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寇掌握朝政 李傕劍殺樊稠

郭德綱講三國 郭德綱 第1頁,共2頁

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漢朝有個諸葛亮,明朝有個劉伯溫。

河南相州文王墓,山東曲阜聖人墳。

也能寫也能算,打下了花花世界錦繡乾坤。

三川六水依然在,怎不見爭名奪利那些人。

李傕、郭汜、樊稠、張濟原來是董卓手下的四個大將,董卓一死,大夥兒投降。現如今朝中的大權其實是落在王允手裡邊的,天下人都能赦免,唯獨這四個人,王允說不能赦免。這就是王允做事太絕了。人們都說董卓進京把漢朝鬧沒了,其實,如果王允不這麼斬草除根,後來也不至於出這麼大的麻煩。

這話一傳出來這哥四個說,完了,天下人啊都能饒,就咱們四個不能饒,怎麼辦?到這會兒,那就沒別的轍了,不是你弄死我,就是我弄死你。何況這四個人手下還有一個出類拔萃的謀士賈詡。

整個《三國演義》裡邊,你要問我:「郭德綱,你說說誰最聰明?」我認為賈詡的智力是在諸葛亮之上的。但是,《三國演義》和《三國志》不一樣,《三國志》多少跟歷史更近,演義就已經是小說了。小說裡邊勢必要分出來誰是男一號、誰是反一號。《三國演義》有作者,故事是人為創作的,所以作者就把劉備擺在了正方男一號的位置上。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賈詡是沒有得到應有的讚揚的。但要是仔細琢磨故事本身,賈詡太靈了。我沒有佩服過別人,但我真的很佩服賈詡,那麼紛紛亂亂的年代中,他和他的家人能夠太平無事。你要說沒有感冒過,這咱不敢說,但其他家動輒死了三百口,他們家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最後又得了善終、做了大官,不服行嗎?這是人才啊!只不過就是他出的好多主意太損、有的計策太毒,所以導致人們對他的評價不高,才抹殺了他的聰明才智。戰爭時期,智慧的力量比單純的武力要強之萬倍。

四寇聽了賈詡的建議,破了長安。戰爭年代,最委屈的就是老百姓,百姓什麼都沒有啊。人家又有槍、又有馬,而且殺紅了眼,什麼都顧不過來。破了長安之後,雙方又在長安城裡展開了巷戰。文武群臣、有樣的大臣,在這場戰爭中,死了十多位。

有人說呂布不是在城裡邊嗎?對,呂布是在城裡邊,但是呂布準備跑了。有人說呂布打不過李、郭嗎?打不過。為什麼呢?第一,呂布手下的兵也是西涼人;第二,沒有錢。打仗打的是錢,您上網看看國際上的戰爭,一打仗就要追加軍費多少個億。那不是盒飯錢啊,拼的是武器,有錢才好辦。一邊趁著八千兵、趁著一萬兵;另一邊十個人有一把菜刀,五個人有一個鐵鍬,那就別打了,好好種地去吧……而這時的朝廷沒有錢。錢呢?王允不給。為什麼不給呀?怕呂布鬧事。給了呂布錢,他的兵更壯了,我們管不了他怎麼辦呢?所以不能給錢;第三,分散了兵權。王允不給呂布集中兵權,怕的就是他與敵人兵合一處。所以,朝廷到了該用兵的時候,叫天天不應,喊地地無言。

為什麼說大漢江山毀在大忠臣王允的手裡邊了?就是這個原因。他想得不周到。他是一個清白的能臣,打到天邊也得這麼說。王允是為了漢家江山,但是他的技術不過關,他的想法有問題。說到根兒上,在政治方面他還是糊塗的。就這麼簡單。所以,即使呂布有再大的能耐也沒用。

呂布準備跑,走之前找王允來了。他還是很尊重王允的,覺得王允就是他的「王四爹」。為什麼叫「王四爹」呢?呂布自己的親爹、再加上丁爹、董爹,他想的第四個應該就是王允。也對,為什麼呢?從貂蟬的角度出發他是老丈人呀,岳父也是爹嘛!

