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煩。恐懼。但又能怎麼樣?你不能再跑了。那樣的日子結束了。你不能靠跳跳舞就把問題美化。你甚至不能用修枝剪葉來解決問題。那些日子也結束了。所以現在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別再試圖解決問題。」
她伸出手來,撫摸我疲累的手指。
「不要試圖提前去看美好的部分。不要試圖提前去看結局。堅持留在當下,即使當下並不太好。還有,要考慮到你已經走了多遠。」
我手忙腳亂地撿起鉛筆,飛快地寫下:什麼叫,我已經走了多遠?
她一邊讀我的話,一邊笑:「我第一次遇見你時,你那麼害怕。你在娛樂室裡不和其他人坐在一起。你不想去看花園。你不想喝營養飲料。你肯定也不認為自己能等到哈羅德·弗萊,吃不了桃子。人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認識到,做事情有其他的方式。什麼都不是一夜成就的。」
瑪麗·安貢努修女噘起嘴,鼓起腮幫子。「聽聽我們現在的對話。這麼有哲理。」她大笑道。
我們之後就不寫了。只是看著雲捲雲舒。有時它們大得像冒煙的島嶼,有時只是幾條綢帶。我忘了其他的所有事。然後太陽出來了,開始下雨。降雨雲熠熠發光,豐沛而泛著玫紅,銀色火花般的雨點斜打著落下。
「看啊,」她說,「看看那個。甚至都不花你一分錢。」
太美了,我們只能靜靜坐著不發一言,只是看著。
你覺得這是跡象嗎?
瑪麗·安貢努修女晃著她的大腳,叼著鋼筆。我喜歡她的方式,沒有透徹地理解問題之前,她不會作答。
「你的意思是,一個宗教上的神蹟嗎?一個讓你繼續等下去的神蹟?」
我聳了一下肩。我猜那就是我的意思,儘管我不願把它稱作宗教神蹟。又是一陣停頓。
「或許吧,」她最後說道,「或許它是個跡象。但它也不是一個跡象。它就是一朵雲和幾滴雨。你想來根香蕉嗎?」
嗯,我說。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