看她,眼睛露在大口罩外面,眨都不眨。

「你把口罩摘了,讓我看看。」她說。

他搖搖頭。

「謝謝你救我一命。」

他聲音啞著,「三兒,你能不這麼說話麼?」

「還能說什麼?都這樣了,離吧,沒別的話了。」

「三兒,我錯了!真的,你能聽我解釋一下嗎?」他靠近了幾步。

她勉強笑笑,「解釋什麼?你跟那女的沒什麼,是吧?那女的是美國那邊安插過來的,你捨生取義,把她掰成自己人,多偉大呀!要擱以前,怎麼著也算個為國獻身的革命義士吧?」

「你,怎麼……」他說不下去了。

「我怎麼了,你編也編得新鮮點兒,這麼狗血上不了檯面的劇情也往我這兒搬?」她鄙視地哼了聲,「陳文,我認識你多少年了,你敢說你沒對她動過心?」

「我,我沒有。」他半跪到她身邊,「三兒,我承認,我以前是覺得她溫柔、貼心,可我真沒怎麼著她,你信我,成麼?」

她往邊上挪了挪,「信你什麼?沒跟她上過床?成,我信,那又怎麼樣?沒上過床,能代表什麼?你乾淨,沒受汙染,肉體純潔?你純潔你讓她摟你,還沒什麼?你在她家一待就是一晚上?你虧不虧心啊,說這話?」

陳文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冷笑道:「你以為你沒跟她上床就沒怎麼著,是吧?玩玩曖昧不算出軌,是吧?你要是對她沒表示,她能死拉著不放?那車怎麼回事?她自己偷的麼?陳文,你說點兒實話吧。她連香水都跟我用的一樣。對了,你襯衫上的香水也是她的吧?厲害啊,想得可真周到。這算什麼呀,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不跟她上床,不是你不想,是因為你還不能確定她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一個,你怕萬一出了事,兜不住,裡外一場空。沒關係,你要真喜歡她,我成全你,你找她去,別偷偷摸摸的。」

「我從來就沒想要過她。」陳文也急了,跟她嚷嚷,「這麼多年了,我除了你還要過誰啊?是,她是讓我覺得特有面子,充分滿足我虛榮心。可我就是愛你,上趕著回家受你的氣,我賤!行了吧?你從回國到現在,你問過我在外面的事嗎?你關心過我想要什麼嗎?我在外面跟孫子一樣,投資方卡著我的脖子,每天求爺爺告奶奶地拉生意,回家你也沒好臉色看,動不動就跟我臉紅脖子粗的。轉臉你見了病人,就跟見了親媽一樣。我怎麼想,你讓我能不難受嗎?你就不能理解我嗎?」

她在被子底下死掐了自己一把,把眼淚逼了回去,「你跟我說過嗎?我問過你,是不是不順,你說什麼了?男人的事,你明白什麼呀。我真不管了,你還不爽,去外面找人安慰。我還不爽呢,我也去找個懷抱哭去。」

「你能不能不犯渾?」他騰地站起來,「就不能好好把事情說清楚了?」

「可以啊,有什麼不清楚的?我承認我以前對你關心太少,導致你在外面發展了個什麼劉妍、劉雁的。那是我的錯,我改。咱明天就去離婚,把錯誤糾正過來,你也好光明正大地尋你的溫柔鄉去。」她估計自己的大腿都青了,抽抽鼻子繼續說,「我以後也要吸取教訓,對我下任丈夫、你未來的妹夫要溫柔,要體貼……。」

「有完沒完?」他臉色鐵青,「誰說要離婚,我告訴你,我不離。那劉雁我早開了,以後咱別提這事兒,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還有什麼日子啊,碗都摔了,撿回來還能用嗎?別這麼互相折磨了,分了吧。」