「司徒大人,城裡邊守不住,咱們得走啊!我帶著您,有我呂布保著您,料也無妨。」

王允知道當前的情況嗎?知道,沒有比他更知道的了。但是到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了,到最後他要堅持自己的根基,不能走。

「江山現在這個樣子,皇上年幼,我要走了,會留下萬古的罵名,不能走。倘若祖宗顯聖,社稷有靈,緊要關頭,要是能撥轉乾坤,保住天下,則萬民之幸也。」王允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意思就是我不走,要走你走吧。

呂布一聽,那我就走唄,是吧。有機會再給您當兒子吧,回見吧。呂布帶著自己的兵,殺出城去,他走了。

他走了城裡就亂套了,王允得保護皇上。這皇上可倒了黴了,正是上學的歲數,今天董卓說了算,明天王允說了算,孩子一點準主意沒有,怎麼辦呢?亂了。知道亂了,但王允保著他,躲在宣平門,外邊有一道牆,這牆也很高,有七丈。

按現在的演算法,漢朝的一丈大概是兩米。七丈高,也合個五六層樓差不多。人站在上邊,眼看著城下亂套了。一會兒的工夫,李、郭、樊、張四將到了,其實這個局面就很清楚了,皇上跑不了。

四寇坐在馬上擰著眉瞪著眼,已經殺紅了眼,旁邊有賈詡、賈文。賈軍師用低低的聲音告訴四位:「下馬參駕。」

有腦子的人他就是不一樣。下馬參駕,說明我是臣子,我是見駕,您是皇上。如果這四位還跟這兒耀武揚威,那就是反叛、國賊,這個東西很重要。哥四個這才下馬,撩衣衫跪倒往上觀瞧。

皇上在上邊眼淚都快下來了,這過的叫什麼日子?這四人跪底下說:「罪臣參駕,吾皇萬歲。」說完,磕了個頭。

皇上這個是懂的:「四位愛卿,平身。」皇上這一句話,就是定了性了,怎麼呢?承認他們是自己的臣子了。如果皇上一翻臉,喊的是「四個大膽的奸臣」,那就該上迫擊炮了。當然,那時候沒有迫擊炮,也不至於那樣。

四個人站起來謝主隆恩,站這兒得說話,但這會兒就很尷尬。說什麼呢?「皇上您吃了嗎?」「今兒天氣可不錯呀!」「待會兒咱們出去玩去?」這不行,得說你為什麼來的。

「陛下,董太師乃是幹國的忠臣,為何被王允誅殺?」

這個話得說明白了。

董卓早死了,都被點了天燈了,骨頭都爛了,為什麼還要提他?因為要師出有名。即使實際上是我們要憋著害誰,但一定要有一個非常正義的說法,這樣讓所有人看來,我們做的是對的。我們現在打出的旗號就是,董太師是忠臣,王允是個大壞蛋,我們是給董太師報仇來的。這個話的含義就是我們不是造反,不是為了你的大漢江山,我們不是謀逆。這話說得可厲害了。

