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嫁必從夫 古靈 第1頁,共2頁

柳元祥的祭日終於滿百,順利移柩至錢塘門外的柩莊,孝子女們除去孝服換上了青素服,按照約定,滿兒應該要回京了,但她又決定要把禮物送給允祿之後再回京去,便支使塔布去徵求允祿的同意。

「如何?爺怎麼說,可以嗎?」滿兒一臉期盼地問。

塔布笑著點點頭。「爺說可以。」

滿兒得意的揚起下巴。「我就知道他不敢說不可以!」

「有去年那一回經驗,爺哪敢啊!」佟桂吃吃笑道。

「那咱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可以了,夫人,奴婢包袱都打理好了。」

「塔布,該怎麼走你問清楚了?」

「問清楚了,可是,夫人……」塔布躊躇著。「不跟爺說一聲好嗎?」

滿兒白眼一翻。「怎能說,說了他就知道我想幹啥,那不就失去該有的驚喜了?」

又是驚喜,每次福晉想給王爺驚喜,結果總是有驚沒有喜。

「但……」

「何況我也沒離開太遠,只不過到康橋鎮去一趟而已,不可能出什麼事啦!」

塔布又遲疑半天。

「好吧,那請夫人務必要聽從奴才的建議,千萬不可隨意亂行。」

「行行行,我保證都聽你的,可以了吧?」

保證?

連王爺都不敢相信福晉的保證,他敢相信嗎?

塔布深深嘆息。「可以了。」

「好極了,那咱們這就走吧!」

數日後,拱宸橋的漕幫總舵——

「康伯,燕燕呢?」

「大爺,小姐前兒一大早就進城裡去訪友,說得過幾天才會回來。」

白慕天眉蹙未語,回頭又見蕭少山與王均臉色凝重地帶著兩個人進來。

「大哥,他們是松江老大的人,前天剛跟船過來,他們說了一些話你最好親自聽聽。」話落,蕭少山朝那兩人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說了。

兩人其中那個白白胖胖的年輕人先向白慕天施了一禮,再說話。

「之前我們兄弟倆曾在京城裡討過兩年生活,由於老闆做的是專門和官爺們打交道的生意,因此我們也算認得不少京城裡的官兒,吃公家飯的差役,甚至內城裡約人……」

說到這裡,他停下往身側看,另一個黑黑瘦瘦的年輕人隨即接下去說。

「我們離開京城不過半年多,那些見過的人也都還記得,譬如昨兒我們就在這裡瞧見一位曾在內城裡見過的人,而且他還是在這公所裡工作。」

白慕天神情愀變。「是誰?」

那兩人齊齊望向蕭少山,後者苦笑。

「阿榮。」

白慕天雙目暴睜,難以置信。「是他?」

「我知道,不可思議,但他們很肯定就是他!」

白慕天徐徐-起眼來。「難道清廷已對我們起疑?」

「有可能。」蕭少山頷首。「現在怎麼辦?」

白慕天垂眸,正在沉吟,外頭忽又匆匆跑進一人。

「大爺、大爺,不好了!」那人跑得幾乎斷氣,卻還不敢停下來喘兩口。「大爺命屬下暗中跟著小姐,別讓她又闖禍,不想她卻跑去江蘇和呂姑娘會合,說要一起到杭州總督府來劫牢營救呂姑娘的親人!」

「什麼?」白慕天又驚又怒地暴吼。

「他們計畫一半人在笆斗山作亂,將李衛誘離杭州帶兵前去圍剿,另一半人即趁李衛不在,殺到杭州總督府來救人!」

「何時動手?」

「就今兒個!」

杭州的夏天是出了名的熱,除了清晨之外,白天燠熱,夜裡悶熱,特別是在正午時分,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少有人在這種時辰趕路。

但這會兒,正是日正當中時,陽光火辣辣的像在炙烤著大地,在蜿蜒于田野丘巒中的上道上,卻有一批人頂著如火般的烈日策馬急馳,奔行如飛。

「為什麼要繞道而行?」焦躁地揮去一把汗水,白燕燕不耐煩的問。

「我們這一大票人,不避開人群不行,免得我們尚未動手,便驚動城裡的旗兵預做防備。」呂四娘回道。

陽光下的大地是起伏遼闊的,卻沒有半戶人家,有那寥寥數戶也都錯落掩隱於嶺腳山腰之間,打從這種地方經過,確實不容易被人發現。

「起碼我們從林子裡或山路走吧,不然還沒到地頭,我們自己就先熱死了!」

「好吧,我們從山裡走。」

於是這一批除卻領頭的呂四娘與白燕燕以外,其他百多騎全都是大男人的人馬便策轉方向朝山林馳去。

然而他們方才到達山腳下,呂四娘與白燕燕便不約而同勒住馬韁,警覺地相顧一眼,隨即飛身下馬,呂四娘抽出斜背於背的牡丹雙刀,白燕燕右手長鞭,左手短劍,雙雙嚴陣以待。

前方,就在山道旁,有幾株枝葉蓊鬱互為糾纏的大樹,那不稀奇,哪座山沒有幾棵樹,稀奇的是在樹蔭底下居然有個揹著雙手的人背對他們挺然卓立,瘦削頑長的身影傲岸孤高,看上去比他面對的那座山更深沉有力,更堅毅無畏。