「分什麼分?咱倆分得開嗎?你也不想想,就你這脾氣誰他媽受得了?」

她使勁一揮胳膊,「受不了就滾,沒人求你受。咱倆真完了,陳文,一刀兩斷。」

「你幹什麼呀你?」陳文看見她手背上的輸液管裡血液迴流,趕緊去抓。

她一把拔掉針頭,帶出不少血,「你別碰我!我覺得噁心,髒!」

「我求你了,行嗎?別這麼作了。」他摘了口罩,頹廢地坐到床上。

歐楊珊不看還好,一看倒抽口冷氣,下手也太狠了吧。

「三兒,你冷靜冷靜,咱們都冷靜冷靜。咱不能動不動就說離婚,爸高血壓犯了,在家躺著起不來,不能這麼折騰了。」

她問:「你怎麼說的?」

「還能說什麼呀,就說咱倆吵架了,我把你氣跑了,氣病了。」他捶捶床,「真他媽的,我這是自作自受。」

「算了,先這樣吧,你走吧。」她躺下,拿被子蓋住頭,再也不理他。

聽見關門的聲響,她還是忍不住哭出來,跟他好了十年了,怎麼會成這樣?

很快有護士進來,要她重新紮點滴,她蒙著被子,伸出手來,護士反被打了一下。曉琴跟護士說:「我來吧。」

「鴕鳥,出來,沒外人了。」曉琴拍她屁股。

她探出頭,滿面淚痕,「憋死我了。」

「你啊,死鴨子嘴硬。我剛才看見陳文了,打扮得跟搶劫犯一樣,怎麼吵成這樣?」曉琴幫她把點滴調好。

「不知道。」她賭氣。

「不說拉倒。你這一病,鬧得連中央都驚動了,估計明天就要上人民日報頭版頭條。」曉琴打趣地說,「那天你沒來上班,科裡呼你,你不回,電話也關機。馮爍找我,我都蒙了。中午就聽說你老人家病了,給陳文抱著進醫院來了。」

「嗯。」她鼻子不通氣,哼了一聲。

「好點兒了吧?」

「嗯。」

「別嗯了,想喝水麼?」

「不要,累了,我想睡會兒。」

「有什麼事情說出來,別自己瞎琢磨,不好。」曉琴給她蓋好被子,拿了紙巾放在她枕頭邊,「好好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她想,要真那樣就好了,睡死了都值。

探視時間到了,走廊裡熱熱鬧鬧的。歐楊珊半靠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有人敲門,她隨口應了聲。進來的是劉姐,懷裡抱著一捧鮮花,後面還跟了個警衛員樣的人物拎著水果,提著花瓶。

歐楊珊衝她笑笑,「怎麼連您都驚動了?」

「這是怎麼說的啊?我來看看你,不行啊?」劉姐笑,扭頭跟警衛員說,「花瓶和水果放茶几就成,你在車裡等我吧。」

警衛員放下東西,衝她們敬了個禮,走了。

「我去把花插上,你吃點兒什麼嗎?」劉姐問。

她淡淡地說:「別忙了,您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跟我生氣啦?」劉姐坐她床邊,說,「姐給你賠不是,還不行麼?」

「不敢,您是陳文他姐,不是我的。您更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您來看我,我要跟您道謝。」

劉姐也不惱,只是嘆息,「你這孩子,真倔。行,那你聽我說幾句,成麼?」

「您說吧。」她耷拉著眼皮。

「我打公司一開張就跟陳文搭夥一起幹,那時候真不容易,陳文那脾氣你也知道,看上過誰啊?愣是低眉順眼地到處找關係。這年頭,有來頭的公司一大把,在商場上混,誰沒點兒硬關係?公司能到今天,他真是拼了命了。你還在美國沒回來的時候,他有時間就往你那兒飛,回來下飛機就直接進公司,人瘦得不行。後來你回來了,我還跟他說,可算熬出頭了。可沒過幾天甜頭,你倆又開始鬧。你別看我,不是他說的,我是過來人,這種事情瞞不了人,看他臉色就明白了。好的時候,滿嘴都是我老婆怎麼怎麼樣;不好的時候,一提起你他就黑臉。劉雁早就盯上他了,那女的,心思多。又是自己烤的點心,又是自己泡的菊花枸杞茶,說話也順著他。她是投資方派來的,說是幫忙做市場的,其實就是個眼線,幫忙看著公司。陳文不好得罪她,開始也沒怎麼樣,距離保持得挺好,也就是去年年底才近了些,話說回來,哪個男的受得了這麼溫柔的進攻?不過他們真沒幹那事兒,這點兒我可以保證,陳文這臭小子猴精猴精的,這上面他注意著呢。」