一說這個話,皇上傻了,皇上心想這個跟我有什麼關係呀?是你們天天打仗,都罵對方是奸臣,誰殺誰都行啊,保我這一天三頓飯唄。皇上回頭看看王允,意思是:「上,該你了。」

王允點點頭說:「陛下,不要理睬這些亂臣賊子。您多多保重,老臣我下得城去,我與他們幾個人面對。」

「王司徒你不能去呀!」皇上雖然小,這個還是懂的,「你一出去不就死了嗎?」

「陛下,不可惜臣以誤國家。」意思是你不要愛惜我,他們殺進來,連你都完了,就把國家耽誤了。王允撩衣服跪在地上,給皇上磕了三個頭,站起身來往外就走。

小皇上這兒喊著、拉著,已經拉不住了。這點咱們得說,王允擔得起這份忠義,他要把忠臣做到底。

王允一直來到外邊,面前都是軍隊。那四位站好了,擰著眉、瞪著眼。王允往這兒一站:「呔!爾等逆賊,興兵到此,是要謀篡山河嗎?」

雙方的出發點不一樣。

那四個人來了就解釋,我們是要給董太師報仇的,我們不是要造反。王允這邊出來就先問,你們就是造反。你提的是董太師,我根本都不搭理你,我就說你們是造反。

王允這麼說,這四個人得搭茬兒,不能迴避。

「王允老賊呀,董卓有罪,我四人何罪?天下人皆可赦,獨不赦我等?」你說董卓有罪,好,董卓有罪。我們呢?我們有什麼罪呀?天下人都能赦,就我們不能赦,我們招你惹你了?但是,到這會兒再說別的都沒有意義了。

王允仰天長笑道:「爾等四賊,假借替董卓復仇,兵困長安,天人共憤。」意思是你們少來這套吧!你們來就是造反來了,老天爺不會饒你們,老百姓也不會饒你們。

一般說到這兒就差不多了。怎麼呢?再怎麼解釋也沒用了。再瞧這個李傕,抽出寶劍來,往前「撲哧」一劍,好可嘆王司徒倒在地上,一命身亡。

王允,殺青。人不錯,是個忠臣。唯一的缺點,就是最後這個事兒做得太絕了。他對政治問題的理解還是過於片面,由於他這個片面,導致後來國家亂套了。否則,安撫住西涼的兵,把這四個人控制住,慢慢調養生息,大漢江山再恢復,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所以,江山有時候也可能毀在忠臣手裡。天下的事兒,難說得很。

這王允都死了,那就沒別的事兒了,衝進來唄。見到皇上,小皇上嚇壞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四個人高興了,去皇宮內外看看,哦,是這個樣子的呀!哇,好棒,這都是我們的了。旁邊的賈詡看著,心想這四個人呀……意思是也不幹點正事。

四個人對賈詡還是很尊重的,問他:「先生,我們是不是要殺了皇上坐金殿呢?」

把賈詡氣的:「此乃兒童之見也!」意思是你們就跟小孩一樣,哪能這樣?這不行!參駕,見皇上,討官。得讓皇上嘴裡說出來,你是什麼什麼官,才能奠定你們正統的身份。

「那我們……我們做什麼官?」

「找皇上要官,要四卿。四卿是朝裡的頂級官員,太保啊、太傅啊,要這個。」

「好,好。」

哥四個跪下來見駕。

「我要做太師,我要做太保,我要做太傅,我要做太后……」

皇上想了想,這仨可以,太后那個不行……

所謂「封官」,其實就是變相地把持朝政。皇上能怎麼著啊,你們四個說了算吧。好,這四個人打這兒起,是二號的皇上。天下亂套了,但是他們哥四個很開心。你看多危險啊,前些日子還說歸置歸置東西,帶著拖拉機回家種地去了,現在皇上歸我控制了,高興。

但是天下事,它不可能一成不變。

這天,來了大隊的人馬來串門。打哪兒來的?打西涼來的。誰呢?領頭的叫馬騰。

馬騰這個人您可能不太瞭解,但馬騰有一個好兒子您肯定熟悉,叫馬超。馬超很厲害,但現在不是他的重頭戲,還輪不著他,現在出場的是他的父親。為什麼馬騰要帶著兵上這兒來呢?

想當初,十八家諸侯弄了一個聯盟討伐董卓,董卓不能守著屋裡等著捱打,也得找張三、李四、王五、趙六帶兵來給他幫忙。對方有十八家,咱們也湊點吧,其中有一家找的就是馬騰。馬騰在哪兒呢?在西涼。早先董卓在西涼沒出來的時候,兩人是「仇人」。