「你是誰?想幹什麼?」呂四娘喝問。

那人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聽見。

「你到底是誰?」呂四娘再次喝問,嗓門提高了。

那人依然不動,彷彿業已化成石柱。

「你是啞巴嗎?回話呀!」

終於,那人徐緩地回過身來。

「阿……阿榮?!」白燕燕不可思議地驚呼。「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他不是阿榮。」呂四娘可比她老練得多,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你究竟是誰?想要幹什麼?」那陰鷙的表情,那一身凌厲森然的煞氣,絕不會是那個愚蠢愛哭的白痴。

那人不語,冷酷的大眼睛徐徐綻露出嗜血的光芒,右手倏翻,長劍驟然在握。

呂四娘下由自主退了一步,心下下知為何有些膽寒。「你……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那人白齒一露,終於出聲了。「呂四娘?」

呂四娘面色一變。「你要殺我?」

「不,」那人輕輕否認,「我要殺……」緩緩舉劍上揚。「你們!」

聲落,卓立的身形倏旋,長劍嗡然抖顫,驟然暴洩出子百道森厲的烈芒,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撲灑向呂四娘,以及她身後所有人……

「有了、有了,大妹子在那裡,快,我們……天爺,那是森羅地獄嗎?」

白慕天、王均與蕭少山匆匆忙忙依循著跟蹤白燕燕的人所說的路徑趕來,正欣喜能及時趕上,下一瞬間又被眼前悽怖的畫面駭得連連打了好幾個寒顫,背脊從頭涼到底。

地下,橫七豎八的躺滿丁死狀獰惡,形狀慘怖的人屍馬骸,入目所見是一片不忍卒睹的血紅,灘灘瀝瀝的腸肚內臟活像牛豐屠串場似的流洩一地,斷肢殘骸散落四處,有些肢體仍不時的痙攣著、顫抖著,痛苦得撕肝裂腸的呻吟聲迴盪四周,慘烈得令人作嘔。

這是何等慘厲的景象,縱使見過再多死亡,聞過再多血腥味的人,也會一致認定這是最殘酷的場面!

「老天,真的是阿榮!」蕭少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樣冷酷兇殘,宛如惡鬼附身的劊子手,真會是那個老是被欺負得哇哇大哭的智障?

「住手!」

不愧是漕幫幫主,僅駭異了短短片刻時間,白慕天便回過神來,隨即抽出藍玄劍,大吼著撲向仍在拚鬥的場中,意欲強行分開雙方。

王均與蕭少山相對一眼,不約而同跟上。

此刻場中只剩下「阿榮」、呂四娘、白燕燕與石士寶,若再沒有人幫忙,下一刻可能只剩下「阿榮」一個人了。

可是,雖然白慕天的本意是要阻止打鬥,不料雙方甫一接觸,一道迸射著森森寒芒的銀白色光華便彷彿漩渦似的將他們三人捲入打鬥之中,使他不由自主地身陷於那宛如大海的翻騰、狂風的肆虐,威猛無匹的冷冽銀光裡再也脫身不得,他不由暗暗心驚不已。

以一對六,對方到底擁有多超絕的身手,竟能如此輕鬆自如、遊刃有餘?

「住手,阿榮,有話先住手再說呀!」

「白大哥,他不是阿榮!」呂四娘大叫,雙刀陡然劈出三十七道白虹,吃力地迎向對方蓬射而來的一溜溜冷電。

「不,他確是阿榮!」藍玄劍抖出圈圈光影,串串藍芒,白慕天吼回去。

「就算他真是阿榮也沒用,他業已打定主意非殺我們不可,你說再多也只是浪費力氣!」

其實不用她說,一眼瞧見這遍地屍首,白慕天心裡已然有數。

但他既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殺,而對方若真是清廷派來臥底的人,他也不能和對方為敵,否則漕幫幾十年來的努力將會在這一刻付諸流水,連帶十萬幫中弟子也會被連累,所以他不能不在明知希望下大的情況下再做努力。