歐楊珊一笑,伸手倒了杯水給她,「您覺得沒什麼,那是沒擱您頭上,要是您愛人身邊有這麼個女的,您能受得了麼?如果都跟您說的那樣,家裡不順就外面找寄託,那我是不是也該找個人聊聊去?」

「這叫什麼話呀?你別賭氣,不過換我我也受不了,早把那女的剁了。」劉姐無奈,「這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必須倆人都盡心,出了問題要趕緊溝通,你跟陳文都是人尖兒,怎麼這方面都那麼軸?」

「不是軸,當初結婚是為了什麼?就是打算吊死在他一人身上嗎。他倒好,看情況不對趕緊發展外援,什麼意思?合著我當這老婆的就是為了襯托第三者的價值?他跟那女的在外頭眉來眼去,摟摟抱抱的,還沒什麼?真要抓姦在床,才算有什麼事,是吧?那不是遲早的麼?」

劉姐皺眉,「話不能這麼說,陳文跟她一個月前就斷了。人都開了,這次被你撞見,真是誤會。」她想想說,「說到這份上了,我和你直說了吧。我們這兩年合同沒少籤,可公司的財務報表卻不好看,錢都洗到我們合股成立的國內公司裡了。上頭派普華查賬,沒查到什麼,不甘心,讓劉雁找證據,她找不到實證可也有不少把柄。以前她指望著陳文,所以不說,馬上最後一筆資金就到位了,這節骨眼上,陳文死活要和她斷。人也開了,她能幹麼?找上來鬧,那麼多客人我們能怎麼樣啊,只能哄著。」

歐楊珊聽著就來氣,「他陳文不給人希望,她憑什麼鬧啊?真賤到這份上?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能這麼沒臉沒皮麼?話說來說去就是陳文的問題,吃著碗裡的想著鍋裡的。這要是封建社會他不早大紅燈籠高高掛了啊?您別勸了,大家心裡都明白,我們完了。」

「小姑奶奶喲,我真拿你沒轍。你是沒看見那天你把他鎖外面他哭的那德行,我眼淚都下來了,你真忍心哪?」

她冷笑,「我有什麼不能忍心的啊,心早讓他踩碎了。」

「算了,我也不多說了,只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這離婚結婚都不是倆人的事情,你們家這情況更復雜。」劉姐喝了口水,又說,「我忍不住了,先去趟洗手間。」

「門邊那小門,您小心點兒。」歐楊珊想起來,「要不我扶您吧,那瓷磚有點兒滑。」

「可別,你現在才是重點保護物件。」劉姐按住她,小心地扶著肚子,進了廁所。

沒安靜幾秒鐘,又有人敲門,是馮爍。

她頭疼,怎麼都趕一起了?

馮爍夾著股香氣進了門。

「這剛幾點啊,你就來了?當著我面翹班啊……烤紅薯?」她眼睛盯著他手裡的袋子。

馮爍笑著,晃晃袋子,「拿這個賄賂一下領導,成麼?」

她眼睛一轉,「接受賄賂。紅薯留下,你回去。」

「那可不行,我請假了。」他走到窗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從袋子裡掏出個飯盒開啟,散著熱氣的烤紅薯,整齊地切成兩份,他把勺子給她,「吃吧,剛送來的。」

「你真是個好同志,誰要嫁你,那簡直幸福死了。」她拿著勺子挖了塊紅薯,「真香,怎麼這麼早就有這個賣了?」

「我家裡自己弄的,很乾淨。」他抽幾張紙巾給她。

「領導待遇就是不同,我算是沾你的光了。」

正說著,劉姐從洗手間出來,「哎喲,什麼味兒啊,真香!」

「噢,我同事來看我,帶的烤紅薯。」

馮爍站起來,把位子讓給劉姐,對歐楊珊說:「你慢慢吃吧。喜歡吃我明天再給你帶,先走了。」

「成,不過你明天下了班再來,省得別人說閒話。」她說。

他衝她一樂,「知道了,那袋子裡還有東西,你留著解悶吧。」

見劉姐緊盯著他看,人走了還發愣,歐楊珊問她:「您要不要來點兒。」

「我還真饞了,這小東西這麼點兒就胃口大得不行,看我這體重噌噌地長。」劉姐掰了一塊,拿手上,「你們這兒的醫生就是不一樣,你就夠扎眼的了。剛那小夥子,那氣質那長相,真是絕了。」她笑,「要我年輕那時候,肯定沒病找病賴醫院不走了。」