兩人在一個曲藝團都是說相聲的,那肯定是「仇人」……後來這位調到歌舞團去了,這就好點了。就這麼一個狀態。

等於董卓帶著兵打西涼進京之後,馬騰就宣佈了,這地兒都是我的了,那個胖子走掉了,現在我說了算。他把西涼控制住了。

董卓進京之後,身份、權力已經很大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了,不就是西涼嗎?拿走。我還特意正式封你為西涼太守,那塊地是你的了。你好好看著吧,我不要了。所以董卓高興,馬騰也高興。但是,這一要打架了,十八家諸侯要來了,董卓就給馬騰寫了一封信,找他去幫忙。信來了之後,馬騰根本沒往心裡去,活該呀,打死你才好呢。董卓說這不行,你得來,來了我給錢。兩人還討價還價上了。一說給錢,馬騰很開心,願意願意。這麼著,就開始準備出兵。當然,也不是特別發自肺腑地願意,是為了掙點錢去。準備了大概一年,其實他出兵的時候董卓都涼了。那也得去,咱們就當是連旅遊帶玩一趟,到那兒得把錢拿回來。所以,這天,他帶著大隊人馬到這兒來了。

馬騰一行人來了,要找董太師。有人說董太師沒有了,不光是你們,還有人也在找董太師。

「那我這個錢怎麼辦?」

「誰答應你的呀?」

「董太師答應的。」

「董太師沒了,沒告訴你們嗎?人都碎了,上哪兒找去。」

所以他這個兵也圍在這兒,就等著怎麼處理。

那麼,真有人還在找董太師嗎?是的。李傕、郭祀為了找董太師剩下的骨頭,費了大勁了。人都死了、都碎了,找他幹嗎?不能不找,《三國演義》裡邊有介紹,在這個地方,有一個靈異現象。

馬騰率兵兵困長安城這些日子,李傕和郭汜還很忙。

忙什麼呢?忙著找董卓。

有人說董卓不是碎了嗎?是碎了。那為什麼要找有限的幾塊骨頭和碎肉呢?這是賈先生給出的主意。名不正言不順,你是為了董卓進的京,你們現在當了官了,但你們是為太師來的,你得為他做點什麼。做什麼呢?第一件事,死屍得找著,找到之後得下葬,入土為安。這樣,你們做的事情和進京的目的就一致了。

哥四個一聽,對呀,找吧。上哪兒找去?早沒了,之前他的腦袋大夥兒都當球踢了,身子骨也亂套了。那也得找,發動所有的人去找。也有送來的,送來就拼唄,拼也拼不上,拼不上怎麼辦呢?李傕和郭汜正啃羊蠍子呢,就說這幾塊也拼上吧……

到後來,真是牛骨頭、馬骨頭等各類骨頭,大概湊了個人形,也就行了。因為他們心裡知道,自己並不是真這麼孝順董太師的,這是做給別人看的。

身子差不多拼上了,腦袋沒有怎麼辦呢。問賈先生怎麼辦,賈先生說,那就雕一個唄。

過去有這個,找木頭或其他什麼材料雕一個。說雕一個可以,那得找一個好手藝人,得像。

找來一位。「雕這人腦袋會嗎?」

「跟大人您回,我們家祖傳的手藝,好幾輩都雕這個,活靈活現。您放心,只要我見過,就能雕得好。」

「董太師見過嗎?」

「沒見過。」

「那我說啊,是個胖子……」

「大人,這不行。這光說是個胖子哪兒行呢,你哪怕找人給我畫一下。」

好,找畫畫的畫師,畫董太師,畫得四方大臉,劍眉虎目。

「您看看吧!」

「畫得挺好看、挺細緻,眼睛也很有神,但是不像董太師。你見過董太師嗎?」

「我也沒見過,愣畫。」

「愣畫不行。來吧,咱們出主意吧。這裡稍微塌下點兒,這眉毛還得粗,這鼻頭不行,太小了。董太師那鼻子是蒜頭的,像一個獨頭蒜一樣。」

郭汜說:「不不不,不是獨頭的,有瓣兒。鼻子翅兒還挺大……」

大夥兒你一句我一句,一邊畫一邊修改,到最後了,畫師說:「您看看吧。」

像,活靈活現。再去拿給雕腦袋這位。

「你看,這行嗎?」

「這行了,有這個就可以了。我可以雕刻得跟它一模一樣。」

「好好好,幾天完活?」

「那得十天。」

「抓緊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