「阿榮,請你先住手,我們……」

猝然間,一聲駭人的慘嗥驀然而起,只見石士寶下半身從蕭少山身邊掠過去,上半截則悽叫著飛向白燕燕,那齜牙咧嘴的淒厲五官正對著她狂噴鮮血,嚇得白燕燕也驚恐地嘶聲尖叫,反射性地劈出左手短劍砍過去,頃刻間將石士寶的上半身劈成十幾片肉塊碎裂開來,血沫子漫天灑落,兜天蓋地的淋得她滿頭滿臉,她不由得失聲駭叫得更尖厲。

這是她頭一回親身經歷這樣殘酷的殺戮,也是她頭一回見識到這樣冷血的殺人手法,更是她頭一回被人血人肉淋得滿身狼籍。

那血肉還是自被她砍殺的熟人身上灑落下來的。

「燕燕,快逃!快逃呀!」

白慕天終於明白任何努力俱是枉然,於是狂呼著拚盡全力擋住襲向白燕燕而去的劍勢,白燕燕不假思索掉頭就跑,撇下所有人。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請問,現在我們是在哪裡?」

杭州城北方,康橋鎮半山下的杏林中,三個人動作一致地轉頭東張西望。

那邊是一條小路,這邊也是一條小路,那兒又是一條小路,這兒還是一條小路,現在,他們究竟該往哪條小路去?

「我們來的時候沒有迷路,要離開時反倒迷路了嗎?」滿兒哭笑不得地說。

「我們到底在哪裡走岔了?」佟桂喃喃道。

塔布苦笑。「對不起,夫人,請您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奴才再回寺裡頭去問個清楚。」

「最好不要連寺廟也回不去了。」滿兒喃喃道。

表面上,她是為了想嚐嚐看鄉間老婦間所傳言天下第一美味的素齋才特地跑到這裡來,但事實上,她是想偷學幾道素齋回去伺候老爺子。

允祿的嘴向來叼得令人憎恨,然而夫妻十年,她也終於搞清楚他的口味:他愛吃素菜,不喜歡吃肉。但這並不表示說隨便炒兩顆大白菜加兩根蔥給他就行了,也不是說清清淡淡、不油不膩就可以,他還是對口味挑剔得很。

太鹹不行,太甜也不行;太濃不行,太淡也不行;太生不行,太爛也不行;太油不行,不夠油也不行。

有時候她真想挖出他的舌頭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做的!

不過那些鄉間老婦們傳言的果然沒錯,那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寺廟裡的確供應著天下第一美味的齋食,又不吝於與他人分享,不僅老老實實的把做法和秘訣全數抄寫下來給她,更不厭其煩地教授她烹煮的技巧,短短三天裡,她確實受益匪淺。

想到這,她不禁脫口問:「食譜可收好了?」

這是第幾次問了?

佟桂嘆氣。「放心吧,夫人,塔布收得好好的,掉不了!」

滿兒不好意思地打了個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們現在先……咦?」她驀而噤聲側耳傾聽片刻。

「佟桂,-有聽到嗎?林子那頭好像有人在說話耶!」

「可能是過路的醴虯傘!

「不對,是女人,而且那聲音我聽過,是……」滿兒又聽了一會兒,忽地拔腿就跑。「我們去看看,說不定是熟人喔!」

佟桂呆了一下,慌忙跟上去。

「等等,夫人,塔布怎麼辦?」

白燕燕沒命地埋頭往前狂奔,腦袋裡是一片空白,只想要快快逃離那場恐怖的夢魘,再也不想見到那個惡魔了!

「白姑娘!」

一聽得有人呼喚她,白燕燕頓時如驚弓之鳥般尖叫著刷刷刷盲目甩出好幾鞭。

「住……住手!住手!白姑娘,是我們呀!」

白燕燕戰戰兢兢地停下手,這才發現喚住她的那三個人是呂四娘找來的江湖俠士,負責在笆斗山作亂,誘引李衛帶兵前去圍剿的人馬之一。

「你……你們怎麼在這裡?」

「按照計畫,李衛的兵馬一到,我們立刻分散逃開,讓他們四處追捕、疲於奔命,如此當可絆住他們久一點,好給你們充裕的時間救人,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反正沒人能追得上我們,便想去幫幫你們的忙。」那三人其中之一解釋.「那-呢?白姑娘,-又怎會一個人在這捏,其他人呢?」

「其他人?」白燕燕喃喃道,陡然抽了口氣,那攝恐怖夢魘又一古腦全回到她腦海中了。「死光了,我們碰上一個強敵,除了四娘和我,其他人全死光了!快,我們得多找點人回去救四娘和我大哥、二哥、三哥!」

「但,臨時片刻能上哪兒找人?再說……」那三人相互對視,表情流露出一般武林高手共有的通病:傲慢。「我們三個還不夠嗎?」

再一百個也不夠!