歐楊珊慢慢嚼著,不接話。

「剛那孩子有物件沒有?」劉姐問。

她想想說:「有了,見過一兩次。」

劉姐看著她說:「那可真可惜,我愛人有個妹妹條件不錯,就是眼見兒高。」

歐楊珊笑笑,「小輩的事情,咱操什麼心哪。」

「得了,我走了。你好好養吧,哪天我再來看你。」劉姐吃完,擦擦手走了。

送走了劉姐沒多久,媽媽跟姥姥拎著飯盒又來了。她不禁覺得有點兒頭大,剛吃了那麼一大塊紅薯,這又來那麼多湯湯水水的,再這麼下去,出院的時候不跟劉姐成一個噸位了?

更煩的還不在這個。媽媽把病房門關好,和姥姥交換了個眼色,開始盤問。

「說吧,為什麼?」媽媽開門見山。

她裝傻,「什麼為什麼?」

姥姥正看她的腳,聽她這麼說,手下一重。

「哎喲,你是我親姥姥麼,這麼毒,還帶用刑的呀?」歐楊珊痛得叫起來。

「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我們還心疼什麼啊?」姥姥白她一眼,輕輕幫她揉揉腿,「真當你這是蹄子哪?人家蹄子還得釘上掌才出門呢。你倒好,弄成這樣,別蒙我啊,陳文都幹什麼了?」

她還沒想好說辭,只能含糊應付地說:「就是吵架唄。」

「吵架,你們哪回吵架吵這麼大過?我還不知道你麼,死要面子,要不是大事能做得這麼絕?」老媽說,「東西也扔出來了,門鎖也換了,我去的時候那保安的頭兒都快哭了,說陳文就差拿刀子捅他了,他怕你真出事,才找人撬開門讓陳文進去的。」

她姥姥說:「就是,怎麼那麼大主意啊你,不想跟他過,你找姥姥啊。你那屋吳嫂天天給你收拾,自己一人關家裡算什麼事?」

「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關鍵是到底陳文怎麼招她了。」她媽媽說,「要不,您先回去,我跟三兒聊聊。」

老太太不幹了,「有什麼不能說的呀,你是三兒她媽,我是你媽,還瞞什麼?」她轉頭看她,神情變得嚴肅了,「說實話,他是不是紅杏出牆了?」

她正喝湯,一口灌進氣管,下不去,吐不出,咳得滿臉通紅。

「哎喲喂,媽呀,你這是說的什麼呀。」媽媽趕緊拍拍歐楊珊後背,「不知道就別瞎說。」

「我怎麼不知道啊,還能為什麼呀?」老太太滿臉鄙夷,「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啊,當初那小王八蛋說要經商,我心裡頭就發毛,現在這世上,狐狸精得道,良家婦女吃虧。」

「媽。」媽媽看歐楊珊那樣子,悄悄捅了捅姥姥。

姥姥不理她,繼續說:「要真這樣,趕緊離婚,趁年輕也好找,咱這回找個醫生。不都說嘛,這醫醫配才能長久。你比你媽那時候條件好,沒孩子,不用找二婚的,單身小夥子大把等著呢。」

「姥姥,我求您了,我給您跪下了,成麼,您回家歇會兒吧。」

「就是,媽,咱回家吧,走,走。」媽媽見這老太太越說越沒譜,急忙收拾東西。

「拉什麼呀?」老太太一甩袖子,「三兒,別怕有姥姥呢,姥姥給你找好的,我看你姥爺手底下那小關就不錯,你考慮考慮?」

媽媽急了,「還沒離婚呢,考慮什麼呀,趕緊走。」

「那成,你先想想。回頭我問問小關對你啥想法,要有戲回家吃頓飯,把事情定了,我就踏實了。」

歐楊珊耷拉著眉毛送客,「行,只要您回去,明天我就跟他登記結婚,成了吧。」

「你這渾孩子。」媽媽擰了一把她的臉蛋,「趕緊回被窩,剛才不燒的。」

她爬回床上,拉被過頭,繼續做她的鴕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