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誤入濮城 陶謙三讓徐州

郭德綱講三國 郭德綱 第2頁,共2頁

這不是我編的,您看《三國演義》原文就是這麼寫的。只不過原文上,曹操還編了一個瞎話,說那邊穿黃袍子的那個就是。呂布就信了,還跟人家客氣客氣地說:「謝謝您啊!」

呂布走了,曹操趕緊跑。這叫什麼呀?天不滅曹。但凡呂布把眼屎擦擦,咱們就兩國演義,就沒有曹操了。阿布往那邊去了,曹大爺往這邊跑,到這邊就有自己的人接應著,逃出了濮陽城。回去之後,坐在自己的中軍寶帳,曹操樂了。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可怕呀,按正常人的反應是我得弄死他。曹操沒有,滿臉堆歡,我得殺了他,我得報仇。他是從心裡邊兒有那麼一種狠勁兒。他受了傷,剛才著火的時候,把胳膊燒了,有軍營裡邊的醫生過來,給他上藥、包紮,都弄好了之後,文臣武將們聚齊了。

「咱們得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大夥兒都看著曹操,這會兒多說也不合適。為什麼呢?之前想攔著他沒攔住,所以現在再說話就老覺得不合適。

曹操想了想說:「咱們這樣,將計就計。你們放出風去,就說我在濮陽城中被火燒傷回到營來,不治身亡。然後把大兵就排在馬陵山一帶,假裝發喪。你們三軍戴孝給我出殯,呂布是一定會來的。等他來的時候,咱們安排人馬,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謀士們一聽,這主意真挺好,當下傳下將令,照計而行。整個曹營裡邊就熱鬧了。

呂布那兒一直在探聽訊息。

「怎麼樣啊?」

「打得挺熱。」

「沒打著曹操啊?」

「這兩天淨聽著曹營裡邊唱歌呢。唱的是,來到啊,鬼呀,鬼門關吶,老佛爺、如來,唵嘛呢叭咪吽啊……」

「他們是來說相聲的嗎?演《白事會》呢?」

「不是,聽說曹操死了。」

「哦!」呂布鼓掌大笑道,「好好好,再探!」

「曹操死了,接下來準備發喪。」

「往哪兒去?」

「說他們在馬陵山那兒安排,可能是要從那兒走,或者是埋在那兒。」

「不管,咱們得去,高興啊!」

陳宮就提醒他說:「你可要留神!兵不厭詐,未必是真。」

「公臺,我有三寶啊,束髮紫金……」

「行,好好好,可以可以。」陳宮也是聽膩了,關鍵是說什麼他不信什麼,他有他的主意,這不就要了命嗎?

簡短截說,安頓好了一切,呂布帶人馬趕奔馬陵山。他到了那兒,就中人埋伏了。為什麼?人家等著他呢。

「來了嗎?」

「來了。」

「來了還客氣什麼,打呀!」

抄傢伙就打,這頓打也就落一個打,雙方沒有什麼傷亡,呂布回去了,曹操也收兵了。

就這一會兒,鬧了天災了。鬧什麼呢?蝗蟲,鬧螞蚱了。這回鬧得還挺邪乎。

其實從我個人來說,對螞蚱還是很喜歡的,小的時候我們淨逮螞蚱玩。我們小時候一個是逮蜻蜓,一個是逮螞蚱,這都是我們愛乾的事兒。逮麻雀我們逮不著,我們那會兒小,都是比我們大好多的大哥哥、叔叔才能逮著。我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生人,那會兒不是說麻雀算是害鳥嘛。打完之後回來他們喝酒,毛一拔,過油炸,之後用糖醋汁一烹,他們喝酒吃那個,味兒還不錯,所以他們愛逮麻雀。我們小孩兒也就是逮蜻蜓跟螞蚱。

逮蜻蜓呢,講究的主兒會拿一個掃網,拿一根竹竿子,前面用鐵絲窩一個環,底下拿一個紗繃子或者其他東西做這麼一個掃網,跟個撈魚的漁網似的。拿著這個出去看到有蜻蜓,一兜就扣這兒了。拿出來之後,一般來說就是把翅膀夾在手指頭縫這兒,高興,玩這個。

還有的是去粘蜻蜓。找一根大竹竿,竹竿前邊是個特別尖的尖兒,拿著出去,在蜻蜓落在那兒的時候,「啪」一點,就能點著,拿回來玩。但一般這個不好玩,它黏糊,很容易弄一手。有的時候出去玩也沒帶著傢伙,突然天氣不太好,黑沉沉要下雨,一要下雨,氣壓低,溼度大,蜻蜓就飛得低。我們就把背心脫下來,光著膀子跟那兒抽,也能抽好多,就玩這個。

