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大美女的說法也是從明朝開始的,明朝之前沒有貂蟬,貂蟬的位置原屬趙飛燕。她是漢朝一個皇上的妃子,擅舞蹈,但是因為心腸太毒辣,在皇宮裡壞事做絕,後來百姓覺得她人品不行,不能入選「四大美女」,就把她除名,將貂蟬列入其中了。
還有一種說法,說「四大美人」指「狠妲己、病西施、醉楊妃、笑褒姒」。「病西施」就是我們提到過的西施;「醉楊妃」就是楊貴妃;「狠妲己」是封神演義中的人物,美豔絕倫,但是心狠手辣,紂王挺喜歡;「笑褒姒」大家也都知道,烽火臺一笑失江山的女主角褒姒娘娘。
褒姒其實不姓褒,因為她是褒國的人,「姒」才是她的姓。褒姒是褒國的姓姒的女子,所以叫褒姒。因為周幽王打褒國,褒姒是褒國獻給周幽王求和解的禮物。周幽王很喜歡她,接過來之後,褒姒成為他第二個皇后,第一個皇后是申皇后,是申國國君的女兒。褒姒來了他很愛,但是褒姒不愛笑,一天到晚繃著臉,周幽王說我娶你都娶了,這不笑該怎麼辦呢?於是想出了在烽火臺上放火的主意。烽火臺一放火,各路諸侯著急了,趕緊去救大王,來了一看周幽王和褒姒正坐在烽火臺上樂得前仰後合。看到這些人上當了,褒姒覺得可樂、高興,就笑了。褒姒一笑,更是迷倒了周幽王,所以就常常放火戲諸侯。開始諸侯還來,後來說別搭理他們了,那兩口子可能又燒烤呢。一日,由申國國君帶頭,斂了一幫人帶著各路諸侯來攻打周幽王,這時再放火,就沒人來救他了。因為這個江山都沒了,所以說「周幽王一笑失江山」。
回到王允的後花園,他一進門,正好看見貂蟬在園子裡。貂蟬當時多大了?一種說法是約十六歲,也沒多大。但在那個年代也不算小孩子了。貂蟬站在後花園唉聲嘆氣,花園拜月。王允站在這兒,心想這是要幹嗎?十六歲,青春期的孩子,是得嚴加管教,這保不齊就是戀愛不順心呢。王允咳嗽了一聲,貂蟬一回頭,趕緊走到跟前兒來,飄飄下拜萬福施禮。那時候的禮節跟現在不一樣,京劇舞臺上就有很多都是簡化了古代的禮節。
貂蟬一施禮道:「參見老爺。」
「起來,起來。夜半更深在此何為呀?」
貂蟬幹嗎來了呢?四個字——「憂國憂民」。
她知道具體事兒嗎?她不知道。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姑娘坐在屋裡一刷手機,就什麼事都知道了。她只是感覺王允不對勁兒,因為在家吃飯的時候,有時他也叫歌舞伎彈唱歌舞,但是看這人這幾天的狀態,心思不在這兒,總是唉聲嘆氣的。雖然自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又想替老爺解憂愁,所以今天晚上才到花園拜月。
王允這一問,孩子眼圈兒都紅了。貂蟬說:「老爺,我們出身卑賤,蒙大人不棄收在府中以為歌伎。這幾日見您下朝回來愁眉不展,我們也不敢多問。但願大人早日解憂,如若有用上我們的地方,也請大人說話。」
孩子很會說話,這就很厲害了。一起跳舞的有十幾二十個姑娘,其他人就未必琢磨這個,這也就是她會成為貂蟬的原因。
王允聽罷呆住了,想不到啊!就好像暗夜中突然來了一束光,心想這個孩子很厲害,她不是渾渾噩噩、一天到晚抽菸喝酒燙頭的那種人。
「你說的都是你的真心話嗎?」
「大人,句句肺腑之言。」
「好,你起來跟我走。」
「是。」
王允和貂蟬一前一後來到書房。
「你進來。」
「是。」
王允拿手一指凳子說:「你坐那兒。」
「哎呀,賤妾不敢。」
「讓坐就坐,坐下來好講話。」
貂蟬的身份在老爺面前沒有資格坐,王允是朝廷的一品大員,貂蟬是人家家裡的服務員。王允還沒坐,她嚇死也不敢先坐。但今天王允說了讓坐就得坐。
她坐在王允對面,王司徒一撩自己的衣裳,「咕咚」就跪下了。
這個畫面如果用電影表現那就熱鬧了,我得鋪上軌道,機器往前推,得推到貂蟬臉上去,為什麼呢?這個舉動太可怕了,貂蟬反應也快,一撩衣裳「咕咚」也跪下了。
跪得太對了,大人都跪下了,貂蟬不可能還坐著,那也就不是貂蟬了。貂蟬嚇壞了,不知道王司徒要幹嗎。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賤妾我可不敢擔。」
王允眼淚下來了:「沒有什麼不敢擔的,我這一拜可不是拜的你。」
「老爺您拜的是誰?」
「我拜的是大漢朝錦繡山河呀!」
「老爺您起來,起來。」貂蟬扶著王允趕緊起來,貂蟬眼淚也下來了,有害怕、有激動、有不解,「老爺您有話還請明示。」
「貂蟬,現如今朝中之事你可曾曉得?」
「賤妾每日在深閨,不曉得天下大事。」
王允這就開始掏心窩子說話:「朝中有一佞臣名喚董卓。」這句話如果是在街上說的,王允就算完了,但是今天顧不了了。「這個董卓,上欺天子、下壓群臣,夜宿皇宮、無惡不作,而且捨棄了洛陽之後轉奔長安,他的所作所為天怒人怨。現如今不除他江山恐怕不安泰。」
這話說得很重。
「現如今到了這個狀態,你明白嗎?」
貂蟬肯定不明白,她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能明白什麼呀?到這會兒就剩點頭了:「大人您吩咐,您說我能做什麼。」
「好,我見你姿容秀麗,我打算使一個連環計。」
「老爺,計將安出?」
「好,我準備把你先許給呂布,呂布一定會很愛你。然後我再把你許給董卓,讓他父子二人離心。父子二人因為你,一定會起殺心。這兩個人,現在是令國家最不安全的因素,他倆誰把誰殺了都行。我準備讓你幹這件事情,這連環計必須要利用你貂蟬,這件事兒可做嗎?」
這事兒不能命令,如果貂蟬不願意,到那兒就跟人說實話了。
貂蟬點了點頭說:「老爺,只要您吩咐,為國為民萬死不辭。」
在這個狀態下,說句良心話,就得配一點合適的音樂。
有關連環計定計的過程,其實在戲劇和曲藝裡都表現得淋漓盡致,每種形式的切入手段不一樣。我印象很深的就是京韻大鼓,最後那兩句唱得特別好:
王允聞聽如夢醒,暗想到,大漢的江山盡在這個貂蟬。攙扶著貂蟬,牡丹亭上王允在頭前走,貂蟬跟後邊來在亭前落下坐,王允撩袍跪在了地平川。貂蟬一見嚇了一跳,尊老爺快請起賤妾不敢擔。王司徒站起身來把話講,眼望著貂蟬把話言。此一拜非拜的貂蟬你,拜的是大漢錦繡江山。我想你明許呂布為婚配,暗許董卓結鳳鸞。舌劍唇槍全在你,叫他們父子結仇怨,他父子中了這個連環計,呂布刺董卓這有何難。王允巧定連環計,到下回謝官小宴,呂布戲貂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