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

我就要!我要你的攪蛋器!

我的喉嚨像被一把刀切開了。行,戴維。行,戴維。行,行,行。

今天早晨我沒去成娛樂室。護士在晨間例行檢查時說,她聽說有個義工要帶著樂器過來。「有時人們以為他們不會演奏音樂,但實際上他們會,你知道嗎。玩音樂的義工過來時總是好日子。」我要求留在自己的房間裡。後來我聽到其他病人在玩鈴鐺和鼓,但感覺自己就像在一塊大陸上,而他們在另一塊上。寫了十三天之後,我的手像被刺穿了。在餐廳裡,我舉不起叉子吃東西。頭一陣一陣地疼。反胃了兩次。我無法進食。甚至不能喝我的營養飲料。

沙阿醫生檢查了我的脖子、嘴和眼睛:「腮腺有點腫脹。」

「是有一點。」菲洛米娜修女說。

「還有,她的手怎麼了?」

我想把手抽開,但動作不夠快。沙阿醫生抓住我的右手,翻過來更仔細地檢視。他看到拇指和食指之間的水皰,那是我握鉛筆的地方。我的拇指很燙,有紅腫。手掌也在跳。

「看起來像是感染了。她都在做什麼?」

沙阿醫生是個好人,但我希望他可以意識到,我能聽到他講話。菲洛米娜修女兩手抱在胸前。她對著撒滿一地的紙頁微笑:「奎妮一直在忙啊。不是嗎,奎妮?」

「你得更好地照顧自己。」沙阿醫生說。他把我的手很小心地放在我的腿上,就好像我的手對他而言很珍貴,於是我覺得自己剛剛在心裡批評他是不對的。

之後值班護士來包紮傷口。她刺破水皰,吸乾膿水。敷上一層薄薄的抗生素凝膠,用紗布敷藥包紮了我的手。她走之後,露西修女在我身邊坐下。

「要不我給你塗指甲油吧?」她說。她那麼專注,用鼻子呼吸著。房間似乎都隨著她坐下忙碌而開始升升降降。

我的指甲現在是恩布林頓灣海面上空拂曉時的天色,新的一天,接近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