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中我們說過,玉璽丟了,到今天,玉璽重現。「有五色的光芒」這一說法,一定是後來人編的。如果不說冒光的話,一點問題沒有,但古人願意把它說得浪漫一點,一看就是傳國玉璽,上面有八個大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孫堅看傻了,歷朝歷代,所有人都相信,得到了玉璽的人是真命天子。如果說你不是真命天子,玉璽在你手裡邊也會丟,無緣無故就會丟。所以,古代做君王的都特別惦記這塊玉璽,有了它,說明自己是天選之人。孫堅趕緊在這盒裡邊裝好了,壓低了聲音告訴周圍所有的人,跟誰都別說。
那怎麼可能呢?我不止一次在書裡提醒過各位朋友,這句話是絕不能說的:「我跟你說點事兒,你可別告訴別人吶!」
對方一定說:「放心,你告訴我什麼事吧!」
他這個表情,其實已經想好告訴誰了,一定是的。你但凡要能忍著,就忍住,你只要說出去了,就要做好全世界都知道的準備,瞞不了。
孫堅想的是,傳國玉璽突然出現,現在在我手裡邊,是老天爺的眷顧,看到我有一朝人王地主之命。那麼接下來,我不能在這兒待著了,收拾我的兵、帶著我的人,我回長沙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我要當皇上。這是他此時此刻真實的想法。但是他身邊有這麼一個人,是袁紹的老鄉,巧就巧在這兒了。
孫堅說完,大家都起誓了,誰也不許說,誰傳出去誰是小狗,一會兒這小狗就去了袁紹那裡。
「我跟您說點事兒。」
袁紹問:「什麼事兒啊?」
「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你放心,我誰也不說。」
「適方才發現了傳國玉璽,就在孫堅那兒。」怎麼來怎麼去,把這事兒一說,「您留神,他可能歸置東西,要回家了。」
「好,你放心,我跟誰都不說。」
轉天,各路諸侯坐在一塊兒開會的時候,孫堅就說了:「列位,我得告假了,身體不行,頂不住了。這些日子太累了,我得回家,我有病了。」
袁紹樂了:「你肯定病了,你得的是傳國玉璽的病!」
「誰說的?」孫堅差點沒躥起來,「您這是聽誰胡言亂語呀?我都聽不明白。」
「你有什麼不明白的?你那心裡跟明鏡似的。」
「沒有!」
「拿出來!」
「我沒有!」
「你怎麼證明你沒有?」
「我起誓,我要是藏了傳國玉璽,讓我不得善終!」
所以千萬別輕易地起誓,後來孫堅就說到做到了。
大概是這個意思吧,我就不照搬原文了,歸根結底就是這點事。
兩人坐在一塊兒,擰著眉、瞪著眼。到最後,孫堅心想再待著也沒有意義了。因為袁紹說了,要翻孫堅的東西。那不行,一翻什麼都有。
這時候就得翻臉了:「你這太欺負人了,太不尊重我了!走啦!」
於是孫堅率著人馬回了長沙。袁紹很生氣,這傳國玉璽憑什麼給他呢?他回長沙我得想個辦法,提筆寫信,得找個人半道兒劫他,把他弄死才好。給誰寫信呢?荊州刺史劉表。聽這名字就知道,漢室宗親。孫堅回長沙,一定得路過劉表的地盤,所以讓劉表劫他。傳國玉璽在他那兒,劫到了呢就給我送過來,袁紹是這麼想的。
其實,劉表能做荊州刺史,得念孫堅的好。孫堅來的路上到過這兒,原來的荊州刺史他看著不順眼給殺了,他殺完之後劉表才有機會接替了這個崗位,所以對他的仕途是有幫助的。但是這會兒不一樣了,這裡面還有傳國玉璽的事。劉表想,那我得劫著他,不能讓他走。
因為他們不在我們的主故事線上,所以這裡簡短說:頭一回,劉表沒劫住,鬧得很不愉快;後來孫堅死了,也是應了自己的誓言。
這一下,各路諸侯的心徹底散了。曹操帶著人回了揚州,劉、關、張回平原縣,袁紹也走了。十八家諸侯討董卓,到此殺青。
到這兒,最踏實的就是董卓,他太開心了,因為各路諸侯解散了,天下還是他的。而且董卓在離長安城二三百里地的地方單獨蓋了一個小城,這城的名字叫「郿塢」。在這裡,董卓完全按照皇宮的樣子建造,在這裡休閒娛樂,選了幾百位美女,沒事就來住宿、休閒。文武群臣無計可施,因為這個朝廷不講理。說點什麼,只要董卓覺得不對,就把人拉出去殺了,殺完之後再問這事兒怎麼樣?那就沒人反對了。
這天,抓了一百多名俘虜,董卓開心了。他也不問是哪兒來的,也許是十八家諸侯那邊的,也許是別處的,但不管怎麼著,有一百多人。
「太好了,今天晚上跟文武群臣,咱們一塊兒喝酒慶祝吧!」董卓很高興。
傍晚六點左右,文臣武將都來了,點上蠟,擺上珍饈美味,酒也燙得熱熱的,董太師在上,文武群臣在下,吃著喝著。一會兒的工夫,有人說:「太師,這一百多名俘虜已經押到了。」
「好,帶上來吧!」
他這大殿上什麼都有:油鍋、案板、菜刀、斧子……一百多人被帶上殿來之後,這個切腦袋、那個剁胳膊、這個挖眼珠子、那個扔到油鍋裡邊……文臣武將看都不敢看,整個大殿上慘叫連連。
董卓開心了,這個太好看了,高興!文武群臣坐在這兒也不敢說話,也不敢走,就這麼看著他。這時,聽到有腳步聲,「噔噔噔噔」上來一個人——呂布。
呂布到這兒來不用通報,直接就到了董卓的身邊。他彎下身來,在董卓耳邊說了幾句話。董卓滿臉帶笑道:「好好好。」意思是很同意。
呂布站起來往下就走,兩邊坐的是文武官員,其中有一位是朝裡的司空,叫張溫。他是朝裡的元老,當初孫堅在張溫手下做過官。曾經有一次,孫堅就跟張溫說過,說您要提防董卓。那時董卓的身份並不高,有一次,董卓奉命公幹,遲到了,就在張溫手下。孫堅還告訴張溫,趁這個機會殺了董卓,張溫覺得不合適,遲到了就殺他?算了吧,以後再說。所以,後來孫堅進洛陽,一瞧這把大火,孫堅頭一句話就是:「當年若聽我的何至於如此?」此時坐在殿上的,就是這位張溫。
呂布走過來,拍拍張溫:「張大人來。」
張溫站起身來,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外走。
董卓這邊端起手中的酒鬥:「諸位大人。」
所有人都渾身一抖,不知道他要幹嗎,也都趕緊端起酒杯。
「諸位大人,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皆是諸公之力也。」天下太平了多虧了你們各位,這是董卓的客氣話。
文武群臣也無外乎說:「尚父英明。」
為什麼叫「尚父」?是董卓給自己改的名,天子的爸爸叫「尚父」。
想當初姜子牙就被稱為「尚父」,那是人家皇上心甘情願的,董卓這個是自己給自己起的。
「諸君請。」
這邊喝著,又聽得臺階下有腳步聲。大夥兒回頭一看,呂布來了,手裡託著盤子,盤子裡面是張溫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