還有就是逮螞蚱。螞蚱有湛青碧綠的,天津人管那叫「彈子勾」。一般的就是土黃色的螞蚱,大部分人都管它叫蝗蟲吧。逮完回來玩兩天就玩死了。那會兒還有賣炸螞蚱的。天津有句老話,「烙餅卷螞蚱,夾吃去吧」,就是夾著吃去的意思。蝗蟲拿過來,把大腿、爪子、翅膀全撕了,過油一炸。炸完之後,來點蔥末、薑末,弄好了再一炒,有鹹淡味。要是趕上合適的,比如秋天的螞蚱帶子,弄完之後,大人們一般就拿來下酒。小孩們有的就著家裡烙的家常餅,來這麼一把,卷著吃,特別好吃。那時候我們逮的還嫌少呢。

這次,曹操跟呂布打仗的時候,蝗蟲災鬧得很厲害。兩軍打仗,得有軍需,人吃馬嚼的。但有了蝗災,糧食就跟不上。據史料記載,當時苦到什麼程度?拿米來說,三十斤米換算過來,大概需要二十七斤黃金購買,還不見得有。這麼一換算,您就有概念了。這場戰爭是由於鬧天災、鬧蝗蟲才被迫擱置了,後來兩邊沒再打,就是因為這個。先得顧大夥兒吃飯,先得忙活這個問題。

話分兩頭,我們得回過頭來再說說徐州。徐州這邊,這段時間算是國泰民安,大家都很開心。唯有一點,就是陶謙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他本來歲數就大,加上之前曹操困城的時候過於焦慮,上年紀的人可不就這樣,吃不得吃,睡不得睡,心裡再有事兒,那再想長壽,門兒也沒有了。所以這些日子裡,陶謙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身體有問題。

一天裡坐著的工夫也就兩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就躺著。跟前兒人都看著,心想,大爺要壞。誰著急呢?糜竺最著急。

糜竺本身就是徐州本地人,本地的富戶,他叫糜半城啊,徐州一半的錢財是他的。本身他在陶謙這兒就是做從事的,也就是說在政府部門也是有職務的,所以他很關心徐州下一步的走向。

糜竺這個人,太有錢了,他的有錢在徐州當地還有一個傳說。說有一天傍晚,糜竺出去辦事兒,坐車回家,突然這個車就停住了。問怎麼了,趕車的說,前邊有個女的攔著咱這道兒。趕車的去問了問,說:「跟您說一聲,這個女的呀,她說是回孃家,但好像是迷路了還是怎麼著,不認道。另外婦道人家,鞋弓襪小,走道兒不方便,想問問能不能搭咱的車呀?」「哦,你叫她過來吧。」這女的就過來了。很端莊,很好看。

「您說說家住哪兒?」

女人說住在哪兒,本來是如何,這天太晚了,萬一路上碰見壞人怎麼辦呢。

「您能不能捎我一程啊?」

「哦,可以,那您請上車吧!」

這女的就上車了。在車裡邊,跟糜竺兩人對臉坐著,糜竺是目不斜視。

這女的可愛說話,「你看我住哪兒,家裡日子如何?」糜竺就只答,哦,啊,多餘的話不說。再說著說著,這女的這個話就有點跑偏:「哥,你看你長得多白呀,老好看了,可比我丈夫精神。我丈夫可不行,又不愛洗澡,他要是像您似的,我得多開心呢。」就這話越說越沒譜。說到最後,糜竺喊了一聲:「停車!」車把式就把車停住了,糜竺就下來,站在車邊上告訴把式:「接著走,還送她。」

這女的坐在車裡邊,糜竺在外邊跟著車走。一直走到二更天,這女的樂了,說:「停車吧!」

車停了,女人從車上下來,走到了糜竺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最後「撲哧」一下樂了。

「你就是糜竺啊?」

「是。」

「好,好樣的,你是正人君子啊!實不相瞞,我不是人。」

糜竺心想,確實,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多讓人害臊。

這女的就樂了:「你沒聽明白,我不是女人。」

糜竺這冷汗就下來了,好怕,這才一抬頭問:「那麼你是?」

「我是上天的火德星君,奉玉帝敕旨,今天晚上要火燒你們家。按命中註定,你的萬貫家財、闔家老小,今天晚上火災之中,就要化為灰煙。剛才路上跟你交談,我發現你是正人君子,決定放過你。你趕緊回家,把值錢的東西都搶出來吧。」