白燕燕咬咬牙。「好,就我們四個去!」不奢望能對付得了對方,起碼讓大家能先逃掉再說,這樣也許夠吧?

「往哪走?」

「往……」

「咦?白燕燕,原來是-呀!」

又是誰在叫她?

白燕燕愕然轉眸,見一側的杏林中走出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當下也顧不得鄙夷她,一把抓住她問:「-會武功嗎?」

「會啊,不過……」她的武功有夠爛!

「會就好!」幫手多一個是一個。

當佟桂自林中追出來時,只見到福晉被一個女人施展輕功拖走了,當場錯愕地愣住,旋即慌里慌張地尖叫著往回跑。

「塔布!塔布!你死到哪裡去了,塔布啊!」

無論呂四娘在江南八俠之中排名如何,她的武功為八俠之最卻是無庸置疑;至於白慕天,他的師父是陳近南的義子,功力之高強更下在話下。

但此刻,他們兩個卻都不禁懷疑起自己的武功是否真如自己所認為的那麼高強。

也許是過去他們所碰上的對手太差勁,而今他們所面對的才是真正的高手,聽以此時他們才會有宛如面對一座山般的束手無策之感嗎?

在捷如電掣的相互攻擊中,白慕天煩出畢生之力揮出了一百五十七劍,但除了將那幾株無辜的老樹劈得東倒西歪之外,卻是劍劍落空,根本就沒有傷及對方半根寒毛。

同樣的,呂四娘也在同一時刻裡使盡生平之力攻出十三招九十九式,卻都有如石沉大海般連一絲漣漪也掀不起,對方甚至連眼也沒眨一下就輕而易舉地消除了她的九牛二虎之力。

至於王均的流金雙鐧與蕭少山的白骨爪自然更看不進對方眼裡,若非白慕天與呂四孃的掩護,他們早就跟石士寶一樣被分屍,上半身和那個馬頭睡在一起,下半身自己逃出幾尺後才倒下,光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全身寒毛倒豎。

所以現在他們什麼都不想,只想逃,問題是,他們逃得了嗎?

剛起步沒多久,白燕燕便被那三位俠士甩在後頭,可見白燕燕與那三位俠士之間的功力差距有多少。

滿兒就更別提了,如果不是白燕燕拖著她走,她恐怕還在後面學烏龜散步。

因此當白燕燕好不容易趕回戰場,那三人早已加入戰圈,卻一點建樹都沒有,不僅如此,她才剛到,那三人其中之一便已被砍成兩半,而且上半截身子還拖著串串瀝瀝的肚腸爬過來向她求救。

「救我……救……我……」

「不……不……別過來,別……別過來……」

白燕燕驚駭欲絕地連連倒退,差點嘔出來,兩眼再瞥,驀見場中戰況的決定性時刻似乎即將來臨,情急之下竟然長鞭一甩,猝而捲住一旁那個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朝戰圈中扔過去。

「-還在發什麼呆,還不過去幫忙!」

她自己不敢加入戰場,竟然丟別人進去做炮灰!

而滿兒一到達之後,先是忙著讓自己不要因為那些遍佈滿地的恐怖屍骸而把早上吃的稀飯全吐出來,接著又忙著極盡目力試圖看清場中的狀況,但由於他們的動作實在太過於快捷,掠閃如電,她只能分辨出有七、八條人影,至於究竟是誰和誰在對打,她根本看不出來。

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正疑惑間,倏覺腰部一緊,好像有什麼東西捲住她,還沒來得及低頭去看,整個人已手舞足蹈的飛出去……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死亡氣息,烈日的酷熱令人心焦如焚,艱辛的纏戰彷彿永無止盡,眼見來助陣的那三個人不到片刻間就被砍翻一人,白慕天知道再拖下去只會對己方更不利,不得不決定要傾盡全力作最後一搏。

「各位,拚此一擊!」

聲落,身軀驀然原地翻旋,藍玄劍藍汪汪的光影霍然暴閃,嗡然有聲,眨眼之間兩百一十三劍又快又密地流閃出一輪輪的弧影,縱橫交織成一幕綿密的狂風暴雨,氣勢驚人、聲威赫赫。

呂四孃的牡丹雙刀、王均的流金雙鐧、蕭少山的白骨爪與其他兩人的金背砍山刀與黑鏟不分先後跟進,功力雖有高低,拚命之勢毫無二致,一片有如狂濤怒浪般勇猛無雙薩威勢隨著六人的攻擊撲向同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