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來一個綠果凍吧,修女,」亨德森先生說,「軒尼斯小姐,哪個能誘惑你?」

我指向一個玻璃小碗。

「給軒尼斯小姐來一個奶凍。」

「要不要擠奶油?」凱瑟琳修女問。

「要不要擠奶油?」亨德森先生又問一遍。

我搖搖頭。

「她的杯子漫出來了。」亨德森先生說。

「她的杯子怎麼了?」露西修女問,趕緊檢查桌子下面。

亨德森先生遞給我一張新的餐巾紙。「要是放在幾年前,」他說,「我會推薦一杯上好的餐後甜酒,軒尼斯小姐,然後再來杯咖啡和幾顆薄荷糖。之後我們可以沿著河口散個步,看看落日。你和哈羅德·弗萊做過這樣的事情嗎?」我的神經極度憂慮,都沒法抬眼看他,儘管我感覺到他在研究我,很認真地研究了很久,就好像他正直接看進我的心坎裡。「哦,我明白了,」他最後低聲說,「我明白了。你一定很不好過。」

「甜品來嘍!」凱瑟琳修女宣佈說,同時遞來我們的碗。「叮鈴鈴!」

亨德森先生的最後一道甜點吃得比我還少。他只能一小勺一小勺地吃果凍,幾乎沒嚥下去。最後他用勺子把它搗碎,把紙巾擋在碗上。在我儘量吃完奶凍時,他稍稍打了個盹兒。

「我希望你我在幾年前相遇,」他說,「我們或許能享受一段時光。但這就是命。又或許,放在幾年前,你和我不會注意到對方。我們得對現在知足。」他向凱瑟琳修女示意他準備離開了。他從他的花瓶裡抽出一支美洲石竹,放在我的餐桌上。

我在我的筆記本里寫字,讓露西修女給他看。謝謝你和我一同用餐,亨德森先生。

「請你,」他說,「叫我內維爾吧。」凱瑟琳修女把他推回了房間。

今天早上,內維爾沒有坐在娛樂室裡他那把自動躺椅上。下午也沒在。

送葬人的靈車——

好了。剩下的你都知道。

我把內維爾的花夾在筆記本的兩頁紙之間,因為我無法在花園裡照顧它了,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