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布,佟桂,快出來啊,來幫忙啊!」滿兒拉開嗓門大叫,一面把金祿自她懷裡小心翼翼地挪到長榻上繼續睡,然後跑過去幫忙安撫那些全身溼淋淋,驚魂未定的人。「有多少毯子、衣服全都給我拿出來!」
魚娘與大鬍子仍在飛來飛去救人,那艘樓船業已駛至離畫舫不遠處。
「住手!快住手!不準再救人了!爺們看得正高興,你們怎可如此掃人興!」
樓船上起碼七、八個華服年輕人,一眼便可知是那種不曉人生疾苦的紈褲子弟,其中一個還大剌剌地坐在甲板正中央的大圈椅上,一手端酒一手拿餅,模樣倨傲又猖狂,明擺著就是在欣賞落水狗的戲。
「喂喂喂,你們會不會太囂張了點兒啊!」滿兒難以置信地大罵。「要是淹死人了可怎麼辦?」
「死了就死了,還要怎麼辦?」
「你……你……」滿兒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法?」那些年輕人們相視一眼,繼而哈哈大笑,齊齊望向坐在圈椅上的年輕人。「你知道他是誰嗎?告訴你,他可是堂堂固山貝子爺,是皇親國戚,王法再嚴也管不到他頭上去,懂了嗎?」
剛救回最後三個人,先後落在畫舫上的魚娘與大鬍子聞言神情微變,眸中忽地掠過一絲狡色,但沒有人注意到。
「固山貝子?」滿兒若有所思地側臉向塔布問:「是他嗎,塔布?」
塔布連忙跑過來。「您說誰,夫人?」
「弘昌。」滿兒低聲說。
「對不起,夫人,恐怕奴才也不認得。」塔布也細聲回道。「之前弘昌貝子老愛跑到外城去玩,後來又被十三爺圈禁在怡親王府的後跨院裡,夫人您都沒見過,奴才更沒機會碰上。」
「我常到怡親王府也是他被十三哥圈禁起來之後的事啊!」滿兒咕噥。「那如果真是他的話,究竟是誰放他出來的?」
「奴才不知,但十三爺過世後,是弘昌貝子的弟弟弘曉承襲怡親王的位子,應該是制不住他的,所以……」塔布謹慎地思索一下。「依奴才的猜測,多半是弘昌貝子自個兒跑出來的。」
「那我呢?我製得住他嗎?」
塔布輕嘆。「連貝子自個兒的親生額娘都制不住他,夫人您說您行嗎?」
「那麼……」視線徐徐移向仍睡死在長榻上的醉鬼。「那傢伙呢?」