「哦!哎呀!」這兒趕緊謝謝人家,上了車,飛一樣地回家,趕緊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冰箱、彩電都給我搬出來……銀錢細軟拿出來。剛收拾好,火光沖天,光是把房子點了,沒有人員傷亡。後來徐州人說,為什麼他能有這樣好的結果,就是因為他有錢,但是不貪財,願意幫助老百姓,心地善良。好心感動了天和地,所以落了這麼一個好結果。當然這是一個民間傳說。

所以說糜竺這個人,很關心國家大事。他在這兒看著陶謙,就覺著有問題。

陶謙讓人扶著自個兒坐起來喊道:「哎呀,子仲。」

「大人。」

「派人去請玄德公吧。」

「是。」

這也不用多說了,一定是要把劉備請來,跟他再託付託付。

糜竺趕緊打發人去,四十里地,一會兒就來了,劉、關、張都來了。這兒一進來,陶謙掙扎著要站起來,劉備趕緊扶著他說:「您快坐快坐。怎麼樣?我看您精神還不錯。」

這話是騙人的,打一進門劉備就看出來了。為什麼呢?老人眼睛已經發散了。

眼為心中之苗,你瞧這人眼珠子倍兒亮,精神狀態就行,你看那人眼睛跟起了蒙似的,沒有神,那就說明不好。但是不好你也不能說,人之常情嘛。

一進門:「哎呀,要完啊。夠嗆,你看了嗎?我就說,你看,五、四、三,喲,躺下了……」

不能那樣。

得往好處說呀!

「挺好,我看您精神還挺好的。怎麼樣這兩天?」

陶謙擺了擺手說:「玄德公,我是最瞭解自己的了,越發的不行了。哎呀,子仲,把徐州牌印拿來。」還是這點事兒。

工夫不大,拿來了,擱在這兒,這屋裡的氣氛,一下就沉下來了。

「玄德公,你不用跟我再客氣了,老朽,有今天沒有明天吶,你同著我的面,接了徐州,我死也踏實啊!」

劉玄德眼淚都快下來了,劉備這個表情,做戲那是一等一的。

為什麼咱有時候老話說,「嚯,好傢伙,哭得跟劉備似的」,說的就是他好動感情。反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劉備的眼淚下來了:「哎呀,你別說這個話。你沒問題,沒問題!好好地將養。」

「玄德,就別跟我客氣了,你一定要接過徐州,我死也就閉眼了。」

「您不是有兩位公子嗎?」那意思是你有倆兒子呀,你哪怕挑一個,讓他盯這攤呢。

陶謙搖搖頭說:「唉,我這倆兒子我心裡最有數。」

意思是我那倆兒子,一個捧哏的,一個膩縫兒的,一個逗哏的材料都沒有。說相聲這兩人,我這活兒就是逗哏的,於老師那活兒就是捧哏的,三人相聲裡,再有一個人,那叫膩縫兒的。

當然,人家陶謙不可能說這個話,我替他來說這話,讓您明白。就是我這個孩子他幹不了這攤兒,能力不夠。如果讓他兩人接過來徐州的印,以後麻煩就大了,能因為這塊印惹來殺身的大禍。所以說,您吶,就接了吧!

玄德連連擺手:「欸,刺史大人,此事萬難從命。」劉備是想,從我嘴裡邊不能說出來要接徐州,得再三再四地拒絕。

陶謙還想再解釋,還想再說,第一是沒有力氣,第二是覺得心裡邊堵得難受。

「玄德公——」

喊了句玄德公,眼睛一翻,身子往後一躺,「咕咚」一聲,人就完了。

所有人趕緊過來扶,又掐人中,又喊大夫,大夫來了一瞧沒用了,人已經去世了,油盡燈枯。

把兒子叫來,倆兒子哭唄,那還能幹嗎呀?該傳送傳送,該料理料理。整個徐州的老百姓聽完之後,還都挺難過,這老頭人緣不錯。現如今徐州已經無主了,百姓們也分析接下來該怎麼辦。

「聽說老大人三讓徐州,劉玄德都沒接。」

「那怎麼辦呢?」

「不知道,咱們可不就聽聽唄。」

所有人都等這個訊息,這邊處理著白事兒,糜竺就跟劉玄德商量:「玄德公,現如今,天時地利俱是如此。老天爺安排的,您吶,趕快接了徐州吧。」

劉玄德一聽眼淚都下來了:「哎呀,糜先生,我怎麼能接呢?我,我實在萬難從命。」

「欸,你要聽我的,接了徐州,你